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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扶一出现在墙头,笼子里所有的狐狸都停止了鸣叫,纷纷趴下来,仰起头透过笼子的栏杆望着他。他跳下墙,爪子的软垫压在柔软的草地上,围着笼子慢悠悠走了几步。
虽然他也是狐狸,但妖怪和动物毕竟不同,动物说不了话,行为服从本能,萧扶也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
萧扶打量一番,见笼子只是扣上门,没有上锁,便用后腿撑起身体,拨着爪子,将门栓拉开,笼子缓缓地打开了。趴在里面瑟瑟发抖的狐狸迟疑地抬起眼睛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试探性钻出去,果然没有受到阻碍,兴奋的不能自已,绕着他转了两圈,亲昵地用力往他身上蹭。
萧扶小心脏充满了英雄的豪迈情怀,爪子一拨又一拨,打开了庭院里的所有笼子,顿时一群狐狸挤作一团,全都扑上来蹭他。
一群成年公狐狸,轻而易举就把他蹭得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萧扶四只爪子在半空挥了挥,好不容易扑腾着翻过身体,只见狐狸们又要蹭过来,立刻警惕地拱起小身子,雪球似的的软毛一根根倒竖,嘴里发出警告和威胁的低鸣。
狐狸们停下脚步,扭着脑袋,想上前亲昵却又畏怯着缩着腿。
萧扶满意地抖掉身上的草屑。
“奇怪,外面的狐狸怎么都不叫了?”突然从院子的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嗯?我出去看看。”另一男子说。
“我跟你一起。”
正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扶金色的兽瞳警觉地望向来处的人。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刚走出来便愣住,所有笼子的门大开,狐狸们挤成一团,齐刷刷盯着他们的方向。
“怎、怎么回事?”胖子慌乱道。
“先别问,赶紧把他们都抓回笼子。”瘦子迈步走向狐群,嘀嘀咕咕说,“我的祖宗们诶,快给孙子我回笼子,你们要跑了,孙子的小命就没了。”
萧扶已经爬上了一只狐狸的背,趴在上面探出脑袋看着那个自称“孙子”的人。那人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扭头望向他,惊讶道:“老王,你找的小狐狸?”
老王刚跟着他往外走,因他突然停下,一脑袋撞上全是骨头的背,疼得鼻子发酸:“什么小狐狸?先生要老狐狸,我找小狐狸干嘛?你可别冤枉我滥竽充数……”
“不是。那里怎么有一只小的?”
胖子睁眼一瞧,也愣了:“啊?我明明记得是八只,怎么多了只小的?该不会是哪只突然生的吧?”
“都是公的,你生吗?”瘦子兴致勃勃朝着萧扶走来,“哟,小家伙怎么长得跟狗似的?”
萧扶弓起背竖起毛,朝他龇牙:你才长得像狗!
“哈哈,有意思。”瘦子心中惊奇这狐狸有灵性,面上却咧嘴笑嘻嘻的,边出声威胁道,“丫的敢冲我凶,看我不把你做成围脖天天挂在身上。”
萧扶瞪着坏人,那人恬不知耻地笑着,朝着他一步步走来。他四只爪子稳稳抓住身下大狐狸的白毛,爬起身,嘴里发出小狐狸细弱的“嗷嗷嗷”叫声。
瘦子捂肚子哈哈大笑:“怎么的?生气了?小奶狗叫得还挺霸气啊?”
“方余,你、你别笑了……快、快看!”老王欲哭无泪。
方余打了个笑嗝,懒洋洋一抬眼皮子,霎时无语。
只见小东西威风凛凛地立在一只白狐背上,周围七只狐狸纷纷靠拢在侧,形成一道弧形包围,全都弓起背蓄势待发地紧盯着他。
方余嘴角一抽,倒退一步:“我就开个玩笑,小祖宗你别当真啊!”
萧·小祖宗·扶轻蔑看他一眼,决定教训这个不肖子孙,稚嫩的小奶音豪迈万丈地吼——“嗷嗷!”
院子里一阵混乱,门口守着的两人听到里面嘈杂的响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声,哐哐哐敲门,半天也没人来开,于是便用力地将门撞开。
一瞬间,一群白乎乎的动物从两个守门人中间穿过去,带起一阵阵凉风。
两人连忙进门,院子里乱糟糟一团,笼子东倒西歪,一胖一瘦的两个人趴在地上。
“王哥,方哥,你们没事吧?”
老王爬起来,他是被殃及的池鱼,只是被狐狸们当成垫脚的踩了几脚。倒是方余,衣服被狐狸们扯得破破烂烂,看起来极为凄惨。
方余狼狈地爬起来,虽然衣服破得可怜,但那群狐狸却没有害人的意思,只有脸上被那只小狐狸不小心抓了一把,抓完了小东西似乎觉得自己过分了,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脸。这点小伤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倒是……他环顾被糟蹋了个遍的院子,凄惨地说:“现在没事,但等会儿就有事了。”
其余三人反应过来,一看空荡荡的院子:惨了,狐狸全跑了,他们怎么和先生交代?
“这些狐狸也太邪性了。”老王打了个哆嗦,“尤其是那只小的。”
“俺老家的人都说狐狸有灵气,俺们可能撞上了狐大仙。”一个门卫憨憨地说。
方余哭笑不得。什么狐大仙?依他看,分明是一只睚眦必报的狐狸精。
这时,外面大路上传来车声,四人面面相觑,纷纷在其他人眼里看到已经躺尸的自己。
“先生不是说了明天才过来,怎么今天?”老王生无可恋。
方余没回答,抹了一把脸,游魂似的往外飘。
大门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名黑衣大汉打着伞,弯腰恭敬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寒竹般清悠淡然,带着孤冷书卷气的男人。
方余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院子,环顾一圈混乱的庭院,随即抬起水墨似的眉眼,似笑非笑望着他道:“方余,你这次的惊喜真够大的。”
找到八只老公狐狸,本想表现一番,提前讨要奖赏的方余:……tot
方余垂死挣扎:“先生,我本来找了八只,可是哪里想到出了意外……”
“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沈知初神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伤口也消消毒。”
方余咧嘴一笑:“好嘞。这点小伤不碍事,就是只刚断奶的小狐狸抓的,爪子都不利。”
“先生,您是不知道那只小东西有多狡猾,别看着跟只小奶狗一样,小小一团,闹起脾气厉害着呢,还能支使老狐狸咬人,幸亏方余机灵……”老王努力为方余开脱,却见他脸色微变,连忙闭上了嘴。
黑色锃亮的皮鞋踩在泥土外翻的草地上,动作沉稳而缓慢。
一步。两步。三步。
他蹲下身,透着病样苍白的修长手指穿过嫩绿的杂草,拾起一枚温润洁白的玉佩,仔细看上面清晰雕刻着一只小狐狸。
这是……
他静静、静静地凝望着,深邃的眼瞳里仿佛翻涌着浓黑的墨色,幽暗未明。
第8章 春夜宴桃(八)
萧扶甩开那群想要跟着他的狐狸,穿过大半个城市跑回家,此时已经中午。他从桃夭房间的窗户溜进去,屋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他兴冲冲地跑下楼,刚踏进客厅就看见桃夭站在窗户边盯着外面,突然转过头来,一桃一狐打了个照面。
萧扶夹紧狐狸尾巴,扭头就要逃窜走。
“站住。”桃夭冷声命令。
萧扶定住,一只爪子悬在半空。
“过来。”
萧扶垂头丧气,吧嗒吧嗒走过去,脏兮兮的爪子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朵朵梅花印。他蹲坐在桃夭身前,抬起脑袋,歪着头,可怜兮兮地叫:“嗷呜?”
桃夭又好气又好笑:“不许装可怜。你看看你,脏不脏?”
萧扶全身的毛都沾了水,湿漉漉的,活脱脱一只落汤狐。
桃夭走到客厅桌边,给晏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找了,转身便拎着小家伙去洗澡。他今天特意去买了给狐狸专用的沐浴露,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萧扶在浴缸里吐泡泡,洗完了被柔软的毛巾裹着擦干,桃夭又打开吹风机,他闭着眼让暖风将他吹得英姿飒爽,舒服得狐狸眼完成两道月牙。
“你的玉佩藏哪了?”桃夭忽然想起来没看到玉佩。
萧扶一怔,爪子探起来摸着小胸脯。
咦,玉佩不见了?
桃夭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关掉吹风机。“你今天去哪了?”
萧扶老实交代看见个移动的阳气储存器,受不住诱惑跟进了墓地,然后发现一群被关着的老狐狸,随即经历艰难险阻殊死搏斗打败想要把他做成围脖的恶人勇敢救狐……
“我还能回来真的太不容易了。”萧扶悄悄看桃夭,“你要珍惜再次见到我的机会。”
桃夭笑:“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