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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大恩人为他弹奏高山流水,恣意纵纵,老神在在扒衣服……
还有时,大恩人解了他的衣衫,抚着他的小白臀,狼毫沾墨在上面深深浅浅地描画,末了眼神缱绻,说:“小妖怪,可喜欢我为你画的尾巴?”
萧扶扭头,看不到背上的风光。
大恩人凑在他耳畔,濡湿的热气喷在上面,暧昧道:“你若不喜欢,便让我成为你的尾巴,可好?”说着,不等回答,缓缓挺身而入。
萧扶捂屁股,回了湖底咬石头,一口小獠牙快要蹦碎了。
斗转星移,不知人生几何。
萧扶如常躲着大恩人。他们一人一妖,一个藏一个找,真是毫不腻味。
萧扶这回躲在山里他们曾寻欢作乐的山洞中,洞里泉水叮咚,大恩人说就着水滴的节奏欺负他,很是有趣。
只是这回,萧扶小心脏火热地等了一夜,大恩人没来,又等了一夜,大恩人还没来。
萧扶急慌了,匆匆下山去往恩人家中,那儿乱成一团,不知发生了什么。萧扶又跑回湖中,光影交错的湖底,一抹浅白的人影躺在一株荷花旁。
他心脏一颤,明明那人就在不远处,他却莫名不敢靠近。
他慢慢游过去,大恩人苍白的手僵硬地拽着荷花茎干,双眸紧闭,再也睁不开眼。
萧扶拉住他的另一只手,面上做不出表情。
他看着大恩人的身体慢慢腐烂,枯骨埋在淤泥中,伴在荷花旁。
沧海渐变,荷花湖年年日日开了复谢,碎雨砸在湖面,空茫而散乱。
他将大恩人的魂魄锁在荷花湖中,可大恩人望着他,冷淡得比不过陌路人。他碰不到恩人,恩人在咫尺之间,他们却仿佛互不相识,相隔天涯。
任由晚塘暗香或是凉夜清月,曾经最爱的世间风景已与他无关。
他的恩人,葬在他的身旁,魂魄游离人间,任凭他如何贪睡,梦里人影憧憧,纷纷乱乱,唯独不见大恩人的身影。
萧扶抱着大恩人森白的颅骨,无数次亲着冷硬的唇部,往日唇齿相依的地方,而今只剩皑皑白骨。
百年又百年,人生不相见。
他只想,再见一见恩人。
回到那一夜。
他从湖中游向岸边修雅如竹的青年,那人俯身望他,隔着水流,浅浅一吻。
——
荷妖见狐狸终于醒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是编织梦境让萧扶和那个人类到梦中体验他的过去,哪儿知道这一人一狐竟然都有自己的意识,险些在梦里过上性福的小日子。
他们足足睡了半个月,原本看着两人的小电影还面红耳赤的荷妖,顿时慌了神,不得不进入梦中杀了那人……
让他们再玩下去,就要在梦里百年好合了。
荷妖郁卒。那个人类一定不是常人,在他的梦里竟然险些杀了他。要不是他及时操控梦境使诈,他就真死了。然而即使这样,那人还能撑着一口气,浑身浴血跳入湖中。
荷妖不敢大意,锁住那人的梦中记忆,而后梦境才能顺利完成。
只是,看完他们的悲欢离合,荷妖竟有种放下包袱的释然。
“小狐狸,我不要你的玉佩了。”荷妖道。
萧扶诧异:“为什么?”
荷妖伤感笑道:“天道不可逆转,回去不过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循环。见了他又如何,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与他如今这般相守几百年,早该知足。”他回首望着水鬼,道,“他生前伴我至死,我锁他至今害他不得归土,不知他是否恨我?我自会为他寻一块风水之地,还他一片安息。”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人和妖本就不得相守,是他强求而已。
“我会帮你的恩人换个身体。”荷妖眸子悠远,浅浅道,“不过,小狐狸,不要对人类用情过深。他们寿命短暂,承不起妖怪一生一世的诺言。”
萧扶迫不及待奔回家。
沈知初醒来才发现晕了半月,身体却无碍,本就奇怪。但接连几日寻不到狐狸,他便忽略了这半个月的怪异,时常一宿一宿没有入眠。
“嗷叽!”狐狸的叫声从外头远远传来。
沈知初坐在轮椅上衣冠不整,面色苍白,犹如一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怨鬼。他听到声音,身体一顿,回头望去。
小狐狸欢快地朝他飞奔而来,毛绒绒一团球在朝雾里几乎快融进山中,化成山精。旭日初升,晨曦划破雾气,落满整个小镇。
沈知初荒芜干涸的心口久旱逢甘霖,逐渐被久违的暖意融化,眼见着小狐狸奔向他。
突然,狐狸摔了个跤,滚进了低矮灌木里。
沈知初等着小家伙从里面爬出来,身上定会满是杂草树叶,委委屈屈叫着扑进他怀里,而后撒娇地蹭着他的胸口。
他甚至连狐狸撒完娇后讨鸡吃的小模样都想到了。
就算是他逃家几日,他也可不计较。
他们如此相伴一生,便已足够。
沈知初坐在轮椅上,含着笑静静候着。
屋外只有浅风,鸟儿嗅到阳光,站在枝梢婉转啼鸣。
沈知初阒黑目光沉沉望着一处,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点、一点,握得骨节青白,青筋微突。
他转着轮椅,从石路上走过,扒开灌木——只有几根狐狸的白毛迎风招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的狐狸……
消失了。
第35章 你看起来很好吃(一)
萧扶摔了一跤; 再睁眼却出现在街头。
他茫然地举起爪子; 又看了看街头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
从远离尘烟的乡间小屋到热闹的繁华都市; 萧扶迷糊了一会儿才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用爪子一拨玉佩; 再抬头看看熟悉的街景; 耳朵抖了抖。
糟糕; 好像穿回来了。
这里分明是他住的公寓小区楼外。
萧扶想起方才; 大恩人等着他回家亲亲抱抱,结果他一跤就消失了; 不知道恩人得急成什么样子。
唉,家里养了只两脚兽的狐狸真不容易。
他顿感责任重大; 等见到大恩人一定要好好舔毛安慰……
唔; 还要做梦里的那件事。
萧扶想得心头热乎乎的。
他看了看公寓楼; 决定找文妈问问大恩人的地址; 顺便鸡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他偷偷蹿进公寓; 躲过保安犀利的视线,潜入楼道; 撒丫子奔到了他的楼层; 爪子拼命抓挠着门板。
过了一会儿,文妈急匆匆跑过来开门,萧扶跳到门框上面; 趁着文妈走到外头打量周围时腾跃进去,威风凛凛地冲进了屋里,四爪齐上跑上二楼的房间。
“怎么没人?难道又是老婆子我幻听?”文妈嘀嘀咕咕,关了门。
自从那孩子失踪以来; 文妈总是幻听到有人咚咚敲门,还敲得贼有力道。
噔噔噔。
文妈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不由停住,扶着扶手就要上楼去看看,但不等她动作,精致清俊近乎不像人的少年一边扯着衣物,一边朝她走来,还龇着小白牙张嘴说话了。
“文妈,我要吃鸡!”少年脆生生说。
文妈揉揉眼睛,眼前的人不仅没有消失,还越来越近,愈发清晰。
夭寿哦!哪儿飘出来个讨鸡吃的小妖孽啦!?
文妈举着电话走过来,努努嘴小声说:“八爷的电话。”
桌上的鸡都差不多被消灭,萧扶满足地鼓着小肚子,两只油油的爪子还抱着半只鸡腿。文妈将电话凑到他耳边,他打了个小饱嗝,响亮叫到:“八爷!”
沈八爷似乎不为所动,淡淡道:“今天在家里等我,不许出门。”
“嗯!”萧扶用力点头。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显得很是忙乱。
“我还有事,先挂电话……”沈八爷略显冷淡,听着似要挂电话。
“吧唧。”萧扶对着话筒就是一大口油渍,仿佛能透过话筒将大油嘴亲在恩人的脸上。
两脚兽心情不好,要狐狸亲亲才能好。
话筒里沈八爷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语气已经缓和不少。“想做什么吩咐文妈,别跑出门,记住了吗?”
萧扶不说记住,也不说没记住,隐形狐狸尾巴晃啊晃,狗腿说:“想八爷。”
沈八爷笑声低沉磁性,弄得萧扶耳根子都在发痒。
“乖,等我。”
等沈八爷挂了电话,萧扶才恋恋不舍地将话筒还给文妈。
“小祖宗,这么不爱干净,八爷要嫌弃死你。”文妈唠唠叨叨,一边擦着话筒。
要是之前,萧扶还会担心一下,但自从回了一趟过去,他现在完全有恃无恐。大恩人不止不会嫌他脏,还会耐心地给他洗爪子。
萧扶跑去洗手,看了下时间。
他这一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