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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些。”溪城突然有些忐忑,“阿山,你这里,还有空房子可以住吗?”
“以前是有的。”溪山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在他身边蹲坐着的海又,嘟嘟嘴道:“但是我答应要让海又住在两界山了,你去找长安哥哥问问嘛。无常殿很大的,厢房特别多呢。”
“就是不想住在无常殿……”溪城咕哝着什么,一边牵着长歌的手转身,吊儿郎当的背着溪山挥了挥手,拉着人走了。
*
“溪城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溪山开开心心的把海又牵到屋子里面,把他带到了一个小马扎旁边让他坐下,左右看了看自己看上去很小的房间,不太好意思的道:“我的家很小的,婆婆和长安哥哥说小孩子不可以这么娇气,我也没有很多的钱来布置,所以你就要委屈一下啦。”
“不委屈。”海又乖乖的把手放在膝盖上面,脊背挺直,看着这并不算是大的房子。
虽然确实是很小,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就连布置都是灰蒙蒙的青砖,一点都不是小孩子的年纪会喜欢的亮色。
可那些青砖,却都是最为上乘的防御法宝。
两界山处于冥府最外,时常会受到一些突破了防守圈子的零散妖兽的打扰,可溪山这个样子,显然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大妖怪——因为溪山现在的实力,大概就连西海负责看守浅海的小虾兵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呢。
“这里都是长安哥哥给我布置的。虽然不值钱,但是都是很好的东西,用起来可舒服了。”溪山笑眯眯的把海又往床边带,肉肉的小手拍了拍自己并不是很软的床铺,“虽然我的床硬了一些,但是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很难受,婆婆说这样铺床才会长好身体,以后也可以长得高。”
“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海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孩子的身体不论是什么都很软,睡在硬一些的床铺上面确实是对身体有好处。”
“是的吧。”溪山仰着头,开心得很,“冥府的哥哥姐姐都可喜欢我了,时不时的还会送我一些东西……”他指着窗外的美景,“其实两界山曾经也很漂亮。”
“在道南天还没有关闭的时候,每逢重阳的时候,梧桐树枝便会开放的特别漂亮,想要吸引着凤凰前来为自己添上一些味道,让自己开的更好。也可以把那些很宝贵,但是快要脱落的梧桐枝送走,也不会浪费掉。”溪山捧着下巴,跪在窗边放着的小桌上面,又回想起了从前,“那个时候,两界山上四处都是凤凰,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几根特别美丽的羽毛,做成饰品也都很漂亮呢。”
“还好现在溪城回来了。”溪山睁着大大的眼睛,被身后的海又抱在怀里,很久很久,他才带着哭腔小声的说道:“其实溪城死掉的那天,我在两界山上面看到了,但是我不敢说,因为那个时候冥府的人都很不开心。我再不乖的话,他们会更加难过的。”
☆、第59章 连理枝
海又没有说话,他觉得这个时候,溪山其实是很需要一个人静静的听着他把自己那些从来都没有说给别人听的故事给说出来。
自己只需要安静的陪伴着就好了。
溪山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我可以任性一下,在你衣服上面擦一擦鼻涕吗?”
海又失笑,揽着溪山的头把他搂到怀里,“当然可以,只是你用胸口的衣服擦了鼻涕,再躺进去的时候脸上就要花了。”
“那怎么办呀。”溪山可怜兮兮的抬起脸蛋儿,泪水已经把脸给弄成了一个小花猫,说话的声音也听起来很闷。
“你用袖子擦一擦好不好,这样即便是再躺在我怀里,你也不会不舒服了。”海又笑眯眯的就开始惯孩子,偏偏溪山想了想还就真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溪山糊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眨巴眨巴眼睛把眼泪都眨掉,这才冲到了溪山的怀里,又继续说道:“我那天其实也可伤心了,但是阿城死掉的时候,长安哥哥一个人在冥府的王城上面站了很长时间,我看得到,但是我不敢轻易的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溪城的关系很好,我不问,他们才不会主动提起,只会当我忘记了这个小玩伴。”溪山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软在长歌怀中,声音轻轻的,“我当时哭的可伤心啦,但是我不敢告诉别人,所以只能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哭呢。”
溪山说话颠三倒四的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海又却一直笑着将他拥入怀中,轻缓的抚摸着他的后背,随后说道:“没关系,以后你再有不开心的事情,就可以来找我说。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那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溪山仰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海又一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对,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溪山开心的低下头捂着嘴巴偷笑,“我才不会不要你呢,你这么好,想要你的人怕是要从十八层地狱排到三十三重天上了呢。”
溪山觉得海又这么漂亮又有钱,又厉害对自己还好的人,大概是打着灯笼都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呢。
这么好的海又,他一定要给牢牢的看紧,绝对不能让他给跑掉啦。
*
溪城牵着长歌的手,让四个负责驾车的凰卫留在了两界山暂时歇息,便一步步的走在了路上。
冥府的路和天上的不同,三十三重天上大多是白玉雕刻而成的石路,无处不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就连道南天,变为人身经常去的那些地方,也都铺着很多金红色的玉石。
而冥府四处都是青黑色的石砖,和人间的很像,更多的地方,却是黑黝黝的大理石。
“你对这里还是很熟悉。”长歌的声音非常好听——事实上所有的凤凰声音都不错,他们在高歌的时候往往会引得附近所有的鸟群飞来聆听。
百鸟朝凤这么一个词,大概也是凡间有谁不小心看到了站在树端一边整理着羽毛一边轻轻的哼唱着歌曲的凤凰和前来听歌的小鸟了。
“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很久。”溪城笑了笑,“后来我虽然被你带到了道南天,但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可以接近你的机会。所以每天干的事情,也就是好好的想想冥府的道路,毕竟对于我来说,冥府才是我的家。”
凤凰是一种很恋乡的生物,也有着很浓重的雏鸟情节。
溪城虽然并不明显,甚至他还是一只很稀少的杂毛凤凰,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并不恋家。
谢必安曾经说过,他平时看起来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笑意盈盈的,但其实很多事情他都会放在心上。
不喜欢他,他也不感兴趣的人,他会主动远离,而对他抱有莫名的恶意的人,他就会像是刺猬一样的竖起浑身的刺来反击。
那个时候的道南天,长歌虽然得到了冥府有一位新任的凰王的消息,可将他带上道南天之后,却并没有带在自己的身边,反而是将他像是以往的凰王一样,留在了凰宫。
负责凰宫起居以及杂事的宫婢都是一些尚未修出金翎的小凤凰,可那些已经六翎以上的大官他却也没有那个资格下什么命令。
那个时候,小凤凰不敢和他说话,大凤凰不屑和他说话……偌大的一个凰宫,他也着实是寂寞的很。
长歌轻声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目前才只到他腰际的溪城,“可我看你在道南天也并不是那么的不开心。”
“那是在遇到你之后。”溪城笑嘻嘻的摘了一朵路边的野花,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又随手放在了草丛里面,“当时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浅薄。”长歌冷嘲,“你见我的时候,分明是在冥府。”
“哎呀,是吗?”溪城显得很是惊讶,“你来冥府接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浑身上下都包起来,免得冥府的阴气沾上你的身体,我哪里能看得到你是什么样子呢。”
这话说的长歌也是一顿,回想起了自己那次来冥府接溪城的样子。
和他以往作风差不多相似,那一次来冥府,他更是摆好了架子。
一路前前后后都是焚香铺路的童子,后面还有两只腾云的小凤凰一路向下飘洒着花瓣,而且他浑身上下尽皆包裹着金色的纱衣,就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长歌摸摸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
“我在道南天看到你来凰宫的时候,其实认出你了。”溪城笑吟吟的,视线也不往身边的长歌身上瞟,只是装作四下看着路边的野花,“可是我要是直接说破你就是凤王长歌,大概你永远都不会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