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虞长乐沉吟,然后道:“师祖教过我,虽然没试过,但我觉得可以。”
阿苓:“……”
“魂栖归息,淡然止意,明镜之水,无尘之风……”
虞长乐一字一句地念着往生咒,少年清澈的低吟在黄昏中飘荡。他垂眸,张开手,白袖如蝶翼。无数发着光的尘埃从土地中冒出,血迹变成了荧荧的花朵,开在废墟上。阿苓不由睁大了眼睛,心中怀疑顿消。
这幅画面,真如神迹一般。
伊兰舟抱着胭脂盒,身形渐渐透明,露出金色的斑斑点点的痕迹,如同一张在火中渐渐消散的宣纸。那些金色的光点漏出来,如同萤火飞向的天空。
敖宴坐在未坍圮的屋顶上,沉默地注视着,想,这少年是个天才,不知道这一点的只有他自己。
“惶惶不让,苍苍彷徨,茫茫不慌,冥冥悠康……号黄泉之奈何……诸魂寂静。”①
最后一点星尘消散在空中,伊兰舟的声音自天空中传来:“公子,再见了。”
安魂往生咒是最清正的咒语之一,人修和妖修听了都会感觉十分平和。敖宴感到自己如同徜徉在温暖的洋流中,柔和的水流摩挲过片片鳞甲,脚下是无丈渊薮,头顶是洒满阳光的粼粼海面。
睡过去吧,好好养伤。你已经很累了。
想象中的声音十分温和,像是……像谁?
他来不及想,便顺从了这声音的召唤。喧嚣蝴蝶般离他而去。
虞长乐念完咒,睁开眼睛,就看见敖宴倒在了屋顶上,夕阳把他的脸颊映成了暖色。“敖宴?!”他脱口喊道。
蓝衣青年身上缭绕着蓝光,阿苓惊吓不小:“他妈的?你不会也把他的魂魄给念转生了吧!?”
生魂不会受往生咒影响,阿苓是纯粹胡言乱语,但虞长乐也心生紧张:“不会吧!”
二人赶忙奔过去,蓝光骤然刺目,虞长乐不由用手挡住了眼睛。
蓝光消散,二人睁开眼睛。
虞长乐:“…………”
阿苓崩溃道:“什么玩意儿……怎么回事!”
原本二十来岁的蓝衣青年消失不见了,虞长乐眼前的小少年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的蓝衣也一同变小了。变小后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仔细看,脸颊上还覆着一层被落日染得毛茸茸的小绒毛。
他睡得很沉,偏偏还是一脸冷肃的表情。
更瞩目的是,小少年额头上生着两只蓝盈盈的龙角,又短又圆,顶端开着两个小杈。
第16章 澄月冰火
第二日清晨,客栈。晨光尚朦胧,屋子里传来嘀嘀咕咕的交谈声。
忽而,有道声音高了起来:“原来如此!所以你是到了化炼期才被拐钱……”
敖宴已经穿戴整齐,靠在床上,黑着脸道:“不许说!”
虞长乐左右看看,道:“怕什么,这屋子里只有我跟你呀。”
敖宴道:“……对。那时候我就晕过去一次了。”虞长乐坐在床边,撑着下巴看他,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还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捏了捏,笑道:“手感不错。”
敖宴抄起枕头砸在他背上。
虞长乐第一次知道,原来龙族有化炼期。敖宴解释说,这是龙长大所必经的过程,每过一次化炼期,全身的鳞甲就会换一次,期间也会虚弱上几分。蜕下的龙鳞化作灵气,被吸收。整个化炼期时间不定,至多一年。
凤凰涅槃,神龙化炼。每一次之后都犹如新生。
“我已经渡过最难熬的时期了,多谢你的往生咒。”敖宴道。
只是化炼期本不该动用这么多灵力,他灵力使用过度了,需要保持现在的体型而已……
虞长乐道:“你离开龙宫前知道自己要渡过化炼期吗?”
“知道。”敖宴淡淡道,“若是我还在龙宫,此时应该和其他所有的未成年龙一样,躺在白玉床上睡一个长觉来渡过这时期。但这很无聊。”
虞长乐笑道:“那你现在只能躺客栈的床了。我选的房间,怎么样?”他张开手,挑眉。
客栈收拾得很整洁,两张床并排,桌椅干净,墙角花瓶中还有几枝花,散发着淡淡清香。推开窗,就能俯瞰到街头巷尾炊烟初起。
唯一不太美观的,就是虞长乐床上扭成麻花的被子。当然,敖宴自然也不会叠被子,但没他夸张。
“尚可。”敖宴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被褥,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是怎么过来的?”
虞长乐坐在床边晃着腿,闻言理所当然道:“我抱你来的呀!”
敖宴:“…………”
敖宴木着一张脸,道:“哦。”我的一世英名!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虞长乐哈哈笑起来,“我刚认识的时候就抱过你呀。你变小了就格外害羞吗!”
敖宴险些黑了脸,深吸一口气,再问:“有没有人看到?”
虞长乐手点点下巴,道:“阿苓、阿蓝,然后就没了。”
敖宴劫后余生般躺下去,舒了口气:“还好。”
只静默了一小会儿,虞长乐又开始说话了。
“敖宴,我问你一个问题。”虞长乐凑过去,小声地道。
敖宴斜眼看他。这可奇了怪了,虞长乐还会露出这种表情?他以为此人从不会为该说什么话而烦恼。
虞长乐咳了一声,小声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角吗?”他还伸手在额上比了一下。
敖宴:“……滚。”
“好不好呀?它们看起来很可爱。”虞长乐双手托下巴,对着他眨了下眼。
以他的经验来看,他每次对师祖做出这种表情,师祖都会忍不住妥协。
他眼尾长,半睁时微微上挑,双目睁圆了时却平添一丝无辜,像猫的眼睛,澄澈无暇,黑白分明。
“好不好呀?”
敖宴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板着脸,道:“就摸一下。”
“两下好不好?”虞长乐讨价还价。
敖宴哼了一声。
虞长乐得寸进尺:“四下呢?一边两下!”
敖宴终于怒了,喉头动了几下,说出口的却是:“……随便你!”
他怒气冲冲,心里唾弃龙族,化炼期时身体变小,龙角怎么也跟着变小了。而且自己行为模式好像也被这个傻子带得幼稚了,该死!
若是龙族祖宗在天有灵必会下来揍他。身体变小,战斗力也会缩水,当然要回归一些幼崽特征来保护自己,博得同情,以免一不留神就因为嘴太毒被人抽死。
只是敖宴遇到的虞长乐……
敖宴道:“你今年满三岁了吗??”
“我十九岁了!都取字了。”虞长乐反驳。
他一提,敖宴才觉得奇怪。人类似乎是二十岁才加冠取字,虞长乐怎么就有字了?他道:“你的字,也是你师祖取的?”
虞长乐手顿了顿,道:“嗯。”敖宴看他,那眼中一瞬间似乎黯了一下。敖宴便也不再开口,任由他摸自己的龙角。
蓝龙的角也是深蓝色,表面如同细腻的丝绒,其实却坚固无比,是龙骨最坚硬的部分之一。幼龙的角尖端颜色浅些,有种鹿茸的质感。
虞长乐也只轻轻地以指尖摩挲,感觉触手冰凉。敖宴感觉龙角被摸得痒痒的,连带着心里某处好像也痒了起来,又像有一小团火在烧,不自觉地避了一下。
虞长乐摸够了龙角,手指动了一下,施了一个隐藏符将敖宴的龙角藏了起来。“好啦,这样你上街就不会被当成妖怪了。”
敖宴侧目看他,这虽是一个小法术,但在不画符的前提下只凭就做出,对灵力的操纵有着极高的要求。
或许是气氛过于安谧,虞长乐想起了一些离开碧落山前的事情。
“其实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去映鹭书院。我去书院,是因为听说那里的消息是天下第一多、全。我要找一个人。”虞长乐不再在龙头上动土,改在敖宴身边趴了下来。从敖宴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垂下的长长的睫毛。
敖宴问:“谁?”
虞长乐道:“我师父,白怀谷。”
这是他第一次在敖宴面前提他的师父,告诉他师父的名字。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说话,很难得地沉默下来。
他下山其实是个意外。虞长乐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碧落山澄月谷的那一场大火,眼皮上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张开双眼,瞳孔中倒映出的,是林鸟飞出火海,哀鸣遍山野。野兽四散,仓皇逃命。而火海之后,是白怀谷如雪的白衣,和比雪更冷的眼神。他生得就如山巅冰雪,连火都不能让他的神情暖上半分。
而白怀谷的身后,是崩裂的结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直到那一天他才知道,结界要困住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