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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碍于九霄山的规矩,是不会这么放任门中人整日和魔修厮混,被抓住的话,绝对逃不过一顿重罚,于是,便使得这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地相处到现在。
对此,丛容不但觉得自己的爹真是一朵奇葩,还是一朵非常大胆的奇葩。
他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他个魔修,如果当时没有个痞子来闹事的话,说不定你现在啊,还被蒙在鼓里呢。”
可想而知,这姓姜的还不会是普通的魔修这么简单。能瞒过丛权的眼睛,想必修为一定不会浅到哪里去。
丛权无声地吸了口气,也趴了下来,说道:“其实啊,我总感觉他和我呆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开心。”
“不会啊。”丛容疑惑道,“我看姜叔叔他一直都笑眯眯的,和你也很谈的来啊。”
在他印象里,姜舞哲虽然长得会让人无端心生一种距离感,可他始终都保持着笑意盈盈的神态,于丛权说话也是一直直视着他,丝毫看不出会有哪里不开心。
丛权摆弄着茶杯道,唉声叹气道:“是吗,先前的确是很开心,后来就真的感觉有些不同了,好像每次开心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他的笑似乎是故意装出来的。”
丛容沉吟片刻,道:“那肯定就是你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呗。”
丛权兀然抬起头,拍了下桌子,抗议道:“瞎扯淡,我哪里会得罪他!”
这句话有些响亮,丛容忙不迭皱起了眉,将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不停地“嘘”,示意他轻声些。
丛权如鲠在口,脸憋的有些泛红,无可奈何之下,他挥手道:“算了,跟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鬼讲也是白讲,滚滚滚。”
他说完,便转身沿着床板那边走去,跨步上去,躺了下来,一副“我要睡觉,你快滚”的姿态。
丛容心想着这两人之间顶多就是闹闹什么小变扭,便没有多想,径直朝外走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一月后,姜舞哲率领千军万马的魔修大张旗鼓地攻入九霄山时,他才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仿佛飞来横祸,使人猝不及防。
这已经不是什么小小的别扭以及小小的误会可以解释的通的。
如今,死的死,逃的逃,他也没有可以去问事情的缘由的对象了。
这姓姜的究竟为什么要杀他父亲,为什么这种事非得降临在丛权的头上?
他凭什么要背负九霄山众人的骂名,他有做错什么事吗?
这些丛容都不明白。
―
回到现在,树影斑驳。
丛容不合时宜地拾起地上的一颗野果,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吃的过程中,他朝白渊的方向偷瞄过去,想着:难怪他之前说我想不起来最好,原来是因为这样。
的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自尊心,都希望让别人看见自己风光的一面,落魄的一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他还是因此而惊诧万分。要不是凤凰神女的那段话让他起了疑,他是绝对不会把白渊与当初的那个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更加想象不出白渊以前曾对他拳打脚踢,甚至还会骂脏话,以及……流过泪。
清风掠过裸露的土地,白渊低着头一语不发,两手紧紧交叠住,以丛容的视角,压根看不出他现在是怎样的神色。
但可以确定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神色。
丛容直起腰背,将手抵在唇前,轻咳两声道:“你别放在心上,我又不会对你有偏见的,只是有些意想不到罢了。想不到……我以前还真的见过你。”
白渊没应声,丛容顿了顿,接着道:“你之前说戴青钰我也见过,难道就是那条巨蟒?”
这下,白渊才稍作反应,轻轻地“嗯”了声。
丛容兀自道:“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想到。”
他又将视线窃窃投了过去,说实在的,白渊现在这样,又不禁让他浮想起了那小叫花子不理人的模样,怪……奇怪的。
不自觉的,他身体前倾,悄悄地将脸凑到对方脸前,试探着叫了下他的名字。白渊方才好像出了神,如今望见这突然近在咫尺的脸庞,微微一怔,赶忙侧首应道:“嗯。”
语气波澜不惊的,丛容似乎有些失落,说道:“怎么了啊,这被我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人都会有不想被人发现的一面,但现今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就没必要为此愁眉苦脸了吧,再说了,你我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生分么。”
再者,他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最多就是从一位高不可攀的仙人退到了一个有些平易近人的修士罢了。
闻声,白渊看他一眼,两人对视半晌后,他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嗯,明白。”
丛容的表情在这刹那变得稀奇古怪了起来,叹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徒弟吗,现今怎么变成他教育起了他来了。
这气氛着实怪异,丛容蓦地问道:“曲凌呢,怎么还没回来。”
白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要找水,也不该找这么久都没回来,他站起身来,说道:“找找。”
丛容应声也跟着站起,同白渊并肩,一起朝前走去。
一路上,不是怪石就是参差不齐的古树,土壤湿润松软,按照道理来说,这附近应该有水源的,可他们探了好半会儿,仍是没发现什么。
突然,一股“咯呲咯呲”剑刃相抵的刺耳声从远处传来,丛容灵机一动,拉住白渊的手臂转身便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视野由远及近,远远看到有一大波不是青衣便是蓝衣的人围站在那里,每个人手上都握着一柄长剑,且个个身材高挑,神情肃穆。
丛容觉得眼前这群人很是眼熟,心下一颤,嗫着声道:“这……这不是……”
白渊接话道:“是师兄他们。”
“什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丛容匪夷所思,“我们又没发信号求助他们。”
难道是偶遇?那也太巧了吧。
白渊道:“过去再说。”
第60章 事变
于是,丛容便也没思忖太多,随着白渊一同往前走进。
两人并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乃至于所有人都耳闻到了异动,无数个脑袋朝他们俩的方向转移了过来,每张清秀的面容均显诧异愕然之色。
丛容与白渊变在这无数注目之下堂而皇之地驶来。
一近,就发现了曲凌手持着碧清剑,死死地抵在一身着青衣的弟子脖颈上,散发着剑刃应有的凄厉寒铁。仿佛只要轻轻挥动,那名弟子就会立刻身首异处,人头分离。
显然,这名弟子被曲凌控制住要害,已然被吓得脸色煞白,汗水源源不断地从额头上渗出来,最终全都聚集在鼻子尖儿上,他两只手紧紧攥住一把长剑持于胸口,身下的两只腿也跟着直打颤,根本站不稳,还是曲凌拽住他的后领,硬把他拉上来的。
以这样的距离,两人能够清楚得看清曲凌的两眼微微泛着红光,额间的血痕也是同样扑闪着。
再次一扫,发现在他们身旁的地上竟还躺着一人,腹部被穿了个大洞,很是骇人。
见此状况,丛容神色很是凝重,他刚要开口询问,一声温柔的男音先一步响起:“白师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说话的人一袭蓝衣,眉宇间尽是道不出的柔和似水,明眸善睐。
这人正是邱清玄,而从他身后也跟着走出了一名青衣男子,正是段穹。然而他此刻以一种横眉竖目的眼神死死得瞪向曲凌那边,显得两人之间的神色大相径庭。
白渊道:“途经此地,师兄,发生了何事?”
邱清玄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手持人质的曲凌,肃穆道:“根据这名被挟持的弟子的描述,说是在探路过程中,与他为伍的一名弟子被这名魔修所杀。”
他指的是被曲凌擒住的弟子。
丛容想也不想就辩驳道:“怎么可能?”
邱清玄平静地扫他一眼,还未等问他何处此言时,就闻前方的曲凌冷笑着道:“我说过了,地上这人不是我杀的,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邱清玄:“你身为魔修,如何证明?”
他没有理由相信一个魔修说的话,再者以曲凌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趋势。所以在现场的,无论是谁都不会不信任自己的门中弟子,而改去相信一个魔修的片面之词。
曲凌张开了口,却又欲言又止,手上的剑柄握的更紧了,骨节用力到发白。
他睨了一眼身前被他控住的弟子,咬牙艰难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蠢货是怎样看走眼的,以为是我杀的,但我也没必要和你们多浪费口舌。一句话,让开,不让他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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