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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放上泥土好好掩埋。年轻男子再三拜谢,留下一袋银子便飘然回到墓中。
此时,天边大亮,沈原怅然若失,回到城中。
之后再打听到,原来那人叫柳裳,年纪轻轻就因病而死,家中已经无人。幸亏平日多做善行,得邻居可怜才帮忙将尸骨安葬。
“唉,整天胡思乱想,有何用处!” 沈原一拍额头,将那袋银子分了分,一半用做请人给乱郊毁坏的坟墓修葺,一半捐给城中福寿堂,只愿那人投个好胎。也不和别人说起那日见闻,彻底压下了心中一丝妄念。
过了半月有余,因沈原先前举动而指指点点的人也消停了,日子依旧平静无奇。只是沈原时不时叹息一声,难免记起那人模样。
痴迷如此,却有缘无分。
谁料姻缘一事,冥冥中自有注定。深夜,沈原心绪难平,最后迷迷糊糊念叨着那人名字才昏睡过去。第二天一早,觉得脸上发痒,睁眼一看,发现是一具雪白的骷髅趴在胸口,手指正按在他脸颊上。沈原大惊,正想甩开的时候,骷髅开口了:“是……我……”
声音非常熟悉,曾经在梦里萦绕无数次,是柳裳。
“为什么……?”小心翼翼起身,搂着就像活人一般的骷髅,沈原疑惑问道。柳裳咳嗽几声,手指抚摸着他的脸解释说:“你祖上几代皆为屠户,煞气太重,加上你这等命格,这辈子理应孤独终老。”顿了一顿,他似乎有些害羞,“然而你帮了我,还有救了那么多受石猴奴役的孤魂野鬼,积下了功德。下面的大人查你并无劣迹,便说我俩可做一对,特意让我回到人间。”
听到这话,沈原转而为喜,差点碰倒怀中骷髅,险险止住了动作。“我该怎么帮你还阳?总不能一直做个骷髅……”话音未落,被柳裳打断了话头:“只需你心头血几滴,倒是极疼,虽有灵药也难忍受。你若是不愿,我便重回阴间。”
沈原哪里会不愿?别说心头血,即使把心剜出,也毫无怨言。
于是选定吉日,把尖刀磨得锋利,对准心头划了一道,强忍着痛楚收集了些血,再将骷髅递过来的灵药洒在胸口。一眨眼,伤口就恢复如初。赶紧将心头血从骷髅头颅处倒入,一条血线就顺着骨头一路往下,直到灌注到全身各处,慢慢丰盈起来,最终变得与活人无异。
浑身赤裸躺在床上,柳裳既羞赧又热情,拉过呆立在一旁的沈原,滚作一团。两人都没经历过性事,只靠着看来的或者听过的一点点摸索。新得了身体的柳裳眉眼弯弯,握住对方颤抖的手按在胸前,一边喘息,一边任由满是茧子的掌心挑逗两颗红果,再慢慢滑下到隐秘之处。又说那沈原,几乎要融化在这副柔软的身躯里,急匆匆寻到了幽深洞口,将自己硕大的阳物捅入。
同时发出喟叹,柳裳满脸潮红,随对方激烈动作摇晃身体,更加乖顺。而沈原一开始顾念着初次要温柔对待,结果肏干间渐渐丢失了理智,愈发凶猛地抽送,激得身下人淫叫连连,不能自已。
如此情欲缠绵,共赴巫山之乐。
不久后,城中众人皆惊叹,原来这屠户沈原不爱红妆,却喜好男色。这不,铺子里那个转悠帮忙的年轻男子,怕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娶来。倒是一个粗野一个清俊,虽说奇怪,但偶尔眼神交汇,中有千般爱意。
哈哈!
捡骨得骨,骨再化人,莫不是一宗值得流传下去的异事?
(八)画作
昔日同僚带来了一幅画,是经过兰溪寺时买来的,特意拿来和我一同观赏。
摊开画轴,只见上面以淡墨晕染开了云雾和水波,一只小船停在岸边,隐约露出船夫沉睡的身影。然而天上一轮明月格外明亮,为这静谧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气。又似乎有微风拂来,岸上高高的芦苇摇曳,地上淡淡的月光破碎。画的左下角提了小事,只是被什么打湿过,看不太清楚,仅仅辨认出了“夜”和“有感”几字,更不知道作者姓甚名谁。
品评了一番,同僚忽然说起听来了个画妖的故事,也是起于一副没有题年、月、日,也没有印章的画作。“平日里见多了仕女图,这次要说的,却是画了青年男子的……”他饮了一口茶,缓缓道来。
沧云城里有个画工,名叫穆欢,靠卖山水画为生。然而旁人不曾了解,他最擅长画人物,只是当时风雅山水图正大行其道,加上心中执念,因此穆欢从不告诉他人,仅仅自己私下磨练画技。
若是究其原因,就得谈起多年前的旧事。
以前父母尚在,带着年幼的穆欢由水路来到沧云,途中遇上风雨,迫不得已暂时泊岸,住在一个小村庄里等待天气晴好。穆欢与住宿那家的小儿子玩闹了一段时间,少年之间的情谊单纯且难忘,因此要离开时他在船上频频回头,看向岸边抹泪的人。
然而时日一久,穆欢已经记不清对方长相,后来去寻找才发现村庄因洪水早已摧毁,人们不知迁往何处,再难找到对方。纵使绞尽脑汁,铺开画纸却无法下笔,浓墨淡墨涂抹不出那人面容。日思夜想之间,他竟生出一梦,梦见那人长大后的模样,只是有些模糊。
“再多一些……这里要放轻力度……”花费了大半月,却不能画出,唯独勾出淡淡的轮廓呈现在纸上。穆欢心中烦闷,又回想起曾有过的悸动,渐渐生了病,不敢再看那未完成的画,藏在房里的柜子上层。
秋风起,夜里孤身一人,穆欢听见窗外有声音喊他的名字,出去看又没有谁在,越发茫然,一夜辗转反侧。可天边微亮的时候,他醒来后一看,柜门大开,里面的画已经不见踪影。惊慌地在房里翻找,一转头才发现桌上一片狼藉,调色的小碟歪倒了几个,画笔也濡湿了,仿佛有人刚刚作画完。果真在一边找到了卷起来的画作,图上年轻男子面容俊秀,正在屋檐下赏花,异常生动。“木青……”痴痴地靠近,伸手拂过那画中人的秀发,如同真的触碰对方一般。
于是将画挂在墙上,时时对着说话,倒是像被蛊惑住了,也不疑惑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完成了,或者到底是谁动笔。那画作也是奇怪,笔触细腻,人物神采奕奕,非同一般。过了几天,穆欢发现画中本该是含苞的桃花,悄悄变成了绽放得灿烂,更加上了风吹过一地落花的景象。而跃然纸上的木青弯了嘴角,手里掂起一支艳红桃花。“是,是神仙偶然来画了么?”穆欢大惊,可又为见到了那人更多表情而高兴,不忍心收起或者毁坏这画。
第二天一早,枕头边赫然放了那支盛开的桃花,至于画里的却不见了。
又过了半月,画中的花草开了又败,画中人或站或坐,只是轮廓越发凸起,比纸张高出不少。就如同……要从里面出来一般。这下穆欢更为惊愕,一时间千种念头涌上心头,最后留下浓郁的爱意。“若是木青来见我……即使已成了精怪一类,也无事……”他喃喃自语,也不管是好事坏事,一心只等那人现身。
谁知,快要成形之际,画作竟开始从四角发黄,伸手一捻就化作纸屑。而那人形象也渐渐模糊,仿佛后力不济,再难从画里跳出,连轮廓也开始淡去。尽管穆欢用尽手段,那笔尖的墨水始终无法在纸上留下痕迹,更别说把那人的样子补全,多年里学来的功夫完全无用。痛哭流涕之际,他一时不慎,指头磨出了血,沾染到画上。血迹与墨痕混作一团,逐渐融合,木青的模样再次坚实,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并且凑近些,就仿佛能听见画纸里轻微的呼吸声。
活生生的。
秋去冬来,冬走春至,万物蓬勃萌生,一派欢欣景象。穆欢苦苦守候,整天坐在画前,也不去接生意,旁人都只说他中了邪,摇头叹息。可紧锁的门后,他万分期待,全然不顾旁人看法,痴迷看向越发清晰的身影。
就快了……就快了!
终于,窗外绵绵春雨降下,淅淅沥沥。屋里,画作上的桃花、屋檐与那明月通通消失,穆欢目不转睛,激动到起身呆呆站着。而后,那人突然动了起来,就在眼前慢慢变大,从纸上飘然而起,凝聚出形体。“阿欢……”忽然开口说话,见穆欢站在原地一副忐忑模样,他微微一笑,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对方:“阿欢?”
穆欢猛地回神,抬手反抱,一时间泪流满面。年少时短暂的陪伴,谁都不曾料到会牢记至今,心头情意日渐浓厚。“我找不到你……”忍不住低声诉说委屈,“回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