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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华仙面上挂着笑容，眼神却格外阴沉，是啊，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唯一要牺牲的，不过是那个生来无用的无辜九弟罢了。
从范华仙住处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见不到人了，范华悦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走在小道上，片刻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九弟很可怜？”
☆、两全其美
“奴婢不敢。”听到她的话，侍女忙垂首道。
范华仙微微侧过头，叹道：“我倒是觉得他很可怜，若不是我这一计，这件事根本不会牵扯到他。”
“小姐……”
“可我哪有功夫去可怜旁人，”她突然嗤笑一声，大步往前走去，下半句话夹杂在夜风之中听得不甚分明，“连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与此同时，偏僻的小院里，睡梦中的苏凉翻了个身，全然不知即将降临到他头上的灾祸。
第二天，他照样一大早就赶到铺子里去做事，却发现里面的气氛似乎跟往常不一样了，既不像是欣喜又不像是悲戚，众人的表情都格外古怪，尤其是在看到他来了之后，更显得微妙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苏凉略感不安，回忆自己昨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不过这段时间跟众人也混熟了，便直接道，“快告诉我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你还不知道吧？”一个年长的账房捋了把胡子，慢悠悠的道，“昨晚主家宴请了诸多修士，东弁老祖的弟子送来了一朵金蔓莲。”
“所以？”苏凉挑眉，话说，那金蔓莲又是什么东西，盆景么？
“据说那位老祖有意向范家要一个子女，大约是去做侍妾吧。”账房揣测。
“说什么侍妾，不过就是炉……”另一个人哼笑，却被身旁的人拍了一巴掌，示意他闭嘴，这才意识到炉鼎这两个字，似乎不能在九少爷面前提，毕竟，九少爷的生母就是个别人送来的炉鼎，思及此他只得怏怏的闭上了嘴巴。
炉？苏凉并没有忽略这个字，他回忆起当初主家那群女人的碎嘴，不就提到过他的母亲是什么“炉鼎”吗？虽然心中疑虑更深，他却不敢多问，只好装作不在乎似的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跟我这个五灵根又没有什么关系，家中资质优秀的哥哥姐姐多得是，父亲大概会挑一个姐姐送去吧。”
闻言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各自转身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再提及这件事。关于修仙界的事情太过遥远，苏凉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是个普通人，轻松过完一辈子就满足了，修仙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可是当他下午回到自己和母亲的小院时，却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管事模样的男人，而他的对面则是一脸欣喜的白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见到他回来，连忙起身疾步而来：“小九儿，快去换身衣服，跟刘管家去见你父亲！”
那刘管家也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苏凉一番，眼底露出满意之色：“九少爷都这么大啦，快与我一同去见家主吧。”
这个管家的目光让苏凉没由来的一阵不舒服，但看着母亲如此急切的模样也只能先进屋换衣。趁着拿衣服的时候，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父亲他果然没有忘记你！”白氏眼中闪烁着泪光，“据说你父亲找到了一本适合你的心法，小九儿，你也能修仙了！”
“修仙？”苏凉皱了下眉，他从未考虑过这种事，可是看到她从未有过的欣喜神态，却又一时间不忍心这样告诉她，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准备接下来去见了家主再见机行事。
看刘管家的样子，他的父亲大概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破绽。他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屋门。
“敢问……”半路上，苏凉试探着开口，“刘管家可知道父亲突然召我过去是什么事？”
刘管家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笑道：“自然是好事，九少爷就放心吧。”便不再说话了。
苏凉咬了下唇，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可奈何，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
等到了主院，刘管家让他在院里等着，自己上前敲了敲门：“家主，九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吧。”
闻言，刘管家扭过头，示意他进去。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苏凉跨过高高的门槛，扫了眼屋里的人，便径直走到中央，跪了下去：“见过父亲。”虽然心中丝毫尊敬的意思都没有，但面上倒是恰到好处的带上了一丝激动。
即便身为金丹期的大能，范家主也不可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闻言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轩——”
身边的夫人连忙提醒：“轩平。”
“哦，轩平是吧，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起来吧。”范家主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记不住儿子的姓名有什么不对，抬抬手示意他站起来回话。
苏凉闻言起身，默不作声的垂眼站着。
“轩平啊，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找到了一本适合你的心法，虽然你的资质不好，但只要认真点，还是有希望筑基的。”说着他示意侍女将那本心法拿过去，“明日你就不用再去铺子了，跟着兄长们一起修道吧。”
这个世界的人，仿佛将成仙修道当做了人生第一等大事，压根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便替他做好了一切决定。苏凉看着侍女捧来的那本书册，沉默不语。
“你这是有什么要说的？”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夫人不由开口了，在她看来，这个小子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怎么会如此平静？
苏凉这才惊醒，慌忙跪了下去：“小九只是一时激动忘形，请夫人见谅。”
“轩平还是个孩子，你别这么吓他。”范家主一派慈眉善目，“好了，你先回去吧，不过切记，这本心法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看到，不论是谁。”
“是！”苏凉再施一礼，恭敬退下。
待他离开，坐在范家主身边的夫人才笑道：“仙儿出的这个主意，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啊。”
“是啊，这孩子年纪尚小，就算三个月后去了东弁老祖那儿，也不会立刻就在老祖身边侍奉，倒是能够多活几年。”
夫人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夫君良善。”
☆、天上掉馅饼
就这么结束了？直到回去的路上，苏凉摸着自己怀中那本薄薄的心法，还有点难以置信。出乎他的意料，家主叫他过去，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一本心法而已……
难道真的要就此脱离普通人的生活，走上修仙之路了吗？
苏凉自嘲一笑：算了吧，他区区五灵根，能修到炼气期就不错了，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多活了几年，根本没什么差别。
走到熟悉的院子，他却发现素来清冷的院门外居然有人来来往往，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正巧在门口遇到刘管家，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哦，九少爷，家主吩咐，您如今也不小了，不能再住在这样的地方，夫人特地给您腾出了一套院子，从今往后呐，您就住到那边去。”
“那我娘呢？”苏凉问。
“哎哟，九少爷，修道者需斩断世俗，您以后可不能再见她了，也切莫在别人面前提起，否则家主会不高兴的。”刘管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这算什么意思？苏凉心中涌起一阵不适，不顾他的阻拦，跑进了小院。
“娘？”推开木门，苏凉四处张望着，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垂首绣花的母亲，她仿佛没有看见四周来来往往的下人似的，安静坐在一旁。
“娘。”苏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缓缓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白氏这才一顿，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活计，看向自己的孩子，眼中既是欣慰又是难过：“九儿，你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好好听你父亲的话，知道吗？”
“娘……”苏凉面上满是不解，“您也不想见我了吗？”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白氏眼中噙着泪光，唇畔却露出微笑，“修仙一事我是帮不了你的，往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像你父亲那样，做一个金丹期的大能。”
苏凉沉默，恰巧这时候有个丫头跑了过来，脆生生道：“九少爷，该走了。”
“去吧。”白氏将手松开，把他轻轻推离自己身边，“再见，小九儿。”
凝视着她饱含期待的双眼，苏凉攥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九少爷，”那丫头加快脚步跟上他，恭谨道：“奴婢绿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