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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都好好儿的,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大概五点多钟吧,她那脸色突然就白了,眼睛都直了,跟她说话也不理人,站起来就要往墙上撞。”
张南晨把铜镜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发现原本打磨得光洁平滑的镜面上出现了几道暂新的刮痕。凑到眼前仔细一看,竟然极像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抓出来的。
他正想问镜子是怎么回事,就听胖子说到小雪的异状,就把疑问按下,听他描述昨晚的情形。
“哎哟,那小姑娘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力气忒大,另外两个一起按都按不住,死活要撞墙,一边撞还一边嚷嚷‘我来找你啦’,‘你等等我呀’,跟失心疯一样。”胖子说着比划了个顶天立地的姿势,语气一变,“我一看这样不成啊,还是得四爷出马啊。我这身力气,比不了楚霸王项羽吧,制服个把地痞流氓还不在话下,一上去就把小雪拿下了。”
张南晨听他那一通添油加醋跟说书一样的段子满脸黑线,打断手舞足蹈唾沫四溅的胖子道:“说重点。”
胖子便猛一摆手:“敌人是不会束手就擒的!我刚抓住她一条胳膊,好家伙,那一通乱抓,哥们儿还是头一遭遇见。别说嘿,女人打起架来也未见得就不行,再不济人有长指甲啊,耳鼻口眼脸一通抓下来,四爷我这么威武雄壮的,也差点扛不住!”
他说着把脸伸到张南晨面前,指着一边脸颊上两寸来长的血痕说:“看见没,那小丫头抓的,真够狠的。”
除了那一条,钱斯尔脸上还有许多类似的抓痕,看来十分狼狈。
“这上头,也是她抓的?”张南晨把手里的铜镜举起来问道。
“这个不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胖子忙摇头,“这玩意儿我没地方搁,就放在桌上,后来起身去摁那个小雪,可能动作大了点给扫地上去了。”
“说来也怪,这东西摔得山响,一摔那小雪就消停了,不跑不嚷不撞墙也不打人了,然后天就亮了。”胖子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天亮了之后我想着总坐在麦当劳里也不是个事儿,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你不接。让她们回寝室吧,她们不愿意,说害怕,我就在校门口那连锁酒店开了个房,让她们住进去了。”
胖子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自己估计正被警卫处一帮大爷审着呢。张南晨按着眉心追问道:“季英怎么会过来,你找他了?”
“没有。”胖子豪迈的大手一挥,“区区小事哥们儿还能找外援?我不是找不着你么,也不能放着三个小姑娘不管,就想说一起住酒店得了,是昨天下午警卫处的人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这家伙被他们给拘了,又被季师兄给保了出来。”
两人一通海聊,等把情报交换的差不多,天色已然大亮。胖子说饿得不行,学校食堂又还没开门,两人就一起跑去校外吃早饭,顺便去找依旧住在连锁酒店的三名女生。
胖子带着张南晨进了酒店大堂,大概是他目标太过明显,大堂的前台小姐一见到他就笑着打招呼:“同学,来找昨天入住的同学吗?她们已经退房了。”
“退房了?”胖子立刻奔了过去,“什么时候?”
“刚退不久,就几分钟前。”
难怪记得这么清楚,胖子谢过前台小姐,又带着张南晨走出酒店,刚嘟囔了一句:“不是打死都不敢回寝室住,这么早退房干嘛……”
他话音刚落,张南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起来一看是赵蕊打过来的。
在胖子的虎视眈眈下张南晨接了电话,这才知道原来是校方和院方的领导强制性的要求她们三个住回到女生宿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赵蕊等三人据理力争,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向她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学生面对强势的校方根本无力反抗,再害怕不满也只能从命。
得知这个消息胖子立即开始骂娘,他身为大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一旦被激起,整个儿比张南晨还要激动,没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开始摩拳擦掌,说要大干一场。
张南晨懒得理他,沉着脸往校内走,刚进大门就又接到电话,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班长,看来南晨这彻头彻尾的宅男都没记全班上同学的名字,只知道别人是班长。
这个电话则更加令他诡异,原来是辅导员让班长同学转告南晨,八点钟到学院七楼小会议室开会,不能迟到不能请假,一定要到场。
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到了七点过五分,A大正门走到测绘学院都要大半个小时。
他的电话刚挂掉,没过几秒胖子的电话也想起来,他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哎哟我去,搞什么鬼,想要累死四爷我啊。”胖子可没打算走路去,干脆拉着张南晨返身出了校门,在门口三岔路口拦了辆的士,两人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到了测绘学院门口。
因为时间还早,学院大楼里只能看到保安和清洁工的身影,其他人连个毛都没见着。张南晨跟着胖子爬楼梯到了七楼,整个走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竟然带出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
“南晨,你觉不觉得有点冷……”胖子缩了缩脖子,往张南晨身边靠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怕冷啊,浪费那一身横膘。”张南晨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小会议室在哪儿啊?”
“前面拐个弯就到了。”胖子紧跟不舍,边走边说,“干嘛到小会议室开会啊,那是整栋楼最差的房间,不透气不通风,就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这么设计。”
在胖子的抱怨声中两人很快走到拐角处,忽然,一直只有两个人说话声的走廊里出现一声极为渗人的开门声。
“嘎吱……”
这声音不大,但是古老得像是从二十年前的鬼片里传出来一样,尾音拖得很长,让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两人顿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那声音却消失了,没有了下文。
“我去,难道哥们儿听错了?”胖子率先向前走了一步,把张南晨挡在身后,半个脑袋探出去,往拐角的另一端看过去。
“没人。”他确定前方没有敌军,又扭过头对张南晨说,“要是真有鬼,你先跑,四爷皮糙肉厚,比你能扛!”
“拉倒吧,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张南晨啼笑皆非的给了他一脚,迈开步子走过拐角。
过了拐角他的右手边是一整面墙的玻璃窗,初升的太阳发出柔和的金光,将整条走廊铺满,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带着七彩光晕的美丽景象。
还没将这美景欣赏够,之前消失得“嘎吱”声再度响起,这回没有神秘停止,反而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频繁,仿佛真的有人正在努力打开一扇尘封了太久的大门。
“谁!”胖子眼明手快,首先发现阳光照不到的走廊顶端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忙将张南晨拉到一边,大声问道。
“嘎吱”声戛然而止,时光好像静止了一般,走廊又被窒息般的寂静给填满,只能隐隐听到他们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阴影里的人没有说话,沉默着向前走了两步。
“别、别过来,不然哥们儿可不客气了!”胖子腿肚子都开始打转,却强撑着挥了挥拳头。
张南晨眯着眼睛打量那个人影,却觉得身高和体型都很眼熟,只是不能确定。
那个人影又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之后,张南晨分明听到这人也在微微的喘气。
稍一迟疑,那人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清晨的阳光之下。精致白皙的脸被阳光一打,简直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门……呼……打不开……”季英喘着气看着张南晨和钱斯尔,脸上难得的有了点不一样的表情。
“原来是季师兄啊,吓死我了,还以为白日见鬼了呢。”胖子大喘气的拍拍胸脯,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好像卡住了,我下去叫保安上来开门。”
他说着便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一溜小跑,转眼就跑过拐角消失不见。
“师、师兄好。”
张南晨这句“师兄”喊的别扭至极,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在季英是个一向不注意别人感受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人站到窗边,眼睛却还停留在他身上。
张南晨被他用那双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盯着,本就脆弱的小心肝一阵乱蹦,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暗骂南晨这家伙身体委实太弱,连这点灵压都受不了,却仍旧无奈的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接受季英澄澈却冷冽的目光洗礼。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好一会儿,季英才算放过张南晨,转过身面朝窗外,望着泛出微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