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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又多嘴了。
电话那头悉索索的不知道什么声音。就听爷爷道:“你现在人都大了,我都管不着你了。半路让你回去,估计也不可能。自己小心吧,再碰上那个人,跑远点。别和他打交道。”
我问:“您和他真认识。”
爷爷不答话,只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让他想一想,过会给我打电话。还没等我回答呢,他就给挂了。嘿,之前不还说,让我离他远一点。等我问是谁了,就说自己记不清,糊弄孩子呢?但我现在能确认一点,这人爷爷肯定认识,交情还不浅。就不知道是好交情,还是坏交情。他也没提那虫子是什么。我这关键要问他这事呢。给忘记了!
方皓虽然听不懂我们在聊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看爷爷的口气,不像是很急。他既然心中有数,不劝阻你了,你就放心大胆去做。”
我心说,那是因为他已经说过好多次,我一直都没听。他这才说反话的。爷爷说过会打电话给我,希望他还记得这句话吧。我一个虾兵蟹将,可还得靠他老将出马了。
到了巫衍,我们就近找了个旅馆,把东西放了。
我问方皓:“是不是要去局里?”
他却说:“要先再等一个人。”
我诧异道:“还有谁?”想了想,“难道出门前老姜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方皓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我看他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道,卖什么关子,那等会儿,你不还得把底交出来么。好像把事藏肚子里,就能扎根似的。今年秋天我种下一个秘密,明年收获许多个秘密。我吐槽道:“我得给你改个称呼。小方人。”
方皓正在洗手间,水声盖过了我的声音,他只隐约听到我在说话,还以为我在喊他,特别正直地跑出来问我说什么。
我说:“给你取外号叫小方人。”
“什么意思?”
“那歌你没听过啊?”我奇道,然后我给他唱了一遍。“我有一个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方警官特别无语的白了我一眼,又扎回了卫生间,到底还是没忍住,“黎泽,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比我大的那两岁,是白长的。”
我严肃道:“没白长。挺大的,也很好用。”
洗手间的门重重拉上了,隐隐伴着一声靠。我乐得不行,当年刚见方皓时,他伸手指着我,还说对就你别看了过来,多牛逼一人啊。现在呢,不还是被我怼地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方皓在卫生间做什么,捣鼓了很久。我躺外面床上都快睡着了,朦胧中似乎看到方皓出了洗手间,走到我床边,英俊的脸上黑气游动,一张嘴突然吐出一团黑影——
我一哆嗦,直接给吓醒了。
坐起来看看表,这迷糊过去不到一分钟。
卦师的梦,通常有些寓意。我心里觉得这是个不太好的兆头。想了想,起身从包里翻出三枚乾隆通宝。这是那回我在何东事件生病后,爷爷走前交给我的。
我小时候见过它,被压在箱底,很少见爷爷拿出来。
铜钱被红线一枚接一枚绑缠在一起,做成了长命锁的模样。上面纹络斑驳,一看就年代久远。爷爷把它交给我,一定是希望我运势安稳,太太平平。他对我真的很好。
等方皓出来,就见我拿着长命铜钱朝他招手。
我把铜钱郑重放到他手心:“你把这个戴上。”
他也是个识货的人,翻来覆去看过后,意识到它的贵重,又还给我:“这应该是你家里人给你保平安的吧,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能要。”
“我没说送给你啊。借你戴戴。”我想了想,“你信我的吧?”
“信。”
“嗯。我觉得在巫衍的这段时间,你比我需要。”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长命铜钱挂他脖子上,塞进衣服里放好,“等回去后你再还我。”
他还是迟疑:“那你……”
“我出发前给自己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比较麻烦。听我的没错。”我没有说谎,不知为何,方皓的气运原本是十分好的,最近却发生了变化。还有一点我没说的是,我有些测不准他的运势了,通常这发生在被卜者与卦师有牵扯的情况下。可见这次出行,他与我关系紧密,是以我难以作出明确方向。那么,一荣俱荣,他没事,我就肯定也没事。
保他自然是在保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方皓并不是十分矫情的人,也就接受了。看他那珍而重之的表情,我暗想,要是我告诉他,祖传的东西只能给我黎家的媳妇,他会不会跳起来。
看一个向来自持的人跳起来,应该也挺有趣的。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就见方警官轻轻松松把他那两个五十多斤重的箱子拎到了一边,仿佛手里的不是箱子,而是纸片。说道:“下去吧,人应该快到了。”
我:“……”
我还是不要挑战方警官的权威比较好。
他下楼比我快,我到时,方皓已经见到了人,正在和人握手。我在楼梯上看下去,方皓对面站着一个高瘦高瘦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剃了小平头。方皓大约是说到了我,伸手往后一指,中年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我三步并两步下去,打了个招呼。同时心里有些微动,这个人面孔平凡无奇,眼神十分平淡,但隐隐能看到蕴藏其中的精光。
令我心里一跳的人,我通常比较在意。但当我扫向他面容,试图看出他近来气运时,我才真的大吃一惊。这个人我竟然完全无法看透。
虽然从小受到耳濡目染,但真的卜卦于我,确是半路进门。令我第一次测卦的,是何东那张脸。当时我心中猛跳,总觉得想要做些什么。而我胡乱揣测,头回就被我误打误撞地找对地方,抓到了何东。我虽然嘴上没说,心中还是有些膨胀的。所以姜明望找我时,我稍加推辞,倒也接下了这个活。
然而那夜不明身份的老人,此刻我看不透的中年人,深刻令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在他们面前,我犹如蚍蜉。那时老头子说我抬举了自己,看来确实如此。
大约是我将震惊写在了脸上,高瘦的中年人略加思索,微笑起来:“你是卦师?”
第16章 鬼影黑虫(三)
方皓看看我,介绍道:“这位是张子青,张道长。也是我们的同事。”
道士也能做警察?我给了方皓一个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老姜和你说过,各行各业的奇人,系统里都会有,只是不为外人知。张道长他们平时有自己的事,这次他正好在巫衍,姜局长就请他过来,帮我们忙。”
张子青抬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处说吧。”
方皓说好。
旅馆的停车场后面,有一个小花园,里头有条长廊,木制的架子上漆了红色,微风拂过,绿萝轻摇,这里足够僻静,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三人坐了下来,张子青看向我,道:“这位小友……”
我这才想起,从见面到现在,还没做过自我介绍,赶忙说:“道长好,我是黎泽。我……我开了个奶茶铺。现在协助姜局长做事。”
大约是没见过人介绍说自己是开奶茶店的,张子青和方皓都笑了起来。我暗暗踩了方大警官一脚,他这才把笑声吞回去,憋笑道:“黎老板说得没错。他就是开奶茶店的。不过,黎老板算卦很准。上次还帮我们破了案子。”
……这种事在真正的师父面前就不要提了,忒丢人。我脸上火辣辣的,在张道长和煦的目光下,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子青噙笑道:“看来我猜的没错。小友看我第一眼未果,表情就出卖了你自己。”
我干笑道:“不是故意冒犯道长的。我这,习惯了。”不过什么也看不出。
这种习惯,就像徒手劈豆腐,劈地正开心,哐当一声劈了块铁板。
虽然我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张子青却像有读心术,说道:“我与你年纪相差太大,平时修道家心法,你看不透,也是正常的。黎小友年纪虽轻,资质却很好。假以时日,必然名动四方。”
这台捧的太高了。实在令我汗颜,嚅嚅说了两句,不敢在鲁班门前弄斧。
张子青和方皓在那交流案情,我却在发呆。
踏进卦师这扇门,好像进了片新天地。有许多我不曾接触过的门,正在朝我开启。
换在一年前,我根本不会想到,这天底下,有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你背后,就像是电视里的高手一样。也不会想到,想象中英明神武拂尘一挥的道长,现实中————
穿着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