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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喝牛奶长得高。”
廖谨说:“我现在就是标准身高和体重,我,”他注意到楚锐的眼神,接了过去,仰头喝了,“哎呀你为什么这么爱哭啊,我都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男孩,你不是要成年了吗,楚锐。”
楚锐点头,“嗯。”他回答。
“我困了,我们明天,明天在说,”廖谨顿了顿,“还有一件小事,可能会有人来营救,多久我不知道,但是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命,嗯,好吗?”
楚锐笑着点头,“好。你也,保重。”
廖谨还想说点什么。
他笑不出了。
本来静静等待的颜谨也说不出了。
他怔怔地看着楚锐。
脸色苍白的少年将他按倒在床上,然后摘下了他的手环。
这个玩意明天实验的人都会佩戴,监控身体情况。
楚锐随意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这个动作由他做起来也相当好看。
他戴完好像才想起来廖谨,帮他把被子盖好了。
廖谨张不开嘴,一直盯着他。
楚锐叹了口气,道:“叫你不告诉我。”
楚锐想了很久,他想,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送命是很蠢的事情,为了一个目的不纯的人送命更蠢,他又不是傻子,他的家庭让他对这一切十分敏感。
虽然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廖谨表现的已经足够好了。
楚锐说:“心思那么重难怪矮啊。”
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用手指点了点廖谨的额头,道:“我考虑了一下,我在进来之前医生告诉我,我活不了多久了。然后告诉我父亲,建议安乐死。厉害,我爸当时怎么没打死他。”
他笑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咳嗽了几声,然后道:“我当然知道这位医生也是出于好意,因为我之后会越来越痛苦,我活着还不如去死。”
“后来我又想,万一医学进步你有救了呢?”他故作沉思,“然后被我否定了。”
廖谨的眼泪不停往下淌。
楚锐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别哭了。”
“要是真的能活着出去,做个手术把这些事情都忘了吧。”
“虽然之后做梦会梦到,但是当成噩梦也没什么。”
“都忘了吧。嗯?”
他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来,就像廖谨第一次看见的那样。
别去。他说。别去。
若是他能开口的话,恐怕嗓子已经喊的说不出话来了。
楚锐玩着他的头发。
为了没有关系的人去死很蠢,简直愚不可及。
少年的手指冰凉消瘦。
“别哭了,”他无奈地说:“用几个月换几十年我觉得很值得,我要是身体很好你一定会死,我不会换你的。不过我数学不错,这样做划算。”
我不值得!
我根本,根本。。。。。。
我根本没有资格!
楚锐道:“说不定我不会死呢,放松点,你哭得我都害怕。”
“药不会留下副作用的,是镇定剂。上次我没吃,压在舌头底下了。”
“真是,骗我那么久为什么不继续骗了?”他像是觉得好笑,道:“良心发现啊。”
廖谨说不出话。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楚锐道:“别哭了,我不生气,也不难过。”
他低头,挡着廖谨的眼睛,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头发。
“好好活着。”少年的嗓音沙哑。
第39章
楚锐!
他什么都说不出。
廖谨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以前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哭没有价值; 没有必要,没有意义; 除了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不然就是在浪费体内水分。
他无能为力,他无可奈何。
他。。。。。。
廖谨想起那一片浓稠的红。
那朵花飘飘荡荡; 落了下来。
全是血。
镇定剂终于发挥了作用,他睡着了; 伴随着无数的梦。
被母亲杀死的养父,已经死去却好像还活着的父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颜静初,哦; 还有他在报纸上看见的,亲生父亲被炸的粉碎的尸体。
廖谨低头; 他手上没有血。
他怀中抱着玫瑰。
他啊。
他总觉得外物影响自己,他受环境所迫。
其实他原本不就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吗?
他啊,他。。。。。。
他醒过来是两天之后。
实验仍在继续; 但是他来不及阻止。
“要自杀的话,也不是现在吧。”他从墙上拔出刀。
廖谨嗯了一声。
这恐怕他觉得颜谨做的最合适的事情了。
颜谨没有再去把人切碎。
他杀了一个警卫; 拿了一把枪。
基地的警卫训练有素; 不是他能够轻易杀死的。
廖谨吐了一口血沫。
他从警卫那翻到了止血剂; 给自己打了一针。
很疼; 刚才把刀□□的时候更疼。
但是如果不让对方得手的话; 他不会放松警惕的。
廖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这差不多是两个人的意志控制的事情; 但依然艰难。
“我看见你肠子了。”甜美的嗓音响起。
别废话了。廖谨道:你塞进去不行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问,把子弹装好。
还有三分钟换防。
廖谨砰地打碎了监控系统的控制电脑。
“我现在真像个去拯救心上人的英雄。”他笑着,跑过去的时候因为疼身体一个踉跄。
实验室内还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稀释气体,呆得越久活下来的可能性越少。
颜静初对于廖谨没死的事情并不惊讶,死了他才会惊讶。
在知道是有人顶替之后颜静初笑了很长时间。
他发现卑鄙无耻确实是刻在骨头里的。
小女孩把枪藏在裙子里。
一如既往没人在意他去哪。
一如既往地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玩弄的对象。
廖谨对于守卫实验室的警卫会这样并不在意,他甚至笑容比以往甜美。
他开枪。
没有打中。
警卫笑得前仰后合,他看廖谨的眼睛,问他:“枪是哪里来的?”
廖谨开了第二枪。
警卫并不在意。
探索者稀释液比他想象的强的太多,廖谨在他眼中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但是在这只虫子死之前,他有更有趣的事情要干。
“携带武器可是要被关禁闭的,宝贝。”他摁住对方纤细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知道吗?”他抽走枪,随手扔到了地上。
廖谨的脸上难得有了血色。
男人低语道:“你可真美,你不知道我看了你多久,但是上面似乎对你很看重,不让任何人碰你,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男人带着烟味的嘴唇凑过来,道:“你不会是管理人的小情人吧,小美人。”
廖谨一眼不眨。
他的视线在男人脖子,大腿,腹部,还有裆部徘徊。
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必须。
“不说话吗?”男人的手顺着他的腰落下,“让我看看,你还有别的武器吗。”
廖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刀,刀把皮肤割烂了。
他只有。。。。。。
他猝然挥刀。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骨头。
警卫舔了舔嘴唇,“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很有趣宝贝。”
他松开少年的手腕,夺下把短短的刀。
他看着那把刀,冷笑一声。
廖谨的手不自然地弯曲着。
剧痛让他面无人色,他的笑容却越来越明艳。
男人拽着他的头发,“虽然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是我应该让你明白,什么叫听话。”
头撞到墙面上的感觉廖谨这辈子都不想体验一次。
血顺着脸淌下来。
还有很多淌到嘴里。
这个时候他们都没说话。
确实是适合说遗言的时间。
第二次廖谨已经看不见眼前有什么了。
他只知道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可能要大打折扣了。
大概率会留疤,要是他能活着出去的话。
第三次男人把他转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小美人。”
他捏着廖谨骨折的手腕,“还能动吗?”
廖谨似乎疼的呜咽一声,于是男人万分满意地放开他的手。
“你果然这样才能学会听话。”他痴迷地抹去廖谨脸上的血,“别害怕,别。。。。。。”
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喉咙,他猛地往下一压。
剧痛让男人不得已放开手,用力将他甩到墙上。
廖谨压着想吐血的欲望,将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近战了,差点爬过去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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