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你是大梁国师,他们很乐意帮你。”贡克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些人,最想活下来,而且想不受到威胁,堂堂正正地活下来。”贡克莽撞的脸上难得现出认真来,“等离开了北朔再说,反正都得走,现在大家在同一条船上,要么一起沉没,要么,就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是韩衡第一次干这种惊险的事,他紧张得一个晚上没怎么睡,为了不拖后腿,白天除了吃饭,他就在睡觉。
晚膳后大概一个时辰,碧根端着洗脚水进来了,坐在个小马扎上,卷起韩衡的裤腿,洗脚的同时帮他不轻不重地捏着脚。
韩衡舒服得直叹气,他目光凝聚在碧根有点乱的发顶,这小子前额有两个旋儿,特别俏皮。
“碧根,你什么时候开始给睿王府当差的?”
碧根卖力地捏着韩衡的脚,头也没抬,只有微微响动的水声在屋子里轻轻荡漾。
“反正少爷您也都知道了,不瞒您说,薛园的下人,都是您住进来前半个月才陆陆续续买来的,买我们的人说,最好是没爹没娘无牵无挂,亲人不在京城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脱颖而出被选中的。”
“薛园不是三个月前才有的吧?”如果临时要弄一个庄子,就算庄灵有通天神通,当时他们不在京里,交给谁去办这事都不妥当。而且,他突然买一个庄子下来,也会引起随时留意他一举一动的宁王注意。
“那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不是一直都在京城里,待过很多地方,被转手卖过好几户人家,少爷对小的最好,以前挨过不少打。”碧根略带害羞地笑了笑,湿手指头指了指眉棱一道不太明显的疤,“这个是七岁的时候,给那家的小主子端茶,手滑,茶水滴了几滴在他的棉裤上。他爹是个做人参买卖的,很有钱,娶了十七个小妾。最小的那个,就是这小主子的生母,用刀子割的,叫我小心,说只要给她儿子身上留下一道疤,就要在我脸上留下一道疤。”
韩衡听得心里一颤。
“反正,少爷您对小的是真的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您现在是我的主子,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不是小的多嘴,小王爷这事是做得不地道,可是您这么沉的身子,在别院养着也挺好。不然小王爷不在,要是老王爷和王妃找您麻烦,怎么处都不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帮不上您什么,您要是心里有事,但承您看得起,随时跟笑地说,小的洗耳恭听。您不要看我年纪浅,见过的事一箩筐,形形色|色的人我都见过,您跟我说说,心里也会好受一些。”碧根憨厚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给韩衡捏脚。
鬼使神差的,一阵激烈的心理挣扎过后,韩衡说:“碧根,我跟你说个事。”这孩子身世可怜,又是贴身服侍的人,韩衡突然想到,他要是跑掉了,庄灵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铁石心肠,很可能会迁怒到下人身上。他不能白害一个人的性命,这是犯法的,而且他会受到良心一辈子的谴责。
对上碧根黑溜溜得像只温顺狗儿的眼睛,韩衡愈发肯定这么做是对的,多带一个人应该不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强忍着一颗想剧透的心。。。。。
第78章 七十八
韩衡现在住的卧房很大,考虑到他肚子越来越大,起夜很不方便,郎东的意思是叫他用马桶就在床上凑合凑合。
这里的马桶可不是现代的抽水马桶,那是真的充满质朴气息的雕花马桶,就是个木头桶,这让韩衡想起外婆快要过世时,护工把塑料盆塞进病床棉被里。当时才四五岁的他,小小地缩在母亲身后,在场的还有其他亲戚,一屋子快十个人,听着被子里传出的淅沥水声,别提有多尴尬了。
而他们还在讨论怎么处理外婆的两居室。
韩衡当然不愿意在床上尿,他自认还没有笨重到这个地步。于是为了防止意外,屋里放置了另外一张窄榻,大床和窄榻之间隔着一扇四折屏风。碧根是伺候惯了的,一般都是他守夜。在韩衡的印象里,搬到别院后只有一次不是他,那天来的人他不认识。
当窗户外面传来有规律的鸟叫声时,本来就没睡着的韩衡陡然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碧根。”韩衡侧过头低喊了一声。
屏风后很快传来碧根的回应,显然他也没有睡着。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韩衡披上一件特别不打眼的小厮穿的衣服,碧根则穿他的袍子。
“少爷,咱们真的……非得走不可吗?”碧根犹豫地问,手勒紧腰带,利落地挽了个结。
“你不想走就算了。”韩衡匆忙之中分出一眼认真看着碧根,觉得这小子似乎有点害怕,他拍了拍碧根的肩,“真的,你想好,要是跟着我,也许以后过的都是动荡漂流的日子。”
碧根二话不说坚定道:“少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以后你不是我的下人,人跟人都一样,你可以喊我一声哥。”韩衡又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窗外的鸟叫声就像催促,一阵接着一阵的响起。
“等一下少爷,你这个头发不对,我们下人梳头不是这样。”碧根打断韩衡正在束发的手,韩衡本来也着急,梳得歪歪扭扭。
碧根两眼放光地望向镜子。
韩衡则喋喋不休地叮嘱他怎么假装自己还在床上,天亮之前,怎么混出去,在城里怎么留记号。
铜镜不如现代制镜工艺那么清晰,韩衡看不太清碧根的表情,半天没听见他回话,就拽了他的手一下。
梳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其间夹杂一抹微弱绿光。韩衡眉头飞快皱了一下,仔细看时只看见碧根手里紧紧捏着那把木梳,就没想太多。
韩衡转过头,催促道:“快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不然他们会以为我出事了。”要多带一个人的事情韩衡只告诉了贡克,贡克白天就混了出去,别院对下人管束不严。
很快,碧根给韩衡梳了一个小厮常梳的发髻,他穿着小厮穿的粗布麻衣,只要看不见正脸,绝认不出他是谁。
“那我去了。”
碧根郑重其事点了点头,慌张浸透他的脸,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明天一早小的去哪儿找你们?”
“明天早上贡克会回来找你,不用怕,大大方方出去,不要想你要逃跑,就想着下山上街买东西。”
“行……行吧。”碧根欲言又止地看着韩衡。
“你想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出京的路上了。从今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用给任何人当下人使唤,自由自在的。六国之中,有多少地方是你没去过的,有多少美景可以看,多少不同族类的人以各种各样独特的方式生活着。你不想去看看吗?”
碧根急切地点头,“我想!少爷去哪儿我都跟着!”
“那你就想着这个,出去之后我们就自由了。待会出门你头低一点,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对了,你把这个,垫在衣服里。”韩衡把个软垫交给他。
碧根把垫子往肚子上缠的时候,韩衡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站了好一会,让头脑冷静下来。他现在肯定是不能带包袱在身上的,否则很容易被发现。
韩衡的目光移到碧根身上。
碧根顿时浑身僵硬起来,结巴道:“怎么了?”
“不用这个,换这个,把这个绑在你腰上。”韩衡把收拾好的布包给他,他的行李不多,一套干净换洗衣服,装昆山玉那个小盒子,还有就是一些书信和调查贡克他们幼时待过的那个训练点做的手抄。
碧根扯出软垫,按照韩衡的吩咐,把不大的包袱缠在腰上。
韩衡帮忙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使他隆起的肚腹更像是一个孕肚,然后整理好外袍。 韩衡退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甲初他们离得远,随便看一眼,应该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庄灵现在不在这里,他们不敢处置我也不敢让我心情不好,所以你什么也不用担心。”韩衡再度捏住碧根的肩膀,手掌用了点劲,让他定定神。
漆黑寂静的院子里,一间屋子门打开来。
那间屋子亮起灯时,对面房里值夜的乙未就已察觉,这会半张半阖的眼彻底睁开。两个人影被廊檐下的白色风灯照得清清楚楚。挺着肚子一手按着后腰的,是那个难缠的,非得让暗卫住到“离我远点”的房间的青年。
这个青年竟说他不是犯人,凭什么被看守起来。
考虑到他现在怀着孕,脾气古怪,又怕影响他心情继而影响到小王爷的儿,这不,他这个向来寸步不离跟着小王爷的暗卫,只能待在对面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