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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认为王福禄也不是摄政王的人?”半天,祁元青得出这个结论。
韩衡神色难得严肃,他叹了口气,微微仰起头。
就在祁元青和徐尧以为他要开始高谈阔论的时候,韩衡愁眉苦脸地往床上看了一眼,被子鼓鼓的,刚才祁元青把布包拿过来的时候很给他面子,帮他把牛肉干藏好了。
“其实……”
“有什么你就说吧,只要我的人能办到,我们会竭尽全力帮你。”徐尧豪气干云地拍了拍韩衡的肩膀。
“我也想不通,其实徐大叔,我有件事想告诉你……”这事太难启齿了,韩衡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尧一眼,心一横,“祁元青床上还有两包肉干,我们拿出来分了吧。”
祁元青:“………………”
边吃牛肉干,韩衡边觉得思路清晰了一点,提出有没有可能王福禄这个人完全是走自己的路,没有什么同伙,他哪边的人都不是。
“这倒是有可能,比如说他和陆晟德有什么私人恩怨,或者他想自己当皇帝,好吧这个不太可能,毕竟他是个太监以后没法把上齐传下去。也许是在他当太监之前,陆晟德抢了他的心上人,他的爱人被迫入宫当了后妃,也许不是孙贵妃,陆晟德有那么多嫔妃,而他独宠孙贵妃,王福禄也可能其实是想让孙贵妃咬钩,把她扳倒。”徐尧嘴里咬着肉干,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最后韩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徐大叔,在家宫斗剧没少看吧?”
“宫斗剧?”祁元青敏锐地吸了吸鼻子。
“哦,是我们老家对话本子的别称。”韩衡展开龙袍,往桌子上一抖,在那之前还没忘把牛肉干移到凳子上放好,“来,让我好好摸摸这件龙袍。”
徐尧知道韩衡要“发功”了,祁元青神色却很复杂,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又见韩衡满眼冒星星地摩拳擦掌,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表情甚是纠结。
“上齐早晚会被大梁吞并,没什么希望的,上齐国主只能是亡国之君,国师何必想不开呢?”
“祁兄弟,你放心,韩衡不是想龙袍加身体验皇帝的滋味,他只是要摸一摸这件龙袍。”
“这就是块再平常不过的布。”祁元青坚持道,生得这么好看又善良的小年轻,还是不要中了权势的毒。
“让我摸!”韩衡冷声道。
一瞬间祁元青浑身都僵硬了,他从来不知道韩衡还有这一面。
这一声韩衡用了八成演技,他演过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医生,刚刚就是用那个状态,唬得祁元青一时之间没能回神。
韩衡已经在摸龙袍,心里不住默念:摸过这件袍子的人,摸过的人,摸的人……
数个人影倒栽着进入他的脑海。
“国师……”在一旁的祁元青看,韩衡好像中邪了,双眼失去焦距,神色涣散。
“别出声。”徐尧压低嗓音警告他,抓住祁元青的两只手不让他干扰韩衡。
第198章 一九八
刹那五彩斑斓的光影宛如千万只蝴蝶同时振翅洒下的磷光穿梭在韩衡的视野里,飞旋的画面渐渐静止。
一名绣娘低着头,素净深蓝衣裙裹身,绣架齐于胸前,聚精会神地凝视着那匹布上正要张开利爪的蟠龙,绣娘飞针走线的姿态沉静得很,清秀干净的脸庞透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认真做事的人是最美的,但是,再美这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韩衡身处的境地就在一瞬间飞散重组,一低头一抬头之间,眼前已改换了场景。
这是一间内殿,飞翘的屋檐投下阴影,寂静夜晚里的声音唯有更漏中的细细水响。
这是谁的寝殿?韩衡提步往里走,反正这些人不过是个影子,看不见他,他走得也甚是随性,就是看见架子上摆的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玉狗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手指从本该坚硬光滑的玉狗身上穿过去。
韩衡定了定神,听见里间传出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送出宫去,小心些,书信还是一样,让他看完就烧掉。”
“是。”
外面偷听的韩衡眉梢突地一抖,虽然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这时候看不见他,韩衡还是下意识往旁躲了躲。
王福禄穿出门来,站住脚,幅度很小地侧过脸去瞥了一眼门上挂的水晶琉璃珠帘。他手里是一个鲜红漆盘,王福禄拐过转角,把盘里的东西上盖着的黑布一左一右掀开,十分小心地以手指碰了碰。
见过王福禄这么多次,韩衡从来没看过他脸上的贪婪,那是一副让人看了就有点心生厌烦的表情,就像毛毛虫在皮肤上蠕动。
王福禄分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拈起龙袍的一小块布,极为缓慢地轻轻揉搓片刻,然后盖上布走了出去。
韩衡想往内间走,看看里面的女人是谁,脚下地面却骤然碎裂成千万碎片,各色斑驳的光影重组。
日光灼灼,一副又柔又软的嗓子在外面唱不知名的戏曲。室内有一间等身的大镜子,背影看是个很英朗高大的男人。
韩衡喉咙一阵发紧。
这显然不是皇宫,面前的人却系上了龙袍,还在镜子前旋身左右看自己穿上龙袍的样子,很快那男人转过身。
虽然是意料中事,多少还是有点心生震颤,一身五爪金龙袍,加上陆晟坤摄政多年那股气魄,何况这不是演戏,不是假模假式的威仪。这在韩衡以前的生活中太少见了,君明焱在韩衡面前收敛了王霸之气,只有对他是亲切随和,陆晟德成天想着修仙,恨不得跪下来抱韩衡的大腿,对着他也是十分随和。
现在陆晟坤看不见他,展现出的正是最本真的一面。韩衡看着他把手搭在喉结往下的珠扣上,微扬下巴,先是笑了一下,旋即又板起脸。
应该是在代入自己真的成了一国之君以后的假设。
这个场景也很快就消失了。
“国师?”祁元青首先发现韩衡眼神正常了,刚才那个失焦的眼睛让他现在还有点起鸡皮疙瘩,仔细看时国师的嘴唇都在不停小弧度颤动,有点像鬼上身。
“啊,好了。”韩衡松了手,眼睛在桌子上找什么,徐尧递过来一杯水,他对徐尧露出了个疲倦的笑容,不过也没客气,一口喝干了茶,一脸心事重重。
“怎么样?”看韩衡脸色稍微好了点,徐尧这才坐下来问。
祁元青抓了抓后脑勺:“你们打什么哑谜啊,好歹龙袍还是我弄回来的,小国师,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很……很吓人啊。”
韩衡笑了起来:“你一个金水人还怕这些?”
祁元青摇摇头:“那不一样,虽然我们用蛊,但即使中蛊的人表现再奇怪,结合他中了某种蛊应该有的表现,对于我们这些知道机窍的人,自然不算什么。你玩儿的这一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看着你跟死了一样瞳孔发散……”祁元青左手抚了抚右手肘关节,还有点怕,眼珠乱转,“我受伤可沾了不少人命……你可别玩儿什么乱七八糟的。”突然,祁元青崩溃地拿脑袋撞了一下桌子,咚的一声。
“你在干嘛?”韩衡哭笑不得,连忙把他拽起来。
祁元青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我要叫你来我的房间啊?不行不行,今晚你俩必须留一个人下来陪我睡。”
“……”韩衡跟徐尧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不愿意。
“……”祁元青怒而拍桌,“你俩这是什么表情啊,跟我睡怎么了?我睡觉从来不乱滚,睡姿好着呢!一整晚保持同一个姿势,不打鼾不磨牙不梦游,最多两天就洗一次澡,我身上香着呢,不信?不信国师你来闻。”说着就往韩衡身上靠。
韩衡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往后躲。
“呃……好像这些天顾着盯人没洗澡……”祁元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吊儿郎当地歪着头看韩衡。这小国师太好逗了,这张拧巴脸,怎么看这么让他还想继续逗他玩儿。
韩衡也看出来祁元青在逗他玩了,微笑着平静地说:“方才我用的,是师门秘术,虽然不能告诉你,但既然我们现在也算兄弟了,关系又这么好,我就给你透点风。”
“什……什么?我不听。”祁元青跳起来就想跑。
徐尧日行一善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笑道:“还是听一听的好。”
“方才你是不是看见我眼珠有些上翻,眼孔无光,有如已经死了?”韩衡嗓音压低些许,表情也显得阴郁。当年他什么活儿都接的时候还应邀去过一个午夜电台,中间有一段,就是在主播讲完一个短恐怖故事之后,模仿主播的声音再讲一个。这对韩衡来说太简单了,专业对口。
“别说了!别说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