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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个商人?”韩衡有点晕头了,“什么研究所?”
徐尧有些犹豫,刚想说点什么,隔壁“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赵净云那个房间跑去。
血迹从房门拖到座椅上,韩衡视线与瘫在椅子上的女人浑身是血的身体一触,呼吸顿时加快,瞳孔紧缩地转过脸去看一旁的柳七,柳七的衣服上全是血,手上也是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徐尧一声怒喝,扑过去抖着手碰了碰青娉的脸,那张脸血肉模糊,身上俱是刀剑伤口,他袍袖被扯了一下,这才发现青娉还活着。
整间屋子充斥着血腥味。
柳七的声音说:“我在客栈附近一条死胡同里找到的她,当时只有她一个人。”
遍布青娉身上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伤口仿佛一块大石挤压着胸膛,韩衡跑出门外,满脸苍白地干呕数次,扶着栏杆跑下楼去,把在院子角落里煎药的大夫拽起,拖着他跑上楼。
青娉带血的手被徐尧握着按在侧脸上,徐尧目中全是泪,哆嗦着嘴唇根本说不出话来。
本是雪光脂腻的一个美人,此刻浑身满脸全是毫不留情的伤口,足见凶手狠毒,凶手不仅是要杀她,更在下手时充满猫捉老鼠的戏谑。青娉以柔弱女儿身,与那人周旋不知多久,方得解脱,对方还不肯给她一死。
韩衡眼皮直跳,难以呼吸的窒息感扼着他的咽喉。
“是谁?是谁!”韩衡以为是他在问,冷静下来才发现是徐尧发出的怒吼。
滚烫热泪落打在青娉脸上,她张着涣散的双眼,眸中秋水婉转,只一眼,徐尧面上表情几近崩溃。
“阁……阁主……”青娉说话十分吃力。
“你说,你还有什么心愿,我一定为你完成。”徐尧嗓音嘶哑。
其他众人只能看着,韩衡把大夫抓过去。
青娉虚弱地看了一眼,凝神看回徐尧,牵了牵嘴角,柔柔一笑,“我,我怀中有一样东西,是,是给你,你的……”
徐尧紧咬着唇,悲痛得难以自持,眼看青娉没救了,顾不上男女大防,只想全了她这一个心愿,话声已带上了哭腔,“得罪了。”
青娉抿唇一笑,沾血的耳根笼着一层绯红,“无妨,我心中早已将阁主当做我的……”她视线又开始涣散,口鼻接连不断渗出的血打断她还想说的话。
“徐尧……”韩衡稳住心神,“让大夫看看。”
青娉瞪大了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徒劳地虚睁着眼睛,血从她额头斜劈的一道伤口流进左眼。
大夫被推上去,被徐尧冷厉的眼神震慑,为难地抬头看韩衡,举起双手,不敢上去。
“让他看看,万一,还有救呢?!”韩衡急得红了眼。
“等等。”徐尧不住喘气,赤红的双眼滑落到青娉微弱起伏的胸口,他手在青娉胸腹之间摸了摸,手抖得厉害,像摸到了什么地手一顿,探手入青娉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只有半根小指长的一截竹管,原本应该是装什么东西用的,一看到此物,徐尧喘息声就变得格外粗重。
他抖着手,要拔开竹管一头的盖子。
“啪”一声,青娉带血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双眼鼓着,其中一只眼珠浸在血中,她双肩不住用力起伏,鼻翼翕张,艰难吞咽,梗着脖子定定看着徐尧。
徐尧再控制不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说话:“大哥知道,知道你的心意。放心,我一定找出害你的凶手,绝不让你孤孤单单上路。青娉,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上,我……”徐尧艰难地说,“我虽然不爱女子,但你在我心中,永远有一个位子。”他眉心激剧抽搐,悲痛扭曲了他的脸孔,“大哥不该为你说亲,大哥多管闲事了……等你好了,大哥再不逼着你嫁人了,会好好听你说话。”
青娉一愣,眉头一拧,泪水将眼眶里的血水冲下脸庞,她整张脸毁得辨别不出悲喜。
“要是……要是你喜欢女人,你会……”青娉急促呼吸,每一次吸气都拼着浑身力气。
“会喜欢你,会娶你。”徐尧毫不犹豫地说,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青娉笑了笑,唇片被血浸得刺目血红一片。
韩衡正要上去,被柳七一把拽住,柳七注视韩衡,略摇摇头。
同时,青娉被徐尧握着的那只手猛地打了出去,打飞徐尧手里那个小小的竹筒。
接着,徐尧一声悲鸣,埋头在青娉柔弱的肩窝里,嚎啕大哭。
大夫退出门来。
韩衡浑身仍忍不住发抖,看见大夫他定了定神,低声道:“快去配药吧,麻烦你了,钱不用担心。”
大夫皱了皱眉,摇头,叹了口气,右手搭在额上,朝屋内低头弯腰鞠躬。
楼梯尽处小二走上来,朝屋内看,被韩衡一把抓住,朝他解释:“一个朋友受了重伤,是姑娘,我们上齐的规矩,不好让你看。”
小二点头,眼睛却没离开那间房。
韩衡塞给他一点碎银,那小二才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地下去了。等说完回过头来,柳七没在原地站着,而是进了屋,小片刻又出来,手里拿着方才滚出去的那个竹筒,随手揣在了怀里。
韩衡头晕目眩依然想吐,脸色煞是难看,于廊下站了会,去洗了个澡,才觉得一身血气淡了,凑在袖子上闻了闻,明明是干净的衣服,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大概是方才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过两天就好了。
米幼走进院子,把一包药交给那位金水大夫,走过来,一看韩衡的脸色不好,向楼上看了一眼。
“怎么样?赵兄醒了吗?”
韩衡青着脸,摇头低声说:“青娉死了。”
韩衡把青娉怎么死的跟他一说,米幼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是藏宝阁惹上什么人了?杀人也就罢了,这样对付一个姑娘家……会不会是她的私仇?”
“我也不知道,我跟徐尧也是刚认识,藏宝阁的事我不清楚。”
“他打算怎么办?”
韩衡心绪烦乱地摇头,“还没问,我不敢问,他现在精神很差,心情也不好,木头人一般守着赵净云。刚才我让小二出去找个妇人,来给青娉清理一下。”有一种可能让韩衡觉得很难受,如果是藏宝阁惹的人倒没什么,这件事要是跟他们碰上了徐尧有关,那就……
米幼上楼去看了,韩衡在紫藤花架下坐着,不远处那个大夫和他的小童在煎药。通往前厅的那道门边一直有个小二在悄悄留意他们,或者还有别人在留意,韩衡也顾不过来。一闭眼,他的面前就全是青娉被人用刀伤得乱七八糟的一身,这让他想起初时他脸上的那些伤。
这时,柳七走到韩衡面前,抓起他一条胳膊,最后握住他的手腕。
“做什么?”韩衡颇有些有气无力。
柳七力气很大,将他拖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来到马厩里。
“我想休息……”韩衡话还没说完,就被柳七横抱上了马,柳七翻身坐在他的身后,一鞭猛抽马臀,咣的一声撞得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弹出去。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踏上客栈后门外空旷的长街。
一轮如血残阳悬在地平线上方,映照得街上每个人的面孔都一片猩红。
第164章 一□□
柳七一直带着韩衡跑马到金池城郭外,天将黑未黑,西面一轮日,东面一轮月,遥相呼应。
柳七伸出手,让韩衡扶着他的手,另一臂横过韩衡腰际,将他抱下马来,便就松开手,去溪边洗脸洗手,冷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去,柳七草草用手抹了两把,洗完蹲在溪边,潺潺水流在他的眼里流动。
“我们不该来这儿,马上回去。”韩衡语气生硬地说。只有米幼陪着徐尧,他不放心。
柳七侧转头看他一眼,卷起袖子,袍襟捞起来夹在两膝中。
只有柳七捧水洗两条胳膊的稀里哗啦声。
韩衡紧抿着唇,走到马边,一个利落翻身,一巴掌拍在马臀上。
马低声嘶鸣,脖子一仰,不快不慢地往前跑去。
马身骤然向下一沉,两只冰冷的手绕过韩衡的腰,握住他抖缰的手,轻轻一带,就又把马带回了原地。
柳七下了马,在前面牵马,绕着河边走。
韩衡彻底没脾气了。
眼前银亮的河水奔腾不息,终将汇入大海,这个世界的人,死后会魂归何处?他也会死吗?死在这里?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几乎每一天,他都在担心会死,按照穿越的套路,兴许死后他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可能就这么没了。死后本就万事空。但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的人,死后又将归于何处。
下午徐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