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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只脚夹着一个龙蛋,另外一个放在了手边,手边这个是有裂缝的,他总是怕把它摔出黄来,因此老是放在靠着墙的一侧,就算他再不小心,也不至于把蛋砸了。
梦里的魏一正,可不像现实里这样与世无争,他仿佛是那一群人的首领。前几天魏一正生病,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他说庄灵来了大梁。
冷风从窗口灌入,韩衡打了个喷嚏,抬头就看见窗户也没关。他几乎没什么犹豫,爬起来猛地一把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庄灵不会来这里,他也进不来,如果大梁皇宫都防不住他,哪儿还有什么地方能防得住?
韩衡重新躺会被窝里,调整到舒适的姿势,带着不安和急迫的冲动等待睡眠占领他的身体。
韩衡是被人晃醒的,还有人在他耳朵附近嚎啕大哭,音量之大简直要冲破他的耳膜,他抬起手就给音源拍了一巴掌。
被拍得脑袋歪到一边去的小孩不仅没发火,还惊喜地尖叫了起来。
“闭嘴!”韩衡恼怒地吼了一声,头痛欲裂地睁开眼,他足足盯着那个小孩看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眼睛哭肿跟核桃一样的小孩,是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那个。他往四周看了看,使劲敲了敲后脑勺,想好好说句话,一说话嗓子眼就疼得跟拿砂纸搓他咽喉里的嫩肉似的。
“我们还在客栈?”韩衡嗓音干涩。
“嗯。”小孩点点头,从床边小心地爬下去,他人太矮了,走路时也一晃一晃,“叔叔你喝水。”很快,他倒来一杯水给韩衡。
喝了一杯韩衡仍觉不够,又多要了点儿,最后干脆让小孩把茶壶拿过来,他直接把茶壶里的水都喝干了。
“不是你生病了吗?怎么我躺在这儿,你没事了?”韩衡总觉得小孩仿佛长大了一些。
“吃了药就好了。叔叔,我们以后去哪儿?”
“以后……”韩衡犹豫地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小孩困惑地眨了眨眼,“这是无竹城啊,您说要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韩衡使劲揉了揉紧绷得生疼的头皮,“是吗?我说过吗?”
“……”小孩不满地噘起嘴。
韩衡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是,我说过。你确定病好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我身体特别好,叔叔,你身体不行。”小孩稚气的声音说。
韩衡笑了笑,让他出去等,他穿好衣服,环视了一圈客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东面墙上挂着一个竹斗笠,涂成鲜亮的红色,另外一面墙上有一张白色面具,只有模糊的面部轮廓,什么也没画。韩衡还在墙上看见了一把剑,他顺手把剑摘下来,拔|出来一看,剑锋开过刃,索性他把剑带走了。
坐在门外楼梯上的小孩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开心地叫了一声“叔叔”。
韩衡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牵起小孩冰凉的小手,离开了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有点事情出去了,先更一章,接着写,写多少放多少。
哈哈哈,大家都回去过年了吧?
第133章 一三三
车马行还开着门,韩衡带着小孩走进去时,总觉得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一把刀子。
“一匹马。”韩衡掷地有声地喝道。
“到哪儿?”
韩衡还是第一次自己到车马行雇马,没想过人家还要问他去哪儿,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无竹城是哪个国度的他都不知道,而且现在究竟六国是个什么状态他也一无所知,他想了想,道:“都城。”
柜台后的男人粗黑浓眉向上抬了抬。
韩衡心跳如雷,生怕被看出什么,不要怕,就算看出了什么,走快点也就是了。
接着男人若无其事地低下了脸,把算珠拨得噼啪响,他叫了一个伙计的名字,一个邋遢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去,给他挑一匹能走远路的。”男人又抬头问韩衡,“草料要不要?”
“来点儿。”
“十斤一袋的二两银子。”
“这么贵?”二两银子在这个世界能买两石大米,三百七十多斤,马吃的草料却这么贵,韩衡掏银子的手顿了顿,失笑道:“掌柜的,你不是开玩笑吧?”
掌柜的板着个脸:你看看我像不像开玩笑。
韩衡无语地摸出钱袋来,“我不是付不起,就是贵了点,给我来二十斤。”
掌柜不耐烦地收了钱,“有钱还这么多废话。”
“我们要赶路,当然得省着点。”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好歹有命花的时候,就多花点儿,等到没命了,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瞧您说的。”
“这个月无竹城已经死了一大半,命大你就赶紧走,听说都城那边只死了一小半。”掌柜冷笑道。
“怎么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你是外乡的?”
韩衡一脸诚恳地点头,“带儿子去投奔亲戚的,谁知道病了一场,耽误了点时间。”
“城里城外都闹瘟疫,你们父子俩倒是挺命大。得的什么病?没有染上瘟疫?”说到这儿掌柜的目光充满怀疑和防备,门面上几个各自手里有事忙活的伙计也纷纷转过脸来看韩衡他们。
“没有,得了那个病,我们还能上路吗?”韩衡讪笑道。
“也是。”掌柜道。
其余人又都把目光转回手里的活上,像是压根没留意过韩衡一样。
“我这里有帐篷,要不要?”过了会儿,掌柜的算完了张,抄起手问韩衡。
“多少钱?”
“十两银子一顶,牛皮缝的,送铁锥,大风刮不走。”
韩衡一咬牙,本来想要两顶,但又担心这个物价会越来越贵,他早晚会负担不起,于是只要了一顶。
“你的马。”从后门出去的伙计牵着马在前门一声吆喝。
韩衡抱起小孩走了出去,把小孩抱上马背,看见鼓鼓囊囊两大袋草料挂在马肚子后方两侧,他多了个心眼,拽开布袋口的系带,抓起一把确实是干燥的草料,又提起袋子估了下重量,才把装帐篷的带子也挂在马鞍上,翻身坐到小孩背后。
马跑出无竹城不久,韩衡就意识到,车马行的老板一点也没有夸大,城里道路两边就有不少死去的人,城外更是横尸遍野。
马第一次受惊停下来,韩衡还以为路中间躺着个人,勒住马大声喝问,让那个人闪开。
路中间躺着的人毫无反应,韩衡翻身下马,看见他面色灰败,离得更近,就看见那人两侧脸颊布满灰斑,明显死了已经有点时间。
小孩突然尖叫起来:“叔叔!别碰他!他的病会传染!”
如果是瘟疫,那当然会传染,就算人死了,病菌也会继续生存下去。就算他不是瘟疫,死人身上也有数不清的细菌。
韩衡起身回到马背上,两手环过孩子的腰侧,抖开马缰继续赶路,他怀里的小孩浑身都在发抖。
风声在一大一小两人耳畔呜咽。
“别怕,没事的,叔叔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韩衡大声道。
小孩使劲点了点头。
天黑得很快,傍晚时分,他们在一间破庙歇脚,运气很好,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然为了争得一席之地睡觉,还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先来先占。
天黑以后开始下雨,起初只是飘着雨丝,韩衡在院子里提了两桶水,撇去水面的枯叶和灰尘,打了三桶水之后才有干净的水。
庙里有之前歇脚的人没用完的干柴,烧起来劈啪作响,烟味很大。
小孩咳嗽得眼角渗出泪,韩衡把小孩脑袋按在怀里,等火烧旺起来,烟越来越小,他才松开孩子,起身四下查看。
这个庙虽然破,却不是很脏,可见最近在这座官道旁的小庙里吃饭睡觉的路人不少。角落里还堆着干柴,高耸的观音像面颊破损,下垂的眼睑流露出悲悯,一只耳朵和一根手指早已经不知所踪。
“我去厨房看一下。”韩衡说完冒着雨走出去,这时雨更大了。
他小跑进黑乎乎的厨房,一股不知道什么的香味窜进鼻子里。黑暗里一样东西碰到他的膝盖,他歪倒下去时摸到了木头。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也能看清楚点东西,是一张桌子,围着四根条凳。桌面摸上去有点油腻,这是厨房用久了的旧木桌擦不净的痕迹。
韩衡摸到了桌上的火折和烛台,点亮以后,韩衡知道是什么香味了。
那是些火腿,挂在灶台上方,盐和肉混合的香味扑鼻,韩衡连忙踮起脚,连带挂在横杆上的挂钩一并取下。
他在厨房里搜寻了一圈,找到一些盐、辣椒粉、筷子,少许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