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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德一边狂奔一边对狗娃儿断断续续说了些许原委:原来这张猎户早上在这稻香楼门前练摊,把那些个野味卖上一卖,可正巧赶上来了几个城中的破落户,说这本是他们的摊位儿,他们日常都在这儿摆摊,卖些自家编的草鞋,可张猎户把他们的地儿给占了,他们便没法做生意,这一天下来,损失可不小。说是要拿张猎户的山产抵他们的亏空,这张猎户哪乐意,双方便僵持着,而这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眼见着没法收场了。
狗娃儿也知道这甘州城里,破落户最多不过,这些破落户有些是家中本来殷实,但可惜有些人偏生便是个败家子,天长日久地便把家里的家财败完了,败完了之后便去借,借不到了就在这城中做些个无本买卖,一有钱便去那销金窟里做先锋。
而有的破落户则是从来都没有富贵过,只是这好吃懒做成了习惯,便在城中做起了恶人。而这些破落户往往还和官府里的小鬼们,平日里就时常称兄道弟,有钱时候一起喝酒吃肉,关系甚是密切,所以啊,这城里人都一般不与这些个癞皮膏药作对,要是被他们抓到个些许把柄,便是不死也得脱上层皮,端的是叫人头疼不已。
狗娃儿听得身后还有脚步声,忙回头一看,却见得是那金妙仙也跟了上来,只是气喘吁吁,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下一急便说:“你来干嘛,我们去去就回,你快快回去。”
“我看你们这是去闹事的吧,不成我得跟着你们去,可不能让你们丢了咱们私塾的脸面。”这金妙仙捂着胸口说道。
“大小姐你快回去,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我们保准不闹事,成了吧。”这狗娃儿哭丧个脸看着身后跟的牢牢的少女。
“不成。”这金妙仙也不与狗娃儿多话,就死死地跟在两人身后。
眼见着。地方已经到了,有德大力排开人群奋力拖着狗娃儿挤了进去,却见父亲周围已是占了七八个泼皮模样的汉子,衣衫褴褛,表情颇为不怀好意,狗娃儿看这局面便知道不好,事情颇是急切,于是一手甩开有德拉着的手,对着场中大喝一声:“你们给小爷反了天了么。”
说罢,便抬起左腿,一脚蹬在旁边一棵足有瓶口粗细的树上,大抵是这声叫喊来的中气十足,包括张猎户在内,所有人都唰得一下子把眼光聚在了少年身上,正当此时,众人便只见少年飞起一脚,竟然凭空踢断了一棵大树,正当众人惊讶万分之时,那些个破落户,竟然看到这少年,顺手便抄过树干,先是将那树干子举过头顶,而后,又将他舞得虎虎生风,那架势,怕不是下一刻便要把那玩意儿,往自己的头顶砸过来。
那些地痞见此场景,心中大骇,气场未战,便已经先怯了半成。待到那少年舞着树干一副不要命的德行,而那少年身边还跟着个高大生猛的白皮胖子,那几个破落户再也待不住了,也不知道是谁先一声喊,几个人竟不要命似得跑了起来,一下子便窜出了人群。
而这厢狗娃儿见人都跑走了,便马上把那树干子放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便感觉自己左腿腿上一阵剧痛,只好抱着大腿满地打滚。站在一旁的张猎户见事不好,立马走上前来,抱起狗娃儿的小腿一看,看起来倒是不怎么严重,只是有些青了,于是连忙从口袋里取了些许自家产的药粉,赶忙敷上。
而此时金妙仙也走了过来,看着一脸浮夸满头大汗的少年,俏皮地说道:“原来你还是个莽夫。”
这狗娃儿抬起头,勉强对着金妙仙笑了笑说道:“大小姐,你看我可没打架,可不许去找金先生打我的小报告。”正说着话呢,张猎户伸手把狗娃儿的小腿一下子掰直,狗娃儿正努力挤出个不怎么难看的笑容,顷刻之间便又扭曲了起来,引得金妙仙掩着小嘴,止不住的偷笑。
狗娃儿看了看自己这腿儿,如此看来,今天这学堂应该是去不了了。金妙仙看少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样子,便抬起小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之上,轻巧地说道“今日你便不用去私塾了,沈大侠,我自会与魏胜说的。”
少年被少女这一番话说的,突然有些回不过神,刚想问出口,却见那明黄色衣衫的少女,在晨曦之中掩嘴轻笑,又悠悠然地说了一句:“别放在心上。”便喊过一旁还和张猎户呆立在一起的有德,招呼他一并去私塾,这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往那校舍前去。而有德还不时回头看着已经被挪到路边的狗娃儿。少年看了看自己的腿儿,感觉多多少少有些许无奈,但还是对着两人逐渐远去的方向,用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儿。
狗娃儿在街边坐了一会儿,此间距离稻香楼并不甚远,刚好有稻香楼的伙计出来,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总算是打发了些许无聊的时光。
而正当狗娃儿想要试试能不能自个儿站起来,只听得不远处有一老者作鹈鹕笑声,狗娃儿定睛一看,便见着个人从这小巷子里拐了出来,正是早间那灵虚宫善事处的老道士。
那老者看这狗娃儿如此狼狈,便说道:“无知小儿,年少之时,便只知逞血气之勇,不知与人为善,广交善缘,日后怕是要四处碰壁哟。”这老者相较于之前狗娃儿所见的那几位道门众人,却是丝毫没有什么仙风道骨之气,反倒像是这市井之中,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少年也不去理他,自顾自地揉着自己的腿儿。
那老者本想借着这事儿找回些许颜面,谁知这小儿却是连拿正眼瞧他都不肯,一下子便似是哑巴吃了黄莲一般,这有苦竟然说不出来。于是便略一沉吟说道:“小老儿不才,我这儿正有我灵虚宫之中,上好的金疮药,只要你开口我这就给你敷上,我看小子你也是青年才俊,见义勇为,敢作敢当,而那刚去的黄衣少女看起来与你也是甚是般配,这俗话说的好,郎有情妾有意,春宵一刻值千金那,这韶华飞逝,相处的时间可是甚是短暂,老道我这药只要一经敷上,保管你可以健步如飞,马上又能去这学堂和这少女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岂不是美事一桩?”
狗娃儿只看着这老道唾沫横飞,说的天花乱坠,但偏巧这老不羞真好戳中他心事,还替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到处宣传,端得让他难堪至极,心头火气盈盈,但又不好发作,何况自己尚且不能行走。少年搓了搓手,却是灵机一动,便计上心来。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这老头儿,接着举起手抹了一把自己被老道喷的满是唾沫的脸,对着这老道说道:“这位道长,你这金疮药可是当真如此灵验?我这山中家里,还有许多农活儿要干,这耽误了时辰,怕是来不及收完这田地。不如道长便大发慈悲,给小子我试上一试,要是真的这般有效,我狗娃儿的嗓门儿在这甘州城里也是出了名的大,我便在这甘州城里,帮你们灵虚宫善事处张罗个三天三夜,包管你们灵虚宫自此啊名满我甘州城啊。”
狗娃儿迅速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来,这老道士也也压根没想到这蛮横的少年竟然这样来了一出,本以为这少年初时不答话,看起来像是个心高气傲之辈,谁曾想,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老道士心中一凛,顿时把这少年当做自己下山以来遇到的头号大敌,看着这嬉皮笑脸的容颜,竟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而狗娃儿也见这老道士虽然被他打断了话茬,竟然一时变了一副表情,心中也是啧啧称奇,竟也是不敢轻敌。
要知道狗娃儿在这市井之中,已然摸爬滚打了三四载时光,又在酒楼里和客人虚与委蛇,更是在地痞流氓面前或是耍狠或是结交,还得兼顾在学堂里认真学习,或学的礼法,或学识字。相较于那些成天除了读书便是在家惶惶度日的富家公子,这在人世浊流之中奋力逆流而上的少年人,所需心智与气力更是百倍起。所以狗娃儿对于人情世故的达练,比之那些个成人都不遑多让,毕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心智也是一并催熟了罢。
这老道士想了想,心下便有了计较,于是对着又聚拢过来的人群,施以一抱拳,紧接着说道:“那我就为这位小兄弟上个药,诸位便为贫道做个见证。”
说着便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