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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家的客卿?”
陆修将那两具尸体又搜了个遍,却未发现新的消息,顿时又失了头绪。
“李家人恐怕已是躲入了这处大屋的深处,咱们歇口气,等会儿便往里头找找,说不好,此处正有直通外头的秘密通路。”沈约不耐烦地说道。
只是他身上伤口又因着他说话之时的牵扯,又裂了开来,顿时便有血液顺着背脊,流了下来。他将那些飘飘荡荡的布片一扯,光着膀子便站在了这间房子里头。
陆修点了点头,也从尸首边上站了起来,只是这两具道人的死相让他隐隐觉得也有些不安,仿佛这座大屋,也不如蔡生与他人所言,那般安全。
只是如今进了这般,也算是入了瓮,再要出去,便要面对成千上万如同蝗虫一般的恶鬼,这里也算是华山一条道。
无论如何就算是阎罗殿,都要往前闯上一闯了,只是似乎被一只大手牵着鼻子走,多少让陆修有些不爽快。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便往里屋走去,虽说此处称作大屋,但却是一间巨大的宅邸,坐落在李府东北角上。
陆修举着宝剑走在前头,地板上头脚印凌乱,似乎也应证了蔡生的说法,两人顺着脚印小心翼翼地走在大屋之中。
却发现此处似是常年无人进入,无论是地面亦或是摆放的陈设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脚印到此处,好像就消失了。”陆修俯下身来,发现脚步进入了某个房间,便不见了踪迹,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身后的少年却面色苍白,身上的血液似乎已经干结,但过多的血液流失,也让年轻力壮的沈约有些吃不消,他觉得脑海一阵晕眩,只好一把抓住一旁的门框,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在地。
“看来机关便在这间屋子里头。”陆修的语气之中,似是带了些许兴奋的情绪。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景,方才发现,屋内的中央,正有一座巨大的神龛。
而四方角落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相对于其他房间,这间房舍大了许多,比之宴客的大厅,都要不逞多让。
沈约勉力扶住陆修,老道只得拖着少年亦步亦趋地往屋子中间走去,地面上亦是充满了灰尘,而中央的神龛之上更是盖着一层薄纱。
乌骓剑的光芒都无法完全穿透,只能瞧见似是一座佛像静静地伫立于黑暗之中。
“我说,老杂毛,这地方,似乎是一处祭坛来着。”沈约四下打量之下说道。
陆修在前头点了点头说:“此处应当是做个祭祀之用,只是不知祭拜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依我看来,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要知李员外一家,倒行逆施,若是拜得三清祖师,
断断然不会有如此精进。”
两人边说,边往神龛之处,缓缓走去,陆修斜着身子,手中将宝剑高高举起,而沈约则躲在陆修身后,脑袋还好奇地探出去,瞧着那座神龛。
陆修将长剑去挑那黑色的纱布,却见得长剑触碰到黑纱的一瞬间,便似是星火燎原,转瞬之间,那处神龛便被一层燃烧的帷幕覆盖住。
也不知这黑纱是何等材质,燃烧之时,不停散发出恶臭,只熏得陆修与沈约两人往后退了几步,依旧捏着鼻子。
不过这黑纱极为单薄,自是不耐燃烧,不过片刻,便消失了下去,只留下一地灰烬,就这般静静地躺在原地,不曾动弹。
陆修将宝剑再次举起,方才能将面前这具神像一览全貌。
沈约偷偷看去,却是觉得极为惊骇,只见得这神像青面獠牙,手中一手持杵,一手持草叉,只穿了一条兜肚,项挂银环,手戴银镯。
脚上亦是套了几个银圈圈。左脚踏一朵火云。
而右脚则踩了一具人身,也不知是那木工手艺巧夺天工,亦或是在这阴暗光线里,这泥塑人身显得栩栩如生起来。
只见得那神像右足狠狠踏入人身胸膛之中,一只手扯着人身的肠子,血花飞溅。
这毛神就将那人肠子与内脏咬在嘴里,巨幅的鲜红之色,扑满了泥塑雕像的身子,显得诡异而邪恶。
沈约顿时说不出话来,而陆修也一脸严肃,似是不曾想到此处还能看到这等邪恶之物。
“此乃血食恶神,并非我中土之物,若是说来,乃是关外异族所信奉的神祇,在我教看来,乃是化外邪神,极为凶残恐怖,以人血人肉为食,性格已是喜怒无常。
只是从未有人见过,向来便只有雕塑,而无实体,不似咱们老祖宗,还曾在函谷出关之前,显现中原数十年之久。”
陆修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李家因此发迹,便倒也是不奇怪了。这邪神最为诡异,若是日夜为他奉上血肉,做供奉经文,这邪神便会替你实现愿望。
只是之后更是会招来祸事,若是不采取其他措施的话……”
陆修说道此处,却停顿了一下,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由得说道:“若是如此,那此处应当是一处封印之地,那李家子弟误入其中恐怕早已是万劫不复了!”
陆修这才意识到其中故事,正当此时,只听得头顶一阵破碎之声,无数瓦砾与砖石夹杂在其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往两人头顶砸了下来。
沈约连忙抱头蹲在地上,而陆修则将长剑一展,似是撑起了一道金色的屏蔽,将诸多杂物都挡在其外,只有蔓延的土灰飘散在空气中。
也把老道呛得咳嗽了几声。
此时却听得那屋顶之上传来阵阵击掌之声,随后便有一熟悉的声音从那处悠悠传来:“不愧是当朝国师的嫡传弟子,虽是这道法差了不少,见识倒也算是广博!”
陆修还未缓过神来,只听得身边的沈约却是一声大叫,一边喊道:“李家人!李家人!全死了啊!”
说罢,一个趔趄便跌倒在了地面之上,而手指则指向半空之中。
陆修顺着沈约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得被掀开的屋顶之上,尚有几条大梁纵横交错顽固地盘踞在上。
而大梁之上,已是七七八八悬挂着一些黑影,被山间长风一吹,左右摇摆之下,转过头来。
赫然正是失踪多日的李员外,与李家众人!
只见得这些黑影伸长着舌头,悬吊在大屋中央,看来已是死去多时。
第99章 柴门有怨新作鬼,魑魅招荡在人间(十)
而最为凄惨的是两个年龄尚小的孩童,也悬在其上,因着悬挂了多日,连带着脊椎都拉出了半截,显得诡异异常。
陆修稍一清点,便知道除去尚在李府地洞之中的李三公子李解元外,李家嫡亲已是一个不差,具死于此处。
算是断了根了。陆修双唇都不禁颤抖起来,手掌紧紧握住长剑,铺天盖地的恶鬼已是遮蔽了原本被掀开的屋顶。
而陆修身后的大殿门口,已是传来恶灵的窃窃私语。
而刚才说话的管良生也从鬼影之中探出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二人。
陆修将剑一划,向着众鬼之首一指高喊道:“你等鬼物为何在阳间作祟!还做出此等绝户买卖!当真不怕因果报应!魂消魄散吗!”
只见得陆修怒发冲冠,须发皆张,如同一头垂老的狻猊,向天怒吼道。
那管良生却是不咸不淡地说道:“陆道士,你可是知道,这李家一脉,做了多少绝户买卖!此地所在,两千四百一十三名厉鬼,具是为其所坑害之人。
而老夫乃是先朝奉常,为民请命,诛杀此等恶徒,本就是分内之事!何为作祟!何为天地公道!”
说罢,将手一招,只见得陆修腰际,正有一方小小木匣从中飘了出来。
陆修尚未来得及将其抓在手中,只见那老者手中弹出一枚弹丸,一下子将那木匣击得粉碎,中间正有一个薄纱的女鬼从里头挤了出来。
只见得这女鬼舒展了一番身子,便飘到了老人跟前,盈盈下拜。
“陆修!你乃正道之人,却正邪不分,将落难之人,做了恶鬼困于魂匣之中,得知真相,却不伸张正义,只知钱财,此等行径与邪道无异!
你何来的面皮,责骂我等!你这助纣为虐的道人,配的起你身上这一身道袍,配得上你手上的降魔神剑!”
陆修浑身颤抖,目眦欲裂,却被那人说得一句话都不曾接的上来。
正当此时,却有一人突然站在了陆修身前,张开双臂,只见此人年龄尚幼,双手空空,打了了个赤膊,目光炯炯。
正是沈约,只见得少年指着管良生说道:“你个老鬼又是个什么东西,如今见得势必人强,便仗势欺人!
人有人路,鬼有鬼道!如今这一方两千群鬼已是大仇得报!我等只是为了糊口,捉了一只作乱邻人的恶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