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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对那人吩咐道:“先下去吧,要小心行事。”
那人一拱手,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洛行云张望了一下,才将手中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几个清秀的字体:公子有难,望收到信后即刻前往一樊客栈,要事相商。
公子?历万书?
他认不出这是谁的字,却知道这个称呼是历万书的属下对其的尊称,上次闲来无事那假书生还和他表达过从这个称呼中能觉得自己只是个世家公子哥儿的狗屁缘由。
现在户厘退兵,暮国内必然是混乱一片,历万书手握重权,虽然这家伙没有坐龙椅的念头,却难保他底下那群天天不想天下太平的家伙趁此机会兴风作浪,眼见着大好机会,他们又怎么会允许一个太子不想做皇?
洛行云觉得现在已经刻不容缓,他脚一胎就已经动身前往禁地出口,准备快速地去见一见那个送纸条来的人。
但是他刚走出禁地门口,就恰好碰上了正在往这边走的黑木达和耶里弥,洛行云不动声色地将手一握,掌心的纸已经被震成粉末。
“嗯?你这是要到哪里去?”爷里弥笑着道。
“准备去契骨城走走。”洛行云说。
“年轻人的确该多走走,像我这般年纪打了成天就知道忙来忙去。”耶里弥道,“不过现在城中也很乱,你要注意些。”
洛行云点了点头,忽而抬眸轻声道:“。。。我知道了,爹。”
耶里弥显示愣住,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而后渐渐露出了意思难以抑制的欣喜,让他那张一直严肃的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柔和:“。。。好,去吧。”
洛行云心中有一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那股气从很久以前就梗在他喉头。
他刚要离去,却忽然目光一转,落身后的那片小树林中,他心想可能是刚才那个教徒还没走远,也不想惊动耶里弥,便匆匆离去。
等洛行云走远,耶里弥回头对黑木达轻声道:“从现在起,阿云就是本教主的亲子,名副其实的少教主,你还有何顾虑?”
黑木达缓缓摇头,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只是难为了阿云那一颗寻血亲的心了。
耶里弥笑了笑,拍拍黑木达的肩膀:“放心吧,本教主待他如亲子,少教主只为多少人求之不得?早晚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你先退下吧,本教主想和清娘一叙。”
在黑木达退下后,耶里弥独自一人往禁地里头走了几步,路上石路兜兜转转,眼看着那林间小屋不过几尺之遥,他却停下了脚步,平静道:“不必躲藏了,清娘的屋子不喜陌生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树上跃了下来,来者手上所执的是一把他所熟悉的西域弯刀,斜阳倾泻而下,照出半张掩藏在兜帽当中的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
“你是何人?”耶里弥本以为有这种本事流进总坛还能寻到他禁地所在之人,多半是那个阴奉阳违后来用手段才上了教主之位的曲长易,却没想到是一个自己完全未曾见过的年轻男子。
并且。。。
耶里弥嗅了嗅,闻到一种蛊虫的异香从那人身上飘散过来。
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十几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那些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那张在他身后映着火光显得尤为可怖的脸,在这一刻,与眼前之人重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 咳咳 应该很快要完结了 真的 下一章巅峰对决(并不)
☆、第八十九章 磨灭
洛行云急急忙忙地从邪教总坛出来,将黑斗篷扯下,换了身普通的麻布衣就赶往一樊客栈,此时是饭点,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他站在门口前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姑娘坐在客栈中同样在东张西望,似乎在等候什么人。
“写信给我的人就是阿灵?”洛行云皱眉,他记得历万书有什么动作时,这姑娘都是头一个被派出去的,怎么会留下来通风报信?
抱着满腹疑惑迈步走了过去,洛行云无比自然地在这姑娘的对面的长凳坐下,随后敲了敲桌子。
阿灵虽然蒙了半张脸,却仍可看出她脸上的惊讶,这姑娘打量了一下面前人的脸,轻声道:“。。。原来是你?”
洛行云一愣,想起自己还戴着那张二脸皮,这姑娘应该只是以为他是那个邪教的头领,便直接问:“你家公子怎么了?”
“我家公子?”阿灵眨了眨眼睛,这人并不是工资安插在邪教中的人,却知晓公子之事,到底是何人?
于是她抿唇,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戒备,神色一凛:“你是谁?”
洛行云:“不是你托人将你家公子的事告知我?”
阿灵脸色十分迷茫:“。。。托什么人?”
洛行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静下来想了一下,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让他惊讶的事情,甚至其手掌下的桌子,也被内力印出了一个微微凹陷的掌印。
阿灵就看见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但是她从此人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自然想要一探究竟,洛行云的反应也让她隐隐不安,于是在那人准备走的瞬间,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你到底是什么人?!公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被她拉住的人慢慢回头,只是这人脸上的表情让她心头一跳。
这外族人的脸本就戾气横生,此时立体非常的五官充斥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浅色的眸子中是阿灵难以看懂的复杂。
“你告诉历万书,”这人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挣扎着什么,最后还是一把按上了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声音低沉而清晰道,“恕在下愚钝,已经分不清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此乃我心结,无药可解,除非。。。我或者他死了。”
阿灵怔怔地看着这个人离去的背影,这人说话的语气和方式,终于让她想起一个人来。
“。。。洛行云?”
禁地中,几片残叶随着风飘落到地面,一如既往地渲染开一处宁静。
历万书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只是等着对方的脸,发现自己并没有所想的那种抑制不住的疯狂,像是波涛汹涌被一种强大的不可抗力强行按平,他的杀意已经刻入了骨子里。
“二十年前的背叛,你可有悔?”他一字一顿,仿佛实在给自己一个准备,也在给耶里弥一个准备。
其实这三年来,他是有想过留此人一命,为了阿云,也为了他自己,但是在他看见阿云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就下定了决心。
他要这个这个人血债血偿。
“。。。二十年前?”耶里弥皱起眉,“你是庆国后人?”
他似乎一下子陷入回忆当中,随机了然一笑,露出几分不屑之态:“悔?我何来悔意?按你们中原话讲,天下本就属于枭雄所有,你庆国的皇帝难道不是看惯了杀人流血才坐上那个位置的吗?不是由弱肉强食所得来的吗?”
“小子,你不必为自己找理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下人都懂得的道理,我一个外族人背叛了中原的皇帝,那是必然的。”
历万书闭了闭眼,眸中的墨色仿佛要溢满出来,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内力已经跌宕起伏。
他一直都是自私的,他没有骗过自己,不管他父皇的龙椅之下堆了多少条尸体,搭上了多少人命,那两个人救了他,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两人就是他的一切。
“我不曾知道什么天下,什么道理。”历万书迈开一步,沉稳地向对方一步步走去,他身上的内力诡异地散发出一种磅礴的气势,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肆虐开来,他道,“被夺走了的,我便要一一拿回来。”
耶里弥顿时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不属于自身的武功,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子吸收了别人的内力,却不能完全融合,才隐隐有外溢之相。
“你知道你已经走火入魔了吗?你似乎被体内的蛊给牵引了。”
历万书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神色一凝,先一步迎了上去。
这个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和阿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之前居然还有要放过此人的心思,真是疯了!
这两人,一位乃是年轻一辈功力深不可测,另一位乃是上一辈经验老道的枭雄,如此一场拼上性命的你死我活之战,绝非轻易能见分晓。
历万书用的是自己的惯用兵器,耶里弥拔出了随身的一把大弯刀,后者见其来势汹汹,也不过一侧身就架住了那折骨扇上的锋刃。
执扇之手灵活一转,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