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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齐悄然将目光转到窗外,一张脸丝毫没有变化,在某些方面说来,他这死人脸的确是个好东西。
素天一皱眉,这东西必然不是白来的,多半有人设计让若晴捡到此物,可这么做又有何目的,就转而问:“追杀你们的都是些什么人?”
若晴:“大概是和邪教和天琴阁。”
素天一点点头,先不管邪教是什么目的,天琴阁那些家伙纯属作茧自缚,现在见谁手上有令牌就探头咬一口。
“现在月华和若晴先跟我回去吧,在外头太不安全,至于这位。。。”素天一才想起来这位神神秘秘的家伙连名字都没报。
复齐本想着人都安全送到了,要不要继续跟着若晴,却听得素天一讲出了这番话,便吐出两个字:“姓叶。”
若晴见状也十分口快地接过话:“阿七他。。。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一起回去就好。”
先不提素天一心中的担忧,这边复齐心里大概已经了开了花,他眼前一亮,却默不作声地垂眸看地上。
反正他也没有去处了,跟着喜欢的人无疑是最好的。
京城玄武大街上一队人马缓缓进入了皇城,而在其中的一辆马车则是对着皇宫方向一路疾驰。
暮正鸿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只是听说大理寺卿连夜进京的消息才停下了手中的事务。
“皇上,大理寺卿梵大人到了。”内侍走进来轻声道。
暮正鸿挑眉露出一抹笑容:“传进来。”
“是,传大理寺卿梵大人!”内侍走出去叫到,梵阳便从门外走了进来,说是连夜进京的家伙不知为何此时神采奕奕。
“西北的事情朕听说了,你和钟禹办得很好。”暮正鸿道。
“多谢皇上夸奖。”梵阳大概在皇帝面前才能如此规规矩矩,他顿了顿,才道,“江南知府鹿大人那头一直按兵不动,但是他却回禀了一件。。。十分让臣不安的事情。”
“嗯?”暮正鸿走近几步,“说来听听。”
梵阳便将邪教训养活尸的事情细细将了一遍,包括那些江湖人的态度和民间百姓的反应,暮正鸿的神色从惊讶道平静,期间他起了多少念头无人知晓。
只是这个年轻的帝皇最后认真地对梵阳道:“朕从未小看这个被先皇踢出中原的外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等若不作防,那么庆国就是我等的命数。”
梵阳低着头,心想皇上对那奇特的东西居然没有起心思,嘴上还是说:“那皇上的意思是要对西北出兵?”
“就怕万一,先防着怎么也安心点。”暮正鸿道,忽然他压低了声音,“朕要你帮忙查一件事,顺着周裴这家伙的尾巴,看看能不能捉出一条大鱼来。”
☆、第七十八章 执念
突如其来的绵绵细雨下不了多久,特别在是在这种风大而空旷的地方,只是过了一夜,在清晨时风便将那几片惹人嫌的雨云吹开了去,但依旧没有太阳。
这条湍急的河流一路掠过大片无人的谷地,水浪拍在河中的大大小小的石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还有些石块也拦不住的水流便悄悄地同它这母亲河分开,伸出细细的枝干网岸边延伸而去,这一路还想往下就被一条胳膊挡住了去路。
这胳膊的主人也不知维持着这个四肢张开的可笑姿势躺了多久,一身得体的衣服早就湿透。虽然此人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却不难看出其样貌俊朗,不过这会儿他的脸绝不会让人一眼注意到,估计一下子会让人目光移过去的,是他腿上那条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的足足有半条手臂长的口子,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身上的水流晕染开来,拖出一条红色细流。
历万书大概是被痛醒的,至少他醒来时感受到的就是痛,而后才感觉到冷,喉咙干得要烧起来。
他睁开眼睛后便觉得头晕,才想着要爬起来,可就动了那么一下就头痛背痛手痛,全身几乎就要散架,脚。。。脚似乎已经没有多大知觉了。
历万书便慢慢地侧过身来,努力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乎是被他拖着的一条腿,艰难地分辨了那条腿诡异的弧度,愣了半晌后脑中才缓慢地晃出了一个念头:他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废了也好,大概没人会要这么一个残废的太子主持什么复国大计,以后他只要报了他父皇的仇,便再也不用被一群人盯着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
可他还要那群人的力量才能报仇。
历万书眯了眯眼,想自己大概是发低烧将脑子烧糊涂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大仇未报,还有阿云。。。
他不能死在这里。
历万书脑中迷迷糊糊地冒出了这一个念头,似乎一下子给了他挣扎着起来的动力。
他便咬着牙用一只手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瞬间五脏六腑就发出了尖锐的疼痛,他呼吸一滞,嘴角流出更多的血来。
但这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就这样死撑着用另一条勉强能动的腿支撑着往前挪了一步。
这大概是他自出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他白着一张脸固执地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爬着,他要更加靠近水源,先把他腿上糟心的伤口清洗一下。
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他感觉到了疲惫,却不敢让自己再次昏过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满是划伤的手臂,颤抖着抓紧了身下的石头,用力一握。
“。。。阿云。。。”历万书动了动嘴唇,却因为嘴巴太干根本没发出半点声音。
“咳咳咳。。。咳!咳!”不知是不是他只顾着一个劲地爬忘了身上的伤,只觉得那瞬间呼吸被阻隔,而后就是一阵牵连全身疼痛的咳嗽,甚至连再次撑起来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历万书艰难地喘了口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呼吸也困难起来。
他想起了一人的脸,还想再见那人一面,哪怕就一眼,他想把那人的笑容记起来。
忽然,一片黑色铺天盖地而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带了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脸。尽管他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却隐约觉得这是个人,是个他很熟悉的人,那人在他手微微抬起的时候就一把抓住了他。
抓住他的手没有温度,稍微大了点的力度却让他格外安心,他便反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阿。。。云。。。”历万书干裂的嘴唇微颤,竭尽全力低唤了一声,随后头一歪陷入了昏迷。
皎月高挂,一个人背对着他。
这道身影应该是属于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人,因为这身姿体态,是他看了无数次,甚至在心里描绘了一遍又一遍,为的是要把这道身影印入脑中,铭刻在心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阵夜风掠来卷起了两人的发丝,历万书被挡住了眼,等再看时,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冷漠的脸,是他从未在那人的脸上看见过的,敛去了所有笑容和温和后,显露出来属于刺客的漠然,浅色的眸子带着丝丝让他感到陌生的杀意。
那便是齐玉堂的闲云。
传闻中的刺客闲云残忍无比,一夜屠戮了一户二十多口人的人家而成名至今,接下的镖从未失手,丧命在他手上的人的头骨埋起来便可做一个百人坑。
而这,便是一个刽子手杀人时的神情。
闲云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剑尖直指他门面。
他便听见那人一字一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历万书,这条命是你欠我的。”
那道寒光一晃而过,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甚至能感受到剑尖刺入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的每一个细节。
早该有这一天了,他也愿意死在他的剑下,只是大概阿云是不会用这样的表情对他的。
历万书睁眼醒来时,看见的就是一轮清月。
他心中一惊,微微扭头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而床边挨着他坐的就是一身黑衣的洛行云,只不过和梦中的那个相差太多。
此时那人正大大咧咧地支着一条腿,一手搭在膝盖上撑着脑袋睡得正香。一小撮发丝自上而下轻轻的随着主人不安稳的睡姿微微晃动,皎月透过窗溜了进来,将床边人的一张脸照亮,历万书光是这样看,都能看到那人双眼下一层淡淡的乌青。
也不知这位睡着后梦到了些什么,眉头依旧紧锁。
他开始默然无声地打量着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忽然十分想直接起来把人抱住,可惜老天到底看他这个一身伤还想着占便宜的伪君子不顺眼,硬是让这衣冠禽兽动一动就浑身钻心疼。
衣冠禽兽咬牙努力了半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