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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帝王之制葬暮弦,想必这伯蚠也是庸国之人,看来这字体也是百年前被灭国的庸国文字了。”
勾践正想着,却见夫差摸着暮弦的陵碑道:
“不知暮弦离开蓬莱岛后遭遇了何事,如此年纪,便香消玉殒了。”
想到冢中所埋之人,与勾践竟有八分相似,夫差只觉心口闷痛,惆怅不已。
勾践循着夫差抚摸之处望去,却见石碑最右下角一列小字刻着“庸景公三十九年”,一时感慨道:
“庸景公三十九年……没想到暮弦死时才刚过而立之年。”
据《巴蜀方志》记载,庸景公五年,楚、秦、巴三国联军大举破庸,庸都方城四面楚歌,遂为三国所灭,而那个时候庸国太子暮弦才刚满九岁。
“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遭遇亡国灭家之祸,不知在这三十年的生命中,暮弦是活在怎样的痛苦之中。也许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夫差道。
“不,暮弦只会恨老天不公,如果再给他二十年,也许他就可以手刃仇人,重建庸国。”
勾践说道,神色有些凄然。壮志未酬身先死,这对暮弦来说,是多么大的遗憾。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暮弦,虽生于帝王之家,却何尝有过一天安生日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勾践偏要与这天斗一斗,绝不重蹈暮弦覆辙。
夫差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
“此乃何物?”
勾践好奇道。
“菼之是否记得当日蓬莱岛石洞中欧冶子所写的遗言?”
“这便是那欧冶子之物?”
勾践更觉惊讶,没想到夫差竟将这卷竹简带出东海,更随身携带着。
“嗯……”
似乎明白勾践心中所惑,夫差朝他点了点头解释道,
“若是将此物继续留在那石洞中,想必永无重见天日之时,欧冶子是我最佩服的铸剑大师,我希望能够完成帮他完成遗愿。”
“所以你随身携带竹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打听到暮弦后人下落?”
“嗯,只是没想到暮弦后人没有找到,今日却见到了暮弦本尊。”
夫差望了那墓碑一眼,旋即蹲下,拔出佩剑,在碑前挖了个坑,将竹简放了进去。
“希望暮弦前辈在天有灵能够收到欧冶子大师的忏悔,也算是了了欧冶子大师心中一憾。
勾践望着那石碑,怔然道。
这个陵墓虽已近百年,可是墓面干净整洁,那碑上所刻之字似乎有人反复雕刻琢磨,因此字印虽经百年霜雪,却依然清晰。虽然百年过去了,依然还有人守护着暮弦的陵墓。
二人并排站好,对着墓碑鞠了三躬,方才离去。
继续前行,不久,又碰到一座陵墓,规格与方才暮弦之墓极为相似,二人大奇,忙走过去细看,只见碑上用同样的字体刻着““庸国太子暮弦之墓”八个大字。题字人和年份亦是相同。夫差走上前去,细看碑前,竟也有一个方才填好的土坑。俨然是方才夫差埋葬欧冶子遗书之处。
“怎么又绕回来了?”
勾践心下大疑,方才他们一直往前而去,不曾折回,怎么可能又回到原点。
“我们做个记号试试。”
夫差提议道。
二人手持宝剑,一边走,一边沿路在竹子之上刻下记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回到暮弦的陵寝。
翠竹苍天拔起,山风过处,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竟看不出日头方向。
“看来我们误闯入别人设下的阵法了。”
勾践望了望四周,淡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庸景公、《巴蜀方志》历史上并无记载,纯属本人虚构,希望不会误导大家哈。不过公元前511年,楚、秦、巴三国灭庸,是真实的史料。码字不容易,喜欢的大爷赏个收藏吧(ˉ﹃ˉ)
第19章 君子偕老
只见那翠竹苍天拔起,山风过处,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竟看不出日头方向。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俨然露出一堆堆森森白骨。
“看来我们误闯入别人设下的阵法了。”
勾践望了望四周,淡声道。
“而且是个绝命之阵。”
夫差话音刚落,却见无数只竹箭朝二人射来,密密麻麻,如飞蝗一般。
“小心!”
夫差飞身上前,几个转身将勾践护在身后,一边舞动宝剑抵挡飞箭,一边掩护勾践撤退。
“嗯……”
只听得夫差闷哼一声,却见一只竹箭已经插入夫差左肩。
“夫差,你怎么样?”
勾践见夫差受伤,欲拔剑出鞘,上前抵御,不料却被夫差抢身上前,将勾践一把拦住。
“我没事,你退后!”
千万支竹箭朝二人射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似乎无穷无尽。才一会儿功夫,夫差的右肩和双腿也都中了竹箭。虽然如此,夫差却依然咬牙抵抗,死死地将勾践护于身后。
夫差舞剑的情景在勾践眼中变成了一个慢动作,那随风扬起的长发,那棱角分明的侧颜,还有那魁梧挺拔的背影,甚至不经意间回眸中带着的那份坚毅决心。
勾践忽然觉得自己在此之前从未真正看清楚过这个人。
……
“贱人!”
“啪”地一声,五个鲜红的指印留在男人绝美的左脸颊上,头戴凤冠的妇人怒气冲冲地瞪了男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留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五岁孩童。
“亚父,你武功盖世,为何越后如此欺侮于你,你却不肯还手。”
五岁孩童从地上站起,小手轻抚男人脸上的指印,水灵灵的眼睛中写满了心疼。
“菼之,等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如果有一个人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那么你就可以为了他放下一切尊严。”
……
亚父,眼前的这个男人豁出性命却要护我周全,你若在天有灵,可否告诉菼之,此人是否值得菼之放下一切……
突然只听得一阵“嗡嗡”作响,林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片毒蜂,密密麻麻,直朝勾践身后袭来。
前有飞箭,后有毒蜂,勾践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腰部一紧,夫差转身一把搂住勾践,将他压在地上,自己却用双手撑在勾践上方,无数只毒蜂和飞箭齐刷刷直朝夫差背后扎去。
不;这个男人,绝不能死。
突然勾践双眸变成了血红色,嘴唇和眼角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紫色,眼见夫差就要命丧飞箭之下,电光火石之间,勾践兀地从地上弹起,催动真气,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住了毒蜂和飞箭的攻击。
“菼之……”
夫差倒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如妖孽一般的勾践,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破!”
勾践嘴里喊出这个字,却极尽阴柔妩媚,完全不同他平日的清冷。
夫差正自诧异,却听见“嘣”地一声作响,似有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勾践身上发出,那飞箭和毒蜂竟在瞬间化为乌有、飞灰湮灭。
一时间,云开雾散,阴暗昏沉的竹林,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勾践眼眸和嘴唇又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仿佛已是筋疲力尽,勾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倾斜而去。
“菼之……”
夫差见状,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将勾践搂住。
“你们怎会在此?”
突然听得一个声音道,夫差循声望去,却见鹤发童颜,立于竹林尽头,不是逍遥子却是何人。
夫差如遇救星,忙对逍遥子道:
“老先生,快救菼之!”
……
“菼之,过来,试试这件衣裳……”
牡丹盛开的花园中,一绝美妇人,臻首娥眉,发髻高挽,坐于秋千架上。美妇手中拿着一件衣裳,一脸慈爱地望着花园处一角玩泥巴的黄角小儿。
“母亲……”
听到叫唤,小儿扔了手中的泥巴,兴高采烈地朝夫人奔去。
“母亲,这身衣服真好看……”
小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兴奋地说道。
妇人望着眼前这聪明活泼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笑意。
突然场景一换,变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屋子,小孩正在躺在一张挂满风铃的床上,风一吹,风铃叮当作响,妇人将帘子撩起,坐于床头,摇着团扇,时不时为熟睡中的小孩驱赶蚊虫。
紧接着,场景如走马灯一样不停变换着,长满绿色藤条的葡萄架下,美妇一口一口地哄小孩吃饭;昏黄的宫灯下,美妇一笔一划地教小孩写字;寒冷的冬日,美妇拉着小孩冻红的手不住地呵气……
“是你……你杀了我的菼之……你去死吧……”
突然,美妇温柔慈爱的脸变得狰狞,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