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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若如斯-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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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昨夜遇见薛鹤时,雀榕还以为是哪家出走的小少爷。当晚他一人缩在屋檐下,见他淋雨可怜,还递去了一把伞。
  此人来路未明,雀榕断是不好收留在屋,可又怕人不走便时不时开窗探看,他自然是知道薛鹤一夜未曾离开。那一身淋湿的衣服,还是早晨小侍童寻着了他,才带去换的新衣衫。
  见他久久不回,南宫瞿又问道:“你在想什么?”
  雀榕看着南宫瞿,不说来由,只是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薛鹤半天未开口,眉眼中忽地露出喜色,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不禁低声自语,“若是不舍得我,早早说了便是。”
  三人一同出去,南宫瞿早就跟衙役都打好招呼,直接带着人走了。
  出了牢门,三人分道扬镳。
  薛鹤先是回了府,跟薛言交代几句。只道邺城古怪,还要留下多勘察几日。
  薛言不依不饶,跟着一起出门。
  刚迈出薛府大门,谁料到门口竟蹲着一只小鬼在等他。
  “你好大的胆子。”薛鹤挑眉,拿扇指着门口扁额,“这儿可是我的府邸,你区区一缕孤魂,竟敢在此地造次?”
  小主子发了话,薛言正色张望。他与薛鹤相处时间甚长,随了他一分半毫的法力,也能瞧见点东西。转头一看,瞥了瞥,就发现门口确确实实有一位相貌堂堂的少年郎在此地等候。
  薛言不屑地撇撇嘴,捧着双手打量,“你可知我家小主子是什么人?胆子也太肥了些。”
  陈家霖目不转睛盯着薛鹤,规规矩矩作揖敬礼,“在下陈家霖,之前唐突了公子,特此先行赔罪。”
  薛鹤瞅了一眼,撇过头兀自往花斋的方向走去,“你已死,为何不去投胎反倒跟着那小郎君?”
  薛言不说话,像个小尾巴似得跟着,寸步不离。
  “我死了吗?”陈家霖有些难以置信,连忙跟上,“可天地之大,我无处可去。”
  薛鹤不咸不淡地继续往前走着,“我是问,你为何跟着那小郎君?”
  陈家霖道:“他身上的气息,可借我寄魂。”
  “寄魂生人?”薛鹤止步,若有所思般沉吟片刻。他回过头看着那人,眼神冰冷,“你可知,寄魂生人乃是重罪。”
  陈家霖怯怯发抖,迟疑不定,“我没有办法,我好像快不行了,可我不想回去。”
  “你三魂六魄皆已散去。”薛鹤道。
  陈家霖抢应道:“我知道,可我没有死。我听那姑娘说,只要寄魂生人,假以时日我便可以重生。我寻了许久,只有雀榕公子最合适。雀榕公子心善,想必……”
  话音未断,薛鹤脸色沉沉,低声呵斥,“你若胡来,我立即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薛鹤袖子一挥,便将那孤魂散了去。
  刚挥了手,薛鹤越想越不对劲,很是不安,“那小郎君若真是命劫将至,这次怕是会有危险。”
  “天命不可违,”薛言提醒道,“小主子可是要想清楚了。”
  薛鹤抬眸,亦看了他一眼。
  二人赶往花斋,片刻将至。
  停驻间,清风拂面。
  春意黯然的小竹屋并未敞开大门,薛言探着脑袋东瞧西看,挠挠头嘀咕,“不是回来了?怎连个门都不开?”
  “许是在里屋,看看边上有没有其他小门。”薛鹤摇着折扇在那儿端详着门口。这里不比昨日,门口的花团锦簇也全没了踪影。
  小主子一发话,薛言就蹦跶蹦跶去瞧了。
  果不其然,这小竹屋在侧末开着个小道。小径石子路,几株小竹木簇拥两旁,过道狭窄,只能行一人。
  薛言急忙邀功,“小主子,这儿呢,这儿呢!”
  薛鹤会心一笑,拂袖迈步,脚踩那鹅软小石上,随着他的步子跟着进去,步履轻盈。
  他一进门,就瞧着南宫瞿大摇大摆地坐在客桌上,那小郎君却不见身影。
  “你是何人?”进了屋的薛言看着一位陌生男子,歪着脑袋急切切地寻着,“那卖花的小郎君呢?”
  南宫瞿睨了一眼薛鹤,反问薛言道:“你又是哪家的家仆?一进门来就大声嚷嚷,这么没家教?”
  这人说起话来忒讽刺,薛言气鼓了腮帮子,差点冲上去跟他争论却被薛鹤拦住。
  薛鹤挑眉,到南宫瞿边上一同坐下。
  薛言瞄了一下,规规矩矩就站在他边上。
  薛鹤看着南宫瞿那张臭脸,语气并不和善,“他人呢?”
  南宫瞿也没有跟他客气,翘着腿坐着,怪里怪气地说:“怎么这么急急忙忙找人?听说你昨儿个刚到邺城来?贸然进城,又落了户,可有文书?”
  薛鹤抬眼,不免冷言冷语,“好大的官威,县太爷家的公子倒是挺尽心尽责。”
  “倒也不是,只是针对你。”南宫瞿拿手托着下颚,一只手玩耍面前的空茶杯,“你既知道我是谁自然是最好。我不管你跟小雀儿怎么认识的,什么渊源。在我眼里,你还是有嫌疑。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到邺城来,离他远点,我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你这人,说话倒是直接。那我也不妨告诉你——”薛鹤摇摇扇,笑道,“我就是为了他才留在这儿的。”
  话音刚落,里屋门帘被掀起,薛鹤只瞧着雀榕换了衣衫,一身雪白宛若天上来。眉目轻盼,手托茶盘,步伐轻缓。
  雀榕瞥了一眼屋内,瞧见了薛鹤,却也当做没瞧见似得,并未太过诧异。
  他顾自沏茶,“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同我讲,要我一起查案吗?”薛鹤满脸无辜地摇摇扇子,立即甩锅,“闲来无事,索性我就先来了。”
  知道薛鹤没安好心,雀榕还未出声,南宫瞿就暴躁了,“都将你放出了,你要查自己查去,跟着我们做什么!”
  “早日抓住凶手,可是为了邺城的太平和县太爷的乌纱帽。”薛鹤知道这个南宫瞿对他又敌意,自己看他更是看不出顺眼,话语间尽是针锋相对。
  雀榕刚端着东西出来,就瞧着两人气氛非常。
  这薛鹤瞧着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南宫瞿更是一脸正气得油盐不进,可这两人一见面怎么就如此剑拔弩张?
  看着两人拌上嘴,雀榕无奈摇头,各自倒了一杯茶,先给南宫瞿递了过去,“你先消个气,这凶手听闻歹毒得很,多个帮手也好。”
  “我看呐,这犯人就是他了。”南宫瞿没好气地瞪了薛鹤一眼,又对着雀榕吹耳旁风,“你说说,他一来就出事儿,这邺城都太平多少年了。”
  这番唏嘘,薛鹤倒是满不在意,眼中就只有雀榕的一举一动。美人如斯,举止方可入画。一旁听着他给自己讲好话,心里头更是暖。
  南宫瞿怎么一讲,雀榕怔了一下,搁下手上的茶壶盯着薛鹤脸上瞧。
  “这么盯着我看,是在想什么?”薛鹤弯着嘴角,抿了一口茶。
  茶水清甜,没有半分苦涩。
  “你怎么也不辩上几句?方才不是挺能讲?”雀榕笑道。
  薛鹤坦荡,“清者自清。”
  雀榕没有回了,又盯着他看了小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光彩熠熠,丝毫没有避让胆怯。过了半晌,雀榕方才扬上嘴角,对南宫瞿道:“我信他。”
  薛鹤一听,乐了。这小郎君长得好,脾气好,什么都好,真是越看越满意。
  雀榕察觉自己言语不妥,又补充道:“昨夜他与我一起,分。身乏术。他这一身行头,就瞧着也不是买命求财的人。这一副尊贵的模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会自己杀人。”
  边上薛言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赶忙应和,“就是就是,我家小主子自小万千宠爱,要什么没有。如此风度翩翩,怎会是犯人!图个什么呀!”
  这些人乐坏了,可南宫瞿却在边上气个半死,“你也说了,他这般财大气粗,自己不动手,撒点银子出去也总有人为他卖命的。”
  雀榕也不晓得他赌气什么,“你都瞧见了,他到这里也就带了个小侍童。这小侍童看着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初来乍到,无仇无怨,为何要买凶?人生地不熟,一时间,找何人买凶?”
  听着雀榕这般维护,南宫瞿被气得一口气把滚烫的茶水给全灌到了自己嘴里,“一个外人,你如此百般辩护!什么时候你同我这么争个面红耳赤过?我当真与你说了,离这种人远一些,这次真是无妄之灾。”
  “我也信我自己。”雀榕道。
  南宫瞿叹了口气,拍着杯子站起来,对他是千般万般无可奈何,“你呀,就这么个憨痴劲儿,被人吃了都不会晓得!”
  雀榕态度坚决,“你亦信我这一回。凶手,当真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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