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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份卑微,不敢高攀。”阮音不去看傅衍恒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动心。
心里不断提醒着,不要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他的身份,眼前这人的身份,二者的差异,注定他得不到幸福。
“所以我才给你戴金冠,就是想让你不要拘泥于过去。你是我带回来的,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你只要想着如何让我快乐,其余的人你都不需要管。”
“傅爷,我……”
“叫阿恒。”知道自己唐突了,可是以阮音的性子,如果他不说,这人永远都会缩在壳里,对自己的好视而不见。
阮音见他的目光真切,深邃的瞳孔满目的真情,即使再努力挣扎,坚固的心房依然有了一丝松动。他抱着傅衍恒,双臂有些发颤。
傅衍恒心疼他,搂住他。
“我不知道,没人……没人对我说过这些话。我不知道。”
“我不强迫你,你住在我这。慢慢地,你就会发现我对你的好是真心的。”
阮音闭上眼睛。傅衍恒的温言细雨不得不说正好戳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这个人给他的尊重和疼惜是他许久未感受过的。所以他手足无措,他害怕,害怕得到一份温暖后又失去了。只要感受过温暖,没有人会再愿意回到寒冷中去。
“阿音,我知道你从前日子不好过。以后,我会让你快乐。”
沉默了一会,阮音只是点了点头。
傅衍恒也不逼迫他,将他搂进怀里,满足的喟叹着:没事,慢慢来。
他们有的是时间。
傅衍恒带着阮音见了府里的人,三令五申的让下人好好伺候他。
阮音站在一旁,面对这样一大群人,向来卑躬屈膝的他,难免有些不适应。傅衍恒握住他的手,对他微笑,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阮音听到傅衍恒这么说,紧张的心情被一股酸涩却又幸福的感觉取代。虽然极力忍耐,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傅衍恒擦去他的泪水:“怎么这么爱哭?跟个女人似得。”话虽这么说,但一旁的下人看在眼里,却纷纷地震惊地说不出话。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老爷吗?
怜惜的深情,温柔的话语,是他们当差这么久所没有见到过的。
“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先下去休息。”傅衍恒当着众人,毫无掩饰自己对阮音的喜爱。握着他的双手,吻了吻他的指尖。
十指连心,傅衍恒希望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他能对他这样做。如今人有了,他会一直这么珍惜他。
阮音脸红地抽回手,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对着傅衍恒询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宁初吗?”
傅衍恒知道他和宁初感情深厚,一时放心不下也是人之常情,因此也没阻止。
“我叫小画带你过去。”
阮音小声的朝他道谢,傅衍恒虽不满他的生疏,不过想着慢慢来也就没说什么。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后就让人将小画找来。
“一会我跟你一起用膳。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阮音摇摇头:“我不挑嘴。”
傅衍恒想到昨日在贵秀坊的时候,这人也是这么回答,不禁乐了:“呵,我怎么忘记了。我的阿音非常好养活。”
阮音被他的话语噎住了,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本就不善言辞,更何况对手还是傅衍恒这样不要脸皮的主。张了张嘴,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傅衍恒轻笑道:“不逗你了,一会又生气了。”
一旁等着的小画早就长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傅衍恒就跟不认识他似得。这……这还是他认识的老爷吗?!
“小画,带音主子去找宁初,不许使小性子欺负他们二人,知道吗?”小画本性不坏,就是有些任性。
“遵命。”小画走到阮音跟前,看着这个不久前还被自己称作狐媚子的男子。这才几日,就成了主子,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老爷都这么说了,小画也不敢给他脸色,恭敬地做了个揖,说道:“音主子,请随小的来。”
阮音虽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傅衍恒。就见那人一直注视着自己,眼神的柔情教人看了心底发烫。
脸上一热,撇开目光,跟着小画离开了。
傅衍恒想见了,嘴角不住的上扬。遇到对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只因对方一眼,一个举动,就情难自已。
将众人屏退,傅衍恒坐在主座上,气定神闲地端着茶盏,吹了吹,深情很专注。像是没有看见突然凭空出现于屋内的黑衣男子。
“您不该为了那两个人,露出自己的身份。”
傅衍恒听了黑衣男子的话,不急不缓道:“贵秀坊是主上的暗线,我在垣城替主上盯着傅远居那个老匹夫,早晚都要接手。”
“两位公子的事情,可需要属下再去细查?”
傅衍恒说道:“若不是一万个放心,我也不会将人带回来了。你知道我的性子。”
“七狱只是担心傅爷。”
傅衍恒听了笑了:“怕我美色误事?”
见他不回答,应该就是默认了。傅衍恒也不气恼:“你不会懂得,遇到喜欢的人的心情。不过我能理解你,你们云祁十八狱自小就接受残酷地训练,断情绝欲的。不,这么说不对。应该是被迫断情绝欲。若真的遇到喜欢的人,恐怕爱的最义无反顾地就是你们这样的人了。”
“七狱的命只属于主上。也请傅爷能够替主上分忧,不要耽误正事,如今主上需要您。”
傅衍恒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第8章 第八章
晌午的时候,傅衍恒早早地就坐在饭桌旁等着阮音了。饭菜刚刚上齐,人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傅衍恒起身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望着满桌的菜,傅衍恒询问道:“这都是恒城各大餐馆有名的菜色,你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如果有,我出高价,让那厨子到家里来。”
一旁的小画和徐伯听了,只有一个感觉:老爷肯定是魔障了。
阮音连忙摆手,他没那么讲究。对于受过苦的他来说,只要能果腹就是很好的了。
傅衍恒看了眼台面,目光落在青椒鱿鱼丝上,夹了一点到阮音碗里,说道:“这个挺好吃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阮音埋着的头点了点,结果刚吃下去,就使劲咳了起来。
傅衍恒连忙给阮音倒茶。一杯茶下去,阮音这才缓过来。傅衍恒疑惑地看着他被辣红的脸颊,有些纳闷:“恒城居然也又不喜辣的?”恒城的人口味偏重,更喜好辣子。傅衍恒的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川妹子的,受母亲的影响,他还蛮嗜辣的。
“回爷,阮音不是恒城本地人。”阮音解释道:“我原是俞阳琴馆的一个学徒,俞阳闹蝗灾那年,我离开了。几经波折,最终在恒城扎了根。”
傅衍恒皱了皱眉头:“既然会弹琴,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可以去琴馆当琴师。再说恒城也不是没有琴馆,怎么后来会去了贵秀坊?”
阮音道:“我孤身一人流落到恒城,无依无靠,身无分文,而后更是不幸地感染了风寒,重病在身……”
傅衍恒听得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握住对方的,轻声询问:“之后呢?”
“后来是宁初的婶娘救了我。”
傅衍恒点了点头,怪不得阮音对宁初这么上心,原来还有这样一件事情。
“宁初家过得并不好,我原本想着能在琴馆教人弹琴,赚取些银两贴补家用。可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宁初婶娘的兄弟欠了赌坊五十两的赌债。那些债主找不到人就跑到家里来闹,婶娘被气病了,银两又被抢走了,家里一个铜板也没有。可即使如此,他们说银两不够,还会来。因此我去了琴馆,想在那教人弹琴。原本也是说好的,只是他们一听我说要预支五十两的工钱就不愿意了。婶娘病的厉害,而那时贵秀坊在招清倌又同意预支我工钱,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去的。”
傅衍恒知道在那种地方,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辛酸,但也没见过阮音这么傻的。傻得可爱又让人心疼。
救命之恩,他还真的是涌泉相报了。如果没有遇到自己,阮音恐怕再过不久,就连他的清白都赔上去了。
傅衍恒叹了口气:“原想让你高兴点,叫了一大桌子菜,没想到又惹到你伤心了。”
阮音听了慌忙道:“没,没有的事情。我很高兴,真的,我第一次接客就遇到傅爷,已经很有福分了。而且您还将宁初带了出来,我已经没有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