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困惑不解,“那……我儿怎么不让你继续当将军,反把你安置到后宫来?你的相貌看着,除了那对眼睛漂亮,其它不都普普通通,哪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这席话让赵让明白太后对他的来历只怕一无所知,他早听说当年的三皇子生母是个身份卑微的宫女,如今听老娘娘的谈吐,的确不似出身巨门世家。赵让反觉得这般直率倒令他减了几分尴尬,便恭敬道:“回禀老娘娘,臣戴罪之身,不堪重任,有负皇恩,故而不能再领驭军之责。”
不想太后脸现迷茫了,仿佛更懵懂了,她望向左右,问道:“戴罪之人,不能当将军,就要入后宫吗?”
太后左方侍立的一女子开口应道:“老娘娘,这是贵妃自谦之词。您老怎么能当真的听呢。”
她话语虽轻,但赵让仍能听得清楚,不动声色地抬眼瞥去,这才发觉那替他说明的女子二十上下,竟是个穿着灰色佛袍、六根清净的出家尼姑!
赵让定力再佳也不禁错愕万分,不由多瞅了那女尼两眼,见她五官生得倒是端正,就是右脸颊覆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紫印记,边缘毫不规整,应是天生胎记,偏巧长在此处,糟蹋相貌容颜,令人扼腕。
那女尼倒也大方,朝他双掌合十,略一躬身,道:“贫尼慧海,久在老娘娘身边传佛修行,向赵——公子行礼,方外之人,不便跪拜,还望公子见谅。”
她将“公子”二字念得极轻,赵让大为感激,起身作揖道:“慧海师傅客气。”
太后见这两人互相端详,却没有半分不快,她一生微贱,自视卑下,借天之巧运诞下龙子,却不受宠,反遭各路人马尽情踩踏,甚而连独子都难护佑一二。何曾想千万重忍耐竟然还有熬到出头一天,李朗登基为帝,她这贫贱之女不费吹灰之力便水涨船高,坐上多少后宫女子头破血流,乃至命丧黄泉都得不到的太后之位。
苦尽甘来之后,太后从不插手任何宫政之事,她只感今生事前世报,便潜心修佛,为儿祈福。如今唯一犯愁之事,便是太子孙儿体弱不足,病体缠身。她倒是知道李朗并不喜皇后,望着李朗能充盈后宫,多生几个孙儿孙女,好承欢漆下,哪想到李朗丝毫不体恤母后的心思,纳妃是纳了,竟是个男子。这男子之躯纵得承恩雨露,却也生不出孩子来啊。
为此太后还特意问过,原来本朝在渡江开国之前还真有为数不多却也不算少的男妃,李朗此举也算不得太过惊世骇俗。
但太后总以为肯屈身侍人的男子必也是个不世出的妖孽,这才见了赵让而莫名其妙,新封的男妃莫说不沾男生女相妖艳的边,怕是连美人都算不上,也不知道皇儿究竟为何如此上心。
如今看赵让与慧海互相客套,太后忽而便生出计来,她对赵让道:“不管你从前身份如何,既是入了宫,封了贵妃,从今往后便当安心于此,好生侍奉皇帝、皇后……是了,皇儿特意嘱咐,你参见皇后之礼,就在泰安宫中……枯等无谓,听说你擅长箫艺,可巧慧海琴技高超,你二人不妨合奏一曲,如何?”
赵让听太后这番话,竟觉心中一酸。册封之后,妃嫔向皇后参礼,从不闻说在太后宫中,毕竟皇后方是六宫之主。李朗此举,毫无疑问是忧心赵让在地坤宫孤立无助,无端受辱,而在太后眼皮下,谢皇后再跋扈任性,也自得收敛。
虽说小事,但李朗周到的维护心意却让赵让铭感五内,他有些恍神,直到慧海不待他答言已唤人将古琴搬出,端坐如仪,琴弦裂帛一声。
赵让猛然回神,此时待要婉拒已是不及,只好接过面前宫女跪奉的玉箫,他向慧海看去,本是意图征询曲目,不想目光恰巧落在琴身上,竟见那琴的侧面,赫然刻着大篆“卍壹”二字!
这一惊非同小可,赵让强压心头震动,淡笑对慧海,道:“不知慧海师傅长于何曲?”
慧海沉吟须臾,向他展颜一笑:“《苏武牧羊》如何?”
这倒有些出乎赵让的意料,《苏武牧羊》是箫曲,古琴只作和声,慧海显然是不打算夸耀技艺,他见太后并无异议,便略一点头,长吸口气,吹出凄婉而执念的曲调来。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千古不易忠臣心,今生难移赤子情。
一曲终,太后大悦:“总听人说琴瑟和谐,这琴箫合奏也是动听悦耳。听皇儿说,你还有个胞妹未曾婚配,却是多大年纪?”
赵让执箫拜答,太后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明日你将她带来……是了,你是单名一个‘让’字?可还有小名?”不待赵让回答,老娘娘自个先笑了,“你虽被正式册封,但以妃嫔的名位叫你总觉别扭,你说说,怎么叫好呢?”
这慈态软语已不似太后对皇帝妃子,甚至也不同于民间大户人家婆婆待新媳,更似母向子询问件无关紧要的平常琐碎家事,亲切随便,赵让诚惶诚恐,倒是不知如何应答才妥,然沉默以对则是失仪,他只好低声道:“回老娘娘,臣并无小名,随老娘娘喜欢,臣不敢异议。”
太后见他拘束,摇头笑道:“那也只好唤作‘让儿’,只是也拗口。”
慧海以袍袖掩嘴而笑,赵让尴尬之际,趁隙定睛瞄了两眼那古琴上的文字,他确不曾误认,正是“卍壹”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就被理所当然地锁了,话说木点办法=。=
以及向南方的童鞋们挥挥小手,我们这滑雪场都开了……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
皇后直到最后也未曾出现,倒是最近晋位的刘嫔领着太子前来见礼。
太子将满四岁,生得极似李朗,身量虽说不足,性情反而活泼,直扑太后怀中,娇嗲之后,又凑着慧海小犬般亲热地一阵儿蹭,发觉赵让,生人面前多少有些畏怯,眨着眼腼腆地笑笑,歪头望向太后,仿佛在等人引荐。
他天真逗趣的模样将众人尽皆逗乐,笑声四起。
照规矩,皇后所生的孩子称呼妃嫔是直呼名位,并无尊称,太后却让太子唤赵让为叔,这令赵让感激不已,他顺势抱起向太子,孩子身上一股药草的味道直冲鼻腔,他不动声色地搭上孩子的手腕命脉,微微蹙眉。
赵让不懂歧黄之术,但医道的切脉却因缘际会稍学过一点,太子的脉象异常,迟滞无力,根本不需名医高手便能探察,宫中御医多有回春之术,如何竟连皇帝的独儿都调理不好?
恰好对上太子的一对神似李朗的双眼,稚童的表情却是其父不能存的乖巧,赵让换了个姿势,让孩子稳坐他上臂连肩处,另一手环护其后背,太子大概因着新鲜,并不惊怕,手舞足蹈,咯咯发笑。
太后并未留意赵让的表情,她对赵让娴熟地抱起太子却颇为惊讶,皇室男子日理万机,能定期与子女见个面都属不易,莫说别有闲暇逗弄赤子幼儿,她瞅着生疑,不禁脱口而出问道:“让儿,你可是有亲生子女?”
赵让一怔,见太后脸现悔意,将太子放下,垂手恭答:“是,臣原有一子两女。”
太后松了口气笑道:“难怪见你习惯哄孩子……”本要顺口打听赵让的妻儿,忽而想到他如今的身份,只怕是不答失礼答却尴尬,又见太子顽皮地将整个小手掌覆在赵让脸上,赵让不以为意,自如应付,既无厌烦,也不显谄媚,仿佛慈父戏幼子,心中对这个莫名从天而降的后宫男人起了怜悯之情,暗暗责备皇儿造孽,非逼得这人夫妻骨肉分离,何苦来哉?
要说太后年轻时便是个心慈手软之辈,所谓妇人之仁,要不也不至诞下皇子后不得恩宠,仍饱受欺压,更遭后宫粉黛妒恨。如今笃信佛祖,万事不关心,一昧讲究积德行善,她一则为后宫中生生填入个男子,难保宫闱不乱而忧心忡忡,二来则不忍赵让以男子之身孤老深宫,毕竟他不似宫女尚存承恩晋位、母凭子贵的一线希望,但又担心皇儿新得珍玩爱不释手,听闻赵让另有胞妹,便生了以妹代兄之念,贵妃仍是赵氏,岂非两全其美。
只是这话当着刘嫔的面却不好说,太后便吩咐赵让回宫休息,明日将胞妹领来觐见,赵让领旨欲要离去,堂上唯一的小人儿却持异议,缠住赵让不让他走。
近四岁大的孩子自然识母认父,但思慕双亲的儿女心肠多为天性,太子懵懂,惟这人说话的声音与父皇同为沉稳厚重,与平时围绕他身边的宫女内侍大不相同,他恍惚便将此人与总难得见的父皇相提并论,偎在赵让脚边,向上伸开双臂,眼睛可怜巴巴地眨着,尽管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