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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之事如走马观花般从眼前过去,李朗那不合常理的临幸却鸣金收兵,与之前种种有意侵凌——摸眉眼的伤痕,重赠佩玉,以及……最不可思议的亲吻都有了明白无误的诠释。
赵让哑然于自己的结论,这般荒唐至极,可谓滑天下之大稽,偏偏又事事印证,呼之欲出。
李朗……那个长大成人登上人主之位的小皇子,似乎对他怀有某种迥异于征服与暴虐的情感,虽隐晦而矇昧,但赵让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且诚惶诚恐!
明明室中除他之外再无旁人,赵让依然觉得心虚不已,心跳如鼓到仿佛数丈之外仍能听闻,这事与适才皇后的“赐食”相较,其震慑程度毫不逊色。
“心悦君兮君不知”的轶事便是留下“鄂君绣被”这段艳闻,现下赵让是知了,但他对龙阳断袖却毫无兴致,此生也不曾和男子有过狎昵之举,他当如何是好?
几乎是立马想到利用皇帝待他的异样怀恋为需为之事,刚起这念头便被赵让自行打消,莫说李朗保不定只将他视作贪图新鲜的奇玩之物,真得他俯首贴耳,即刻了无兴趣,便不是如此,堂堂男子用出“美人计”般的淫亵败战之策,赵让自问做不来。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择手段乃是小人行径。
况且……于心深处,赵让竟不由自主地为李朗担起心来,哪个君王能受的了被臣属挟制,只得虚衔?
皇帝势必要重夺大权,只是自古以来数不胜数臣子以下犯上、弑君逼宫的人间惨事,李朗是有多少胜算,又该在何时发难?
愁肠百结,越想便越觉身入死地,无力回天,赵让不由在屋中来回踱步,绕到第五圈时长乐进来,没敢扰他,躲在一边静静地候着。
之前在军营中发生的谢家次子被赵让所杀一事,长乐只是略有耳闻,与己无涉,她关心来又有何用?
但如今却已大不相同,与赵让相认日子虽说不长,却已让长乐享尽亲情愉悦,赵让无疑是最佳的兄长,柔而有力,宠而有度,与他一起,如沐春风。
这兄长还是个文武全才的俊杰,教她识字、书写,她当然没发蒙开学,连执笔都不会,也是赵让耐心十足,执着她的手慢慢教会的。
长乐自赵让毒发将她驱离之时,虽仍有芥蒂,心中却早已认了这个大哥,如今得他百般善待,更觉庆幸,唯有一事,她始终难以释怀。
那晚面圣之前赵让言明他非存异心,对东楚始终忠贞不移,那为何赵让偏偏要叛国自立?
她本来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深恨自己长于低贱奴从之中,没有得兄长的微末见识阅历,乃至如今,看到兄长为了一个南越蛮夷的妾侍如此哀伤悲痛,冰雪聪明的她忽灵光一闪,难道是蛮夷迫兄长屈从?
这念头乍起,长乐便信以为真,眼随赵让来来回回,胸中却是义愤填膺:那些边陲蛮夷,怎可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夺了天下最好的兄长?
怎可就不问情由地篡改她长乐的命数?
若非赵让停步问话,长乐的怒焰只怕仍要高涨,她恍然回神,怔对赵让,不明所以的娇憨模样令赵让莞尔:“香案可摆好了?”
长乐点头道:“是,长乐自作主张摆在小厅内,方便拜祭,即便来了不速之客,也不易发现。”
赵让向长乐轻笑以示首肯,全不知胞妹心中,已是对他至今仍心怀南越而暗藏愤懑。
香案既已备妥,赵让便寻思给妻妹立个牌位,以他正妻以及外家父母的身份悼念这苦命的女孩儿,奈何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物件,而长乐缠着他教授习字念书,他自忖负长乐甚多,不愿拂长乐之意,便从其希冀,陪她读书到日落夕照。
掌灯时分,用膳结束,这一日便到了头,长乐自回闺房做些女红活计,赵让令静华宫中仅有的一名小黄门点上灯笼,随他在屋外走走。
静华宫名虽有个“宫”字,却与富丽堂皇毫不沾边,不过一正殿三旁厢房,素来是给排位低下、不受恩泽的妃子居住。
但到底也是有名位的嫔妃才可入住,尽管比不得皇后所居的地坤宫,和寻常百姓家相较也是足够气派,宫殿后甚至还带了个不大的花园。
赵让正是看中这花园中一棵生长经年、枝繁叶茂的桂花树。
他让小黄门在树下打着灯笼等候,自己则飞身上树,照着粗壮合适的树枝,立掌为刀,劈下其中一截,放入怀中纵跃下来。
打发小黄门歇息后,赵让紧闭门扉,开始动工。
后宫之内严禁刀刃凶器,幸好此处并非真正妃嫔居所,赵让早从长乐处借来一把女红之用的小剪刀,此时便借着桌上的油灯,将枝上的树皮削去,切割出灵牌的形状来。
小剪刀极不称手,却也别无它法,赵让全神贯注,不知不觉已过午夜,他双手被磨得生疼,但那树枝已给他硬整出个不规整的矩形来。
南越王宫内也长有野生桂树,八月繁花似锦,花香四溢,每逢此时,赵让便让当年随军来的伙夫收集桂花,酿制美酒小食。妻妹不脱稚气,最爱桂花糖,吃得直喊牙疼也不收嘴,听说金陵多美食,还时常不顾长姐的训斥,在赵让面前露出向往之色。
到底是来了金陵,却是以这等尸骨无存的方式。但将她葬与桂花树下,也是偿其心愿吧……
他把这灵牌搁下,刚要歇息会儿,忽听得门外轻响,仿似有人敲门。
赵让将门打开,外边空无一人,他踏出屋外,眼角捕捉到疾驰而过的动静,不假思索地追至花园内,夜色中,竟隐隐见有条瘦小的黑影,正笔直地立于桂花树下。
赵让大惑,上前一步,就见那黑影倏然亮出一物,身形急起,朝赵让扑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以及本文让人心力交瘁……这种傻事就做一个月……
第17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
那人身手矫健,来势甚急,显然是习过武艺之人,赵让闪身避开,待那人身形见老,动作稍有迟滞,赵让趁隙欺身而前,出腿朝那人下盘扫去。那人不及回身,膝关节处被劲力一袭,当即惊呼声跪倒在地。
赵让上前拽住那人胳膊,抓起一瞅,不禁愣住了:这竟是个眉目清秀、年龄未及弱冠的少年男子!
而他手中,也并非什么兵刃凶器,却是一根玉箫。
深宫禁地,除了身残不能人道的阉宦,便只有尚是稚童的皇子皇孙,勉强可算男子,然这少年却已有十来岁的模样,断无可能是李朗的子嗣,但仔细瞧去,少年的上唇已隐隐冒出些绒毛,自也不大可能是已遭宫刑的内侍。
“你是何人?”
少年一双桃花眼微微眨动,冷冷地道:“你放开我,我才说。”
赵让思忖,以少年的身手也逃不开他股掌,便松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你一男子之身,怎么能闯进后宫?”
“你不也是个男人么?”少年负手而笑,言辞间满是奚落,“你怎么呆在后宫?难道被皇帝看中,作了男妃?你的模样也没什么特别,真是身怀绝技的缘故?”
不待他暧昧地笑出声,赵让再次把少年双臂反剪,置于控下,笑道:“我特别与否与你无关,只是你若再不答话,你这两条手臂,我可是要卸下来了。”
少年还欲逞强,不过须臾,黄豆大小的汗珠便布满了整张俊脸,这才知道赵让并非玩笑,登时也怕了,迭声道:“好好好,我说,我说——我是受母亲之托,来邀请赵将军前去一叙!”
赵让皱眉,这答复没头没脑,与不解释无异:“令堂是谁?你是怎么潜入后宫的?”
“我们就住这里面,”少年哭丧着脸答,“你放开,真要断了!”
这答话令赵让更是大奇,他松了手,盯着少年:“令堂邀我何事?”
他转念猜测过少年母亲数个身份,最大的可能是太上皇的妃子,那这少年不就成了李朗的兄弟?
但赵让从未听说皇帝另有手足,宫中诞下皇子,却能不被外界知晓而长大成人,这事也真够蹊跷,得有多大的力量才能瞒天过海?
少年边揉着肩头边苦笑:“你去了不就知道。母亲说,要是赵将军疑心又是谢家的圈套,就将这玉箫给你,还要问你一句,将军是不是已然忘了血海深仇?”
话音落时,少年把手中的玉箫陈于赵让眼前,那尺八雕琢地精巧别致,管身上一条细小的龙盘旋于六孔之间,龙头昂首于吹口。
赵让见此物不由大惊失色,他生平一大憾恨之事便和玉箫有关,眼前这分明就是当时那件乐器,分毫不差。
但他到底生性谨慎,心头巨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