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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贺响响答应着,看小远已经给风染梳好了发髻,便拿过放在床头的红白绢花,小心地替风染把花簪好,叫小远拿来铜境照给风染看,说道:“男人四十一枝花,父亲若把头发涂染一下,会更显年轻。”
风染自知,他和贺月的四十岁,跟普通人的四十岁,其涵义极不一样,正因为不一样,贺月四十八岁离世,风染并不觉得惊,反而坦然接受:因为他们实际的寿数应该已经相当于普通人六七十岁了,并不短寿,可以算得得享天年了。只是他们都有内力护体,使得他们的身体容貌都衰老得相对缓慢。
贺月脸眼角还生出了一些细纹,风染则因内功极其高深,又修练出了毒内丹,只除了头发一年一年白得多之外,身体容貌基本不见衰老。只是风染多年征战沙场,风吹雨打,经历腥风血雨,容貌显得年轻时沧桑了一些。如果风染是跟普通人一样的正常寿数,到老了,多半会是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
风染笑啐道:“你小子还敢取笑你父亲了!”
风贺响响忙道:“真的真的!”揽着风染的头颈,把自己的脑袋也凑过去,铜镜里便显示出两张人脸来,风贺响响指着铜镜道:“瞧瞧,可不是哥俩么?是咱们长得一点不像……还是父亲好看些。”风染是椭圆脸蛋,长眉入鬓,风贺响响长得像贺月,四方脸蛋,剑眉粗短如刀刻斧削。
风染一推风贺响响,失笑道:“还哥俩?你又不是我生的,怎么能相像?”
“儿子忘了这茬。”
风染瞬间懂了这句“儿子忘了这茬”的意思,风贺响响是真的把风染当父亲一样亲近敬爱,视如亲生。风染刚把儿子推开,又赶紧拉回来,环在怀里轻轻一抱,柔声道:“去吧,准备登基,为父希望你能像你父皇一样,做个万民拥戴的好皇帝。快去吧,在我这里耽搁了功夫,一会儿大典手忙脚乱。”
史记:凤至四年冬月十三日,太子登基继位,帝号:承乾。新帝下旨,大赦天下。改年号:开盛。
风染虽然是首位顾命大臣,但因风染在贺月出殡前一天呕了血,旧病复发,便一直没有朝,在容苑里卧床养病。只是风贺响响会每天去给风染请安,顺便禀告一下朝堂的大事。
一转眼,风贺响响已经登基七天,到冬月二十日,依照规矩,风贺响响便颁下谕旨,令乌亲王和康亲王前赴封地,继续为先帝服丧,不得在都城滞留。乌亲王和康亲王以年关将近,恳求年节之后再行赴封,被风贺响响断然拒绝,但是宽限了十日行程,下旨必须在冬月月底之前克日启程赴封。
风贺响响以先帝幼子的身份,以二十一岁,先帝还小的年纪初登帝位,一切事务初初手,便有提前监国十个月的基础,也远未掌控朝政,稳定政局,如今正是朝堂最敏感的时期,风贺响响不需要谁来教导,也清楚,万万不能为了兄弟之情,把两个有或没有异心的庶出哥哥留在都城,成为心腹大患。
初掌朝政,以平稳接权为宜,要在处置日常政务取得大臣们的信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风贺响响知道自己便是一国之君,是登临绝顶之人,在他的背后,再没有人可以依靠,因此打点处理政务更加勤勉谨慎,细致用心,稍有疑窦难决之处,便会去向风染和几个顾命大臣请教。
快到月底了,这一日,风贺响响散了朝,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着她用了午膳,便回昭德殿批阅奏折。有内侍前来禀报:“陛下,青寻公主求见。”
“在哪?”
“在殿外。”
后宫不得干政,后宫女子也很少会到前堂来。青寻公主(即前里的蓉公主,青寻是其公主封号)还是个出了嫁的公主,径自跑到昭德殿外求见,难道还能有什么重要政事跟自己商议?
这昭德殿是皇帝跟大臣们在散朝之后议事和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哪是公主能来的地方?若是婉清公主求见,风贺响响多半会把召见的地方改到后宫去,不过看在青寻公主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份,风贺响响便叫传进来。
青寻公主出嫁后已经生了个小公子,她又得夫君疼爱,少妇风韵,显得越发艳丽。进得殿来,只朝案后端坐的风贺响响敛衽一礼,笑道:“愚姐见过皇弟。”
私底下,风贺响响还不习惯跟自家亲姐摆皇帝的谱,放下朱笔,把散乱地摊放在案的奏折稍整理了一下,才问道:“皇姐此来何事?”
“没事不能来啦?”
“没事你跑昭德殿来玩?不怕你驸马被人参一本,告他御内无方?”
青寻公主这才收了笑容,正色道:“愚姐自然是有要紧之事,要告诉你。”
“哦,何事?”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母后是怎么死的?”
毛皇后不是失足落水,呛水伤了心肺,无治而死的吗?当年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也疑心毛皇后落水另有隐情,曾下令审查,但内务廷不会办案,只会一昧用刑,结果刑囚死了大批内侍女侍,案子本身却无进展收获,成了悬案。青寻公主忽然问起,难道是案件有了新的线索和进展?风贺响响问道:“莫非皇姐有什么新发现?”
青寻公主固执地问道:“你先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母后是怎么死的?”
风贺响响回忆道:“我那时才……四岁多,还不到五岁。只是忽然听说母后失足落水,掉进凤栖殿背后静菡轩池塘里了,太医说母后呛了水,伤了心肺,才无治而死。”其实,风贺响响在过继给风染之后,一直由风染带养,爱护有加,有一年多时间未跟毛皇后亲近,小孩子依着天性也跟母亲生疏了。毛皇后又于风贺响响四岁半时逝世,因此在风贺响响的记忆里,对毛皇后的印象很少很淡。
青寻公主冷笑道:“亏你还记得!我以为,你一直活在那奸贼身边,便把过去的血债都忘了!”
第479章 青寻告御状
青寻公主话里的“奸贼”显然是指风染。听青寻公主辱及风染,风贺响响面一寒,道:“什么‘奸贼’?他是我父亲!也是你亚父,请皇姐放尊重些!”
“咱们的父亲是先帝!哪里又出来个父亲亚父?”青寻公主也厉声道:“皇弟,你放清醒一些,先帝是被那奸贼迷惑了心智,才会把你过继给那奸贼。这都是那奸贼一早算计好的,他是要早早把你控制在身边,等你继位了,他才好控制你,让你听他的话……”
青寻公主越说越不像话,风贺响响冷声打断道:“皇姐!朕说了,他是朕的父亲,请皇姐放尊重。先帝天纵英才,聪明睿智,岂是能够被人哄骗迷惑蒙蔽心智之辈?先帝与朕的父亲是两情相悦,一世恩爱。请皇姐不要恶意诋毁攻讦朕的父亲!”
风贺响响端起皇帝的架子,一时青寻公主到底慑于皇帝威严,自己弱了气焰,不敢放肆,说道:“愚姐有没有诋毁攻讦他,等愚姐跟你分析分析,揭开他的真面目,你清楚了。”
“你说!”风贺响响简明扼要地道:“定论之前,不得辱他!”
“……”青寻公主开口说事之前,先红了眼,哽咽道:“你这么维护他,叫母后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看自家亲姐双目蕴泪,泫然欲滴,风贺响响软了心,道:“莫哭莫哭,你若说得有道理,朕自然替皇姐作主。”
青寻公主忽地跪下,向风贺响响禀道:“臣姐与陛下的母后被风大将军所害,沉冤含屈。先帝在世,宠信风大将军,母后落水一案,一直悬而未决,臣姐恳请陛下,为母后雪耻昭雪。”青寻公主忽然把说话的氛围转变得这么正式,又是“臣姐”又是“陛下”的,一时令风贺响响难以适应,并且青寻公主口口声声指摘毛皇后被风染所害,也令风贺响响心下慌乱,他刚当皇帝,他皇姐想动他父亲,一时反应不过来,便去扶青寻公主:“皇姐,你先起来,慢慢说话。”
青寻公主站起身说道:“当年,这桩案子交给内务廷,内务廷本来审出了好几个内侍女侍指证曾看见风大将军深夜在凤栖殿出现,可是,供状呈到先帝那里,都被扣下了,那几个内侍女侍都被先帝从内务廷提出去交给大理寺审问。大理寺受了先帝指使,把人都刑囚死了,只回报说未审出诬陷主使之人。内务廷方面于审案不甚在行,只会严刑拷打,结果把当年母后身边之人差不多都刑囚死了,先帝才开了天恩,叫把人放了,人都放了,母后的案子便无从审起,便一直悬而未决,成了疑案。臣姐之言句句属实,恳请陛下,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