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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勋也信任帕赫野承诺的条件,道:“这是不亏本的买卖。”
沈庭央还想问问兵力的事怎么解决,但花重先前承诺过他,便没有多问,以免引得林勋质疑。
换了身衣裳,花重带他到城中吃了些东西,两人在市集中穿梭闲逛,天南海北的各族客商带着皮草、药材、丝绸来交易,琳琅满目,风情万种的烟火气息。
“一路来,这是我最快活的一天了。”沈庭央轻轻勾着花重的手指,以防走散。
喧嚣的人群中,花重侧头看着他,眼中是未察觉的柔和:“若不打仗,这里每旬都会有市集。”
“这是去哪儿?”沈庭央见他离开市集继续往城南走。
花重带他来到巷中一座宅子,小院里杏花正浓,整洁朴素,安谧而温馨。
“这是……”沈庭央四下环顾,甚是喜欢这里。
“一直没有单独的住处,这两日就在这休息吧。”花重对他说。
沈庭央煞是惊喜:“这是……咱们的家?”
花重一怔,继而点点头,略有些出神。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花重倚在院中躺椅上,沈庭央靠在他肩头,两人相依在杏花树下,轻声细语。
这一方小小院落,仿佛就是海角天涯,是繁华俗世的尽头。
说笑间,沈庭央扬起下巴,花重犹如神造的脸庞近在眼前,尽管看过无数次,仍然让他失神。
这人的容色,世上没人能抵御,而花重的清冷不可进犯,也令所有人退却,像是只能仰望,却永远不能靠近。
就连沈庭央也觉得,此时亲密无间地靠在他身上,却也不能理解这个人。
像是水中月,以为捧在手里,实则悬在空中俯视一切,高远孤寒,永不可及。
沈庭央心里有些闷,手指划过花重的下颌,小声道:“侍卫。”
花重就转过脸回望他,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没有任何情感:“不开心了?”
“你怎么都知道?”沈庭央感到神奇。
花重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额头:“有时候,你什么都写在脸上。”
沈庭央被耳边低沉温润的嗓音搅得发软,往他怀里躲了躲:“你呢?什么都藏在心里,有你这样的侍卫吗?”
“想知道我在想什么?”花重仿佛抱着一只雪白柔软的猫,阳光几乎将那白猫儿融成甜软的一朵云。
“别说。”沈庭央半眯着眼,“我不要听拷问来的答案。”
片刻后迷迷糊糊又问:“林勋要将驻兵全部调遣出去么?这儿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明早去军尉府就知道了。”花重轻轻拍着他后背,守着他安然睡去。
第18章 聚首
花重找的这座宅子,沈庭央着实很喜欢,但他们至多在这儿住几日,事情一环推一环,长久安宁只是一种奢望。
如今两人已是同进退,沈庭央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花重,又道:“我承诺要为陛下带回洛龙神女,但更重要的,是为帕赫野扫清障碍,令他尽快顺利即位。帕赫丹昂一系倒台,东钦就不会对燕国轻易发兵。”
花重深深看了他一会儿,自从当初接近帕赫野,沈庭央就绸缪到今日这步了。千辛万苦回到金陵、见到皇帝后,宁愿暂且放过京城里的蛛丝马迹,转而再次北上,为的就是走完帕赫野这步棋,稳住北疆。
“陛下知道这些了?”花重问。
沈庭央点点头:“前些日子写信给金陵,陛下默许了。”
沈庭央又笑了笑,将一朵杏花别在花重襟口,转身看着芳菲灼灼的杏花树:“虽然默许,却不能给我派一兵一卒,朝中要与这事撇清关系。这乾安城满打满算一万兵马,向来习惯防御,要让他们配合帕赫野反杀帕赫丹昂,难度还是很大的。”
花重从背后拥着他,像往常一样,下巴懒懒地抵在他肩头:“林勋也在顾虑这些,但还是答应你了,此人可用。”
温暖的阳光浮动,杏花疏影间,小院里格外安宁,沈庭央耳畔是花重轻柔的呼吸,心里莫名地感到不舍:“李太守今日想必会来阻拦林勋,你说有人能压制他,今天那人也会来么?”
花重却没回答,只是若有似无地在沈庭央耳际蹭了一下,问道:“阿绾,回金陵后,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沈庭央有些奇怪,转过身面对他,便被花重拢在了怀里,仰头注视着花重:“你在担心什么?”
花重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都轻笑起来。
沈庭央的心跳有些快,似乎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可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花重收紧手臂,抱住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相拥。起初来找沈庭央,是要保护他,确认他周全,如若需要,就尽量多陪伴他。一切都源于责任感。
到现在,花重却不大确定,事情还有没有那么简单。
花重一贯待人冷漠,从未对谁如此迁就,更没有照顾过谁,面对沈庭央,他越来越困惑。既困惑于难以割舍,也困惑于近乎越线的喜爱。他可以把沈庭央照顾得很好,但这份照顾已经不那么纯粹了。
“侍卫。”沈庭央后退一步,拉着他往外走。花重淡淡一笑。
“不必担心。”沈庭央说:“回金陵后,咱们也不必分开,你不走,就总能见面的。”
军尉府今日人来得很齐,校尉林勋以及手下几名千夫长都到了。
林勋邀沈庭央和花重入座:“请二位再来,是想问一些细节。”
沈庭央知道他想问什么,道:“林大人要做的,一是助帕赫野得胜,二是带回神女。至于朝中,陛下并没有别的要求。”
林勋这才稍稍放心,但又蹙起眉头:“照理说,不该劳烦二位,但城中驻兵要和帕赫野打配合,实在没什么准备,事出突然,布兵事宜如今毫无头绪。”
沈庭央微一颔首:“林大人不必担忧,在下不才,对帕赫野行军打仗的风格略有了解,对帕赫丹昂的作风也颇为熟悉。”
林勋大喜过望:“有劳小公子指教。”
“林大人果真是明白人,帮您就是帮我自己,在下一定竭力,确保此事头尾周全。”沈庭央微笑起来,没了平日里天真跳脱,显得清雅稳重。
他顺势道:“林大人想必已经认识君重,他的能力其实在我之上。如今时间有限,乾安城驻兵平常训练得到位,但带兵人选需要重新考量。恕我直言,诸位打守城战经验丰富,但此次不同以往,必须换人。”
林勋一怔,屋内几名千夫长陷入沉默,纷纷看向花重。
林勋:“小公子的意思是,由他来带兵?”
花重不置可否,沈庭央笑了笑:“不止君重,叶家后人正巧也在这批流放名单中,叶惟铮、叶惟克两兄弟压阵右翼,再合适不过。”
林勋显然还在权衡,交出指挥权,将来一旦失败,乾安城所担的责任也就轻了,但沈庭央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年,虽说武功不凡,但打仗不是一对一较量,究竟值得几分信任,林勋心里没底。
沈庭央不紧不慢地道:“时间紧急,但磨合一番还是来得及的,林大人不必现在就做决定,演兵之后再定夺不迟。”
林勋于是欣然点头。
太守李绪常果真坐不住,厅外仆役通传一声,李绪常便率太守府的人登门了。
林勋脸色不大好看,但不枉长期与李绪常周旋,很快就不着痕迹地笑迎上去:“李大人难得来军尉府。”
李绪常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沈庭央和花重,更加不满,径自往主座一坐:“林大人这是要有大动作啊,我这太守当得失职,来晚了。”
又对沈庭央道:“这不是被掳走的流放犯么?林大人用了什么法子,把人救回来了?”
林勋脸色一沉,也崩不住了,但沈庭央率先开口道:“在下区区一个犯人,林大人怎么会浪费兵力去救呢,只不过沾了李太守的福气,东钦人很买您的帐,看在您的面子上放了我。”
本是胡说八道的一句,李绪常却变了脸,斥道:“东钦人和本官有什么关系?休得无事生非!”
沈庭央奇怪地看着他:“李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李绪常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瞪着眼道:“流放犯为何公然坐在军尉府厅内?还有没有规矩了?来人!把他……”
话未说完,外头一句高声通传:“巡察使大人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头雾水,李绪常一个激灵,立马奔出去迎接。
沈庭央看了看花重,花重对他点点头,示意这就是先前说的人。
林勋起身一整衣袍跟出去,对身后沈庭央低声道:“小公子,这是何意?”
沈庭央来不及多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