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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慧芳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苏却的身上,眼里恶毒非常:“不,是你们苏家的错,苏晴朗那个老不死的,居然不告诉我秘籍在哪里,还有你!都是你害得!”说完,似要将他撕碎一般,朝着苏却冲了过来。
乐老爷气得又是一巴掌,将她打在地上不能动弹。
“乐老爷,杀人偿命,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苏却冷声问道。
乐罕看了沈慧芳一眼:“应当移交官府处置。”
“父亲,不可!”乐皆煜连忙道,“若是移交官府,那么整个邯泽县都知道此事,乐府以后如何自处?还有一点更为重要的,京城沈氏,旁根错节,若是知道此事败露,那么乐府都不得好。”
乐罕回神,想到其中利害,脸色愈加难看。
“那便杀人偿命,乐府上下几十口人,只用乐夫人一命来换,其余之事,苏却也不会透露半分,这样算来,乐府怎么都不吃亏。”苏却道。
乐罕听了苏却的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了身,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他的乐夫人啊,乐府的女主人,乐罕心中还是念着旧情的。
“老爷……”沈慧芳轻轻喊了一声。
乐罕将她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擦去:“慧芳,我还记得当年我去苏府提亲的时候,你穿着秀色罗裙,手里捧着一卷诗书,那般好看,令人心动。慧芳,没想到你竟然这般恶毒,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爷……”女人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着。
沈慧芳伸出手想要去抓乐罕的手,却抓了一个空。
乐老爷站起身,脸色虽然难看,神色却肃静起来:“苏公子,我答应你。”
苏却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往沈慧芳走去。
一只手突然拦在了苏却的面前。苏却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乐皆煜,突然笑了。
“阿却,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求你放过母亲。苏家灭门之事,是沈家那边派出的人,杀人偿命,也应当由沈家偿命。母亲身不由己,若是伯父和伯母还在,也会原谅母亲的!”
听着乐皆煜的话,苏却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可笑。
太可笑了!
欺人感情,灭人满门,害人子孙,父母怎么会原谅这样的人?
“可惜父亲母亲已经不在了,乐皆煜,你要求得原谅,怎么不去地府求他们原谅?”苏却突然大笑起来,“乐皆煜,你说前世我是不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阿却,你在说什么?什么前世?”乐皆煜心中突然生了一抹恐慌。
苏却掩着唇:“乐皆煜,你不是都知道吗?我们相爱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的结局却是你听信了我与人私奔,我惨死,而你与他人成亲!那私奔的事是不是她告诉你的,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相信,却从来没有信过我!”
乐皆煜摇了摇头:“阿却,你也做了那个梦?”
“做梦?”苏却表情怪异地看了乐皆煜一眼,若是梦,便无痛无痕,醒来便是正常的日子,“罢了,既是前世的事,又何必再提?乐皆煜,原来你竟护短到这般是非不分,不……不是护短,你从未护过我,你所护着的,也只有你母亲。”
苏却笑得嘲讽:“好个‘母子情深’!但是杀人偿命,又岂能因为你们母子情深,便可以放过她?”
苏却绕过了乐皆煜,朝着那女子走去。
乐夫人脸上的疯狂褪去,整个人变得清冷起来:“皆煜,不要拦着,我已经无力再活下去,不如死了,再去向兄长与嫂子赔罪。”
乐皆煜并没有让开,而是跪在了苏却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腿道:“阿却,你既然要偿命,母债子偿,我愿代母亲偿命。”
苏却低下头,紧紧地盯着乐皆煜。这张脸英挺好看,眼前的人便是他深爱了许多年的人,但是无论前世今生,这人都从未替他想过。
他们之间的感情,此时想起来,更像一个笑话。太可笑了。
苏却看乐皆煜看了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好。”
匕首便在那电光火石间刺入了乐皆煜的胸中,顿时鲜血迸流。
“从此苏却与乐府恩断义绝,苏却与乐府再无半分关系。”
“皆煜!”乐老爷的惊呼声。
“皆煜!皆煜你醒醒!儿子!哈哈!哈哈哈哈!”女子笑得混乱不堪。
苏却站起身来,任由身上沾着鲜血,一步一步走离那废墟,往城北走去。苏却懵懵懂懂地走着,直到走到父母的坟前,苏却才找回了一点安心。
“爹娘,阿却已经知道仇人是谁了……”
“爹娘,阿却好累……”
在那一瞬间,苏却突然十分怀念母亲的怀抱,想要随着父母离去。
父母的仇还没有报,京城沈家……苏却心中默念着,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
苏却在父母的坟前整整跪了一日。
苏却下山的时候,突然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子孤零零地跪在那处,身影十分单薄。身前燃着一堆冥纸,灰飞在空中。
苏却脚下一转,朝着那女子走去。
苏却在那女子身边站了许久,看着那小小铭牌,低声道:“这便是你那未出生的孩子?”
女子回头,看了苏却一眼,突然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
“夫人疯了,乐皆煜还在昏迷之中,性命堪忧。”李氏道,看了苏却一眼,“不知苏公子可有空,可否听听我的事。”
苏却从李氏的篮子中取出一些纸,放在了纸堆中燃烧起来。
“我自幼饱读诗书,心比天高,奈何福比纸薄,李家家道中落,我只能嫁入乐府为妾。我本认命,后来却又怀了孩子,顿时有了希望。那时,她并不喜欢我。或许是因我是老爷纳的第一个妾氏,后来孩子便没了,老爷本不喜欢我,但是李家需要依靠乐府,所以我只能依靠仇人活着。那种感觉便如胸中藏着千万只虫蚁,噬心之痛,日日夜夜受着煎熬。我经常会做梦,梦到孩子血肉模糊的样子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替他报仇。你是她的子侄,我一直以为她喜欢你,所以那一日,我才替宋氏说了话。现在想来,她那样的人,真正在意的又会有多少。苏公子,今日我在此说声对不起,也多谢苏公子替我报了仇。”李氏认真道,“奈何我身份低微,无以为报,只能日日替苏公子祈福了。”
深宅大院之中,处处掩藏着仇恨。然而那些怀着仇恨的人,却只能含笑活下去,有些仇,或许到死都不能报。
“我也是为自己报仇,如今仇恨已经结了,你要好好活下去。”苏却叹了一口气,转身便离去了。
转眼五日已过。
昔日繁华的乐府此时已经闭门多日,无论何方客人来到,都无法见到主人。
主院厢房中,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喊。
“阿却呢?阿却去了哪里!”
“公子,找遍了整个邯泽县,都无苏公子的人!”
—“从此苏却与乐府恩断义绝,苏却与乐府再无半分关系。”
脑海中想起了昏迷前听见的那句话,那人说地坚决,这句话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回荡,男人双眼眼睛血红地躺在床上。
“阿却,我会找到你的。”
此时正在去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徐徐往前行着。
“公子,前面有一间茶馆。”车夫朝着马车喊了一声。
“赶了一天的路了,便停下来歇息片刻吧。”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声如清泉。
待马车停稳了,走出一个年轻公子来。一身淡色长袍,面容清秀,眉眼之间稚气未脱,但是双目却带着一股凛冽之气。
少年脚步轻盈,下了马车,朝着那茶楼走去。
待进了茶楼,苏却才察觉到其中的不平常之处。这茶楼布置高雅,而且建在官道旁边,来往的人很多,但是这茶楼之中竟然空无一人。
茶馆的帘子后面突然走出一个青衣青年,青年面容俊雅,眉间带着高傲与气势,身份定当不一般。
青年走到苏却面前,替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道:“苏公子,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苏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青年往后一靠,全身便透出一股华贵之气:“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我可以帮到苏公子。”
“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又岂知你是帮我还是害我?”苏却没有喝茶。
那人突然笑出声:“苏却,父亲苏晴朗,苏家家主,母亲孟蕴染,前兵部尚书之女,随母姓。孟蕴染对苏晴朗一见钟情,不惜追到这邯泽县,与他成亲。官家小姐与落魄书生的故事,多半存在于传奇小说中,孟蕴染才华出众,提亲之人络绎不绝,又为何会看上乡壤之中的苏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