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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是说说; ”叶澜耸耸肩膀。
他们俩相对而坐,桌上美酒佳肴,外面莺歌燕舞,气氛总归有些奇怪。
叶澜不自在道,“早知道就应该回家的。”
“您不一直都想看看晚上的暖香阁什么样嘛,”萧崇侧身往外面看了看,“看着了?”
“太吵了,”叶澜夹了点菜,“这晚上也不知道睡不睡得着觉。”
“谁来这是为了睡觉啊。”
萧崇一说出口就觉得这话不对,舔了下嘴唇,一抬眼,果然叶澜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只得清了下嗓子,“最近总和店里那些伙计在一起,嘴上也没把门的了。”
叶澜抿了抿嘴,想找点别的话题来说,“啊,今天我看见苏婷了。”
“嗯。”
“近看她还挺漂亮的,”叶澜道,“我们俩在路上就撞上了,正好是在梁邱说我以后娶不着媳妇的时候,巧不巧?”
萧崇低着头,扒拉两口饭,没回答。
叶澜抬头看着房梁,觉得自己好像也说了不怎么对劲的话,果然,“早知道应该回家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出,萧崇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叶澜虽然不知道他笑什么,但引得就是想跟着一起笑,刚刚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一下子都被化解了。
他们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会,外面的音乐声忽然静了下来。
这倒是很稀奇。
叶澜好奇心一起来就拦不住,跑到了包间外面去看。
萧崇叹了口气,又塞了两口菜,也跟着出去。
他们此刻站在栏杆边上,都探着头往舞台上看,有个蒙着面的舞者站在中间,身形让萧崇觉得有些眼熟。
舞者开始动了起来,丝竹同时奏响,他手上的水袖足足有六尺长,但他动起来毫不费力似的,每个姿势的连接都行云流水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叶澜抓着萧崇的衣服,兴奋道,“梁邱就让我一定要看这个,可真厉害。”
叶家家教甚严,叶澜没什么机会能看到这些,总听着梁邱给自己描述,总觉得心里痒痒的,这回亲眼见到,感觉真是不虚此行。
但萧崇对舞蹈没什么鉴赏能力,但只看这舞者的动作,他就明白对方一定是个练家子,这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对肌肉的极端控制都是做不到的。
与其说这是舞蹈,不如说是姿势优美的功夫。
舞者脸上带着非常精致的面具,看不见他的样貌,反倒更让人专注在他的表演上了。
他越动,萧崇就觉得越熟悉,这种身法,他想了想……
萧崇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到了,这梁邱也太不是人了吧,白天要给他卖命,晚上还要卖身的?
但是叶澜完全看不出来,一个劲地跟着人群拍手叫好,一扯把自己的钱袋就扔到了舞台上。
萧崇冷眼看着他,知道叶澜早就想来这么一下子的,但最后他明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后悔。
但他猜错了,钱袋落上舞台的那一刻叶澜就后悔了,他看着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嘴角一瘪看向萧崇,“我把今天刚发的月钱也放里面了。”
“没事,二少爷,”萧崇无奈笑道,“我的月钱借给你。”
叶澜的嘴角都能拖个油瓶了,“你那才多少,我不然和梁邱商量商量把钱袋拿回来。”
“行了,二少,”萧崇实在看不过眼,伸出手拽着叶澜的腰带往包间里走,“人家跳舞的也不容易,”萧崇说得可是真心话,只希望梁邱这个黑心商人不至于把赏钱都克扣光。
这个点已经比平常叶澜入睡的时候晚很多了,跟着外面欢呼过一阵后,他确实也困了,这时就等在边上看萧崇帮自己整理铺盖,“平常都是你睡在地上,现下我也要跟你睡在一起了。”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萧崇指的是前些日子他们露宿在岛上的事。
“爷今天就是来睡你的!”外面传来一阵喧闹,让屋里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起来。
叶澜终于忍不住,“要不然我去找梁邱,让他给咱们换个里面的房间,都来这前面看表演,挺吵的。”
“嗯,还是算了吧,”萧崇皱了下鼻子,拍了下被子,“我都弄好了。”
俩人并排躺着,叶澜开始研究起屋里的构造来,“这小屋真憋屈,又不是没有地方,干嘛建成这样?”
“大概是因为这样可以限制住活动吧,也干不得别的事情。”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半响,叶澜认真道,“萧崇,你可千万别跟那些人学坏了啊。”
第78章
萧崇睁着眼; 怎么也睡不着; 但这其实也不能怪他; 他低头看看,
明明他铺被褥的时候给自己和叶澜之间留了个缝,但现在; 别说那条缝了,两个人的铺盖都快叠到一起了。
叶澜挤进他的地盘,丝毫不收敛,胳膊、腿都架在他的身上; 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这都是其次; 萧崇看着房顶; 颈间的皮肤被叶澜近在咫尺的呼吸一下下刺激着……
他连着好几个深呼吸; 才渐渐平静下来; 把叶澜压在他胸上的胳膊挪开了点。
叶澜顺势转身; 呈“大”字型横躺着。
这房间像是专为他定制的; 有多大地方,叶澜就都能给它占满了。
萧崇叹了口气; 尽量蜷起下身,找个边角睡,折腾了一天,他再怎么紧张精神也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很快就又放松下来。
他的梦里已经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了,最神奇的是,他甚至都能意识到现下看见的鬼物都是梦境; 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掌握这种技能可不容易。
萧崇儿时常做噩梦,总是把自己陷入梦境之中无法自拔,动不动就会在梦中惊醒。
叶澜虽然睡得死,但这种时候总想是有感应似的一定可以也跟着醒过来。
那时候他就不是需要伺候的二少爷了,而是萧崇可以全身心依靠的家人。
但次数多了,萧崇也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提前预感到梦境了,及时地能在最痛苦的时刻来临之前清醒过来,虽不是什么引以为傲的能耐,但是至少这方法令自己少遭了许多罪。
“啊!”一声凄厉的女声把整个暖香阁都吵醒了。
萧崇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梦里的声音,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但外面的骚乱还在持续。
“死人了!”
又有人在喊,这回是个沙哑的男声。
开门的声音,议论的声音,尖叫的声音,什么都吵不醒当下呼呼大睡的叶澜。
他之前和梁邱喝了几杯,正是助眠。
萧崇连忙推他,“二少爷!二少!”
叶澜不理,把被子包在头上,迷糊道,“不听不听……”
“叶澜!”萧崇大吼一声,顺手把叶澜的被子也给掀了。
叶澜一脸苦相,眼睛只睁了个缝,手无意识地搭在萧崇肩膀上,“怎么了?”
“出事了!”萧崇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点。
叶澜眨眨眼,又听见了外面的梁邱的声音,“都带着自己的客人进屋,有什么好看的!?”
这才醒过来,问萧崇,“怎么了?”
萧崇慎重道,“我也不清楚,我们出去看看吧。”
“好!”叶澜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萧崇抓着他,“衣服!”
“啊!”叶澜一拍脑门。
他把外衫草草披在身上,腰带随意地在身上打了个结,就开了门。
他开门的时候,还看见有客人被店里的姑娘拽着,从老远往回走,这是一种多么锲而不舍的看热闹的精神啊。
叶澜默默感叹了下,就朝着他们反方向走过去。
事发地其实就在他们房间正对角,但整个暖香阁为了情趣,修的山路十八弯,萧崇他们花了不少功夫才走到。
十几个穿黑衣的人把门口严严实实地包住了,梁邱站在他们中间,见是叶澜,便让他们让出条路来。
叶澜领着萧崇进到里面,触目惊心的就是纸门上一大片的血迹。
“这……” 叶澜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凑到梁邱边上,“出什么事了?”
梁邱一扬下巴,叶澜顺着看过去,屋里躺着个人,梁肆正蹲在他的边上,两指按在他的脖子上,而后抬眼,“不用找大夫了,死了。”
梁邱“嗯”了一声,转向一边。
叶澜这才发现,原来有个姑娘就蜷缩在门口,她身形太小,刚才根本看不到。
梁肆看到叶澜背后的萧崇,对他使了个眼色,“帮下忙。”
萧崇走进去,先点了根蜡烛,对着人脸。
大家都惊奇地发现这人他们认识——陈老头。
这人命也太不好了,就活不到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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