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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休哥环视帐内一周,一双鹰目看看杨六郎,又看看萧天机,最后将目光落在杨延顺身上,口中却道:“杨大元帅,可否给在下解释一下,此情此景,究竟是何意?”
一句话问得杨延昭哑口无言,因为他自己也不该从何说起,正在发愁之际,突然跪在地上的八郎延顺开口道:“还是由我来解释吧,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八郎。。。”耶律休哥欲言又止,身旁的阿里铁牙急忙去将杨延顺扶起。杨延顺擦干泪水,长叹一声之后,便将自己如何在林中射鹿,又如何偶遇呼延佩显以及白虎突袭、自己为救人而误射呼延佩显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话音一落,帐内人无不称奇,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不过却是没人怀疑杨延顺,毕竟他没有必要说谎,也绝不会在有关于呼延佩显的事情上说谎,众人唯有感叹世事难料!
☆、劫后余生
帐内,耶律休哥面无表情,杨六郎却是急坏了,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是大罗神仙也都救不了呼延佩显了。想到此处便急忙向前一步,道:“大于越,可否让萧军医为我大宋的双王治疗伤痛?现两军休战,若是贵方能伸出援助之手,杨某定是感激不尽!谋合谈判之事也会容易得许多了!”
四郎一听此言,双眼一转,心中已有想法,便附耳耶律休哥几句,后者听罢,面色转善,点头之后道:“杨元帅说得在理,萧天机,快去救人。”
耶律休哥一发话,帐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萧天机也不敢怠慢,急忙移步到榻前,先检查伤势。期间回望耶律休哥一眼,狐狸眼一眯,似是问询,耶律休哥则是鹰目一瞪,其意不言而喻:你要是敢下毒或是故意治不好,有你好看!
萧天机规规矩矩治病救人,帐内众人亦是目不转睛看着,无人语出一言,帐内静无声。突然萧天机转身问道:“箭矢太深,拔不出来,我要先断箭尾!谁有神兵利刃?”
话音一落,就听一个哑嗓子喊道:“让开让开,我有啊!”
众人扭头一看,正是傻小子杨星杨九郎。就见杨星走上前来,自腰间抽出一口宝剑。剑出鞘,铮鸣声起,如泣如诉,萧瑟井然。耶律休哥识得这把宝剑,正是他与杨星在两狼山拾得的令公杨继业之遗物…………落叶青锋剑!
萧天机接过落叶青锋剑,仔细打量,的确是把宝剑。他将剑锋靠近呼延佩显身上的箭矢,只听“吧嗒”一声,箭尾折断落地。“好剑!”萧天机一叹之后将宝剑还给杨星,杨星神气洋洋回收,自己也算是立功一件!
萧天机随即自袖中掏出一柄小银刀,自烛火上烧红,又转身过来对众人说道我要三块寒冰,三碗白雪。宋将不解其意,尽皆看向六郎杨延昭,六郎心中也是犯疑,但他深知高人向来是手段各异,非常人所知,便也不多问,急忙吩咐孟良焦赞去寻,两兄弟摇头晃脑出帐去了。此时正值冬季,风雪刚过,要寻这几样事物也不算难。不多时二人回来,孟良捧着三块寒冰,焦赞抱着三碗白雪。
萧天机接过一块冰,放在呼延佩显的胸前,又自碗中抓一把白雪,握在手中,雪融为水,自手中流淌,正落在伤口之上。帐中人一看,明白了,萧天机这是借冰块之寒先将呼延佩显右胸冻僵,使其麻木,免受伤痛之苦,又以白雪化水冲洗箭伤之处。众人正等着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却见萧天机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众人,道:“我要将箭头自他右胸中剜出,期间凶险难测,帐内不宜留有闲杂人等,你们都出去吧!”
耶律休哥听罢,转身便走,阿里铁牙与四郎杨延辉紧随其后走出大帐。余下的宋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人都没了主意,原因很简单,把自家的双王留给这个萧天机,多少让人不太放心。
萧天机看着杨六郎,狐眼一弯,笑道:“你们若是不放心我动手,自己来吧!”说完还把手中小银刀向前一递,杨六郎急忙摆手,招呼宋将道:“快走啦,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净给人家添乱!”说着自己率先带头走出大帐,只留下宋营军医几人为萧天机打下手。
刚走出大帐,杨延昭就见面前两拨人剑拔弩张,左边人是最先出帐的耶律休哥三人,右边的正是自家的女将,头一位便是那烧火的丫头杨排风!
就见杨排风手中一杆烟火大棍横在胸前,棍指四郎杨延辉,叫道:“四少爷,你就直说吧,你还打不打算回我们宋营来了?”
另一头,四郎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低头不语,耶律休哥则是闭目养神,倒是阿里铁牙佩刀已抽出一半,怒目而视。今天闯进宋营,两位大人的安危定是要由自己负责。虽然如今自己业已是大辽的北院大王,但在耶律休哥面前,阿里铁牙还是将自己定位于一名副将。
杨六郎一看,急忙把眼一瞪,怒斥道:“排风,你这丫头怎恁得无礼!还不快把兵刃收下,回你的营帐去!”
“元帅,他不回来,老太君和四少奶奶都在营帐里哭呢!”杨排风口无遮拦道。
“回去!”六郎把脸一沉,“此乃军令!”
军中元帅最大,元帅说的话便是军令,无人敢不从。杨排风唯有悻悻而归,临走之前啐了一口,满面怒气。
四郎更是不敢抬头,倒是六郎杨延昭,面色一变,笑道:“铁牙大人,一切都是误会,咱还是快把宝刀收回去吧!”说着握紧阿里铁牙双手,将佩刀推回刀鞘内。阿里铁牙双手一抱拳,走到耶律休哥身后,不再言语。
“于越大人,咱们到偏帐休息如何?”六郎提议道,毕竟此时耶律休哥的身份不一般,无论两军是战是和,都不能怠慢!
“不必了!”耶律休哥睁开一对鹰目,“我在这儿等萧天机,他一出来,我们便回蓟州城!”
“呃。。。好。”杨六郎应了一声,也站在军帐前,一同等候。此时这一幕颇为罕见,两军的最高统帅,率领着各自的手下将领,尽皆站在军帐前。一阵北风吹过,又带来了一阵风雪。
过了三炷香的时间,杨星的头顶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的雪花了。他抖落积雪,又扭头看看身边的孟良,孟良因为身材魁梧,身上的积雪多于常人,看上去就像雪人一般。杨星不禁哑着嗓子笑道:“哎。。。快看啊,孟葫芦变成雪葫芦啦!”因为孟良背后背着一个火葫芦,杨星又记不住他的名字,便一直叫他孟葫芦。
他这一叫,众人也刚要去看孟良,忽然帐内一阵咳嗽声传来,紧接着帐帘一挑,一双狐眼探出,萧天机面色煞白地走出大帐,未等开口说话,先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咽了下去,方才面色转好。六郎见状心道:看来这小子身体也不好呀,有道是能医难自医,也真是世间讽刺之事。
再看萧天机,走到耶律休哥面前,道:“大人,那人的伤已治好,属下业已留下药方,若是按时吃药,细心调养,痊愈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宋将一听,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了下来,杨六郎方欲道谢,忽然一名军医从帐内跑出,低声道:“元帅,他留下的方子都是剧毒之物啊,这叫我们怎敢配药呀!”
萧天机闻言大笑,道:“哈哈,爱信不信,不过你们这群庸医若是擅自给你们的双王开药方,吃死了可莫要怪罪到我萧天机的头上哦!”
☆、唇枪舌战
话说六郎闻言面色一寒,沉吟片刻后道:“就按他开的药方给双王配药!”说罢向耶律休哥一拱手,道:“多谢于越大人仗义出手,杨某感激不尽!”后者倒是面色黯淡,不愿多言,只道两日之后谈判再见,便带着手下三人离了宋营,回蓟州城去了。余下的宋将急忙挤进大帐,却见杨八郎跪在榻前,唯留背影,使众人不敢靠近。六郎一摆手,众人又悄悄退出大帐。
原来,耶律休哥和杨六郎等人退出大帐时,唯有八郎延顺留在帐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天机救人。萧天机手中银刀割开呼延佩显右胸剜出箭头时,杨八郎一颗心几乎也被银刀剜出。等到萧天机用雪水洗净伤口时,三块寒冰也都用尽,原本昏死的呼延佩显瞬间清醒过来,却还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又直挺挺地倒在榻上。八郎三步并两步跳到榻前,一双手扼住萧天机脖颈,好在呼延佩显还有呼吸,只是因痛昏厥,八郎这才放开面色煞白的萧天机,跪在榻前,忘了众人的存在。
两日之后,宋辽谈判会盟如期举行。
说起谈判会盟,华夏子民可从不会陌生,从春秋战国时起,时至宋辽时期,华夏大地上举行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