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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不是不能承受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只是没遇到让我心甘情愿付出的那个人。”
“你……。”沈平之颤手指着沈枫,气的说不出话。
半晌后,缓声说道,“枫儿,你别后悔。”
话中有松口之意,沈枫眼中融入些许光亮。他信誓旦旦的回着,孩儿无悔。
“去吧,出了这个门你不再是济世堂的沈公子,也不再是我沈平之的儿子。”
亲情与爱情的纠葛,令沈枫一时陷入两难的抉择。
最终眼泪爬满脸颊,沈枫再次叩头。
“孩儿谢父亲养育之恩,今生不孝未能斩断心中情愫,来生愿做牛做马,还了父亲的恩情。”
沈平之亦是老泪纵横,绝望的挥着手,“罢了,今生你我父子都无缘,来生我也不想再见你了。”
随着沈平之转身离开,那身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沈枫哭喊着,父亲。
可沈平之却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出了济世堂,沈枫一路跑向程府。心中几多哀愁几多欢喜。
哀,亲情已逝。喜,长厢厮守。
眼瞧着到了程府所在的巷子,沈枫缓了脚步。
只见整条路上车水马龙,拥挤不堪。有微风拂过,吹起满地爆竹的碎末。
驻足在程府外,沈枫仰头看着灯笼上大红的“喜”字,像是被人生生的在心口上剜了一刀,滴着血。
第48章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院子里茂密的梧桐,洒下点点斑驳。几片叶子悠然飘落,本是青翠的季节,却难逃被黄土埋葬的命运。
卩负呐声声,吹得喜庆。宾来客往,同贺新人。
“一拜天地。”
—对新人敬天地,红盖头下澜儿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身旁程子渊却是面无表情。
“二拜高堂。”
正厅外一群宾客围着看热闹,期间还有人窃窃私语着,“不知那沈家公子如何了?”
“能如何啊,玩玩算了,还能真娶个男人过门?又生不出孩子,娶回来当摆设吗。”
沈枫顿住脚步,自顾的低下头笑了笑。是啊,你又不能为他传宗接代。
最外层的人偶然回头,一眼看见憔悴如鬼魅的沈枫。登时吓了一跳,抬手推了推身前之人。
一个传一个的,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对新人身上落到沈枫这里,且很自觉的为沈枫闪出一条路。
还是惧怕他们眼中的不屑与嘲讽,沈枫垂着眸,每一步都似踩在针毡上,钻心刺骨的疼。
“夫妻对拜。”
程子渊有刹那的迟疑,手指轻勾着大红的衣袖,脑子里全是沈枫的音容笑貌。
忽然程老将军怒拍桌案,蹭的站起身,“你来做什么?”
程子渊瞬间扭头往厅外看去,一袭白衣入目,可不正是他的沈哥哥么。
沈枫,程子渊嗡动双唇,可终究也只是在心里念了他的名字。
未理会程老将军,沈枫只是看着一身绛红喜服的程子渊。咫尺天涯,原就是这般。
沈枫眨了眨眼眸,收回差点儿涌出的酸涩。他笑着,问,“当真只是玩玩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沈枫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带走他最后的一丝骄傲。可他不甘心,还是想问个清楚,哪怕丢了所有的尊严。
程子渊转头不再看他,半晌后,颤声说着,“你走吧。”
还是忍不住让眼角有了湿意,沈枫视线模糊的看着那丰神俊逸的新郎官。还是那个人么?把自己护在身后不惜以命相抵的程子渊。
不是了吧,那个人不知何时死去了,就像曾经的沈枫也死去了。
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沈枫拱手作揖,道了声,恭喜。
至此,恩断义绝。
沈枫转身离去,曾经的玉树临风只落下凄凄苍凉,那单薄的背影仿佛承载着世事沧桑。
那句宁负天下不负你,终究成了一句空话。可怜他还沉溺在曾经的海誓山盟,却眼看他为别人披嫁衣。可怜他为爱赌上所有,却输了全部。
因沈枫突然出现,打断了婚礼的进度。主事的司仪在程老将军的示意下,再次高喊着,“夫妻对拜。”
程子渊低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滑落。
正走到梧桐树下的沈枫听闻那句“夫妻对拜”脚下顿住,他仰起头想让泪水倒流回去,已然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却又不想狼狈的彻底。
无风,梧桐树的叶子却发出微微声响。沈枫离去,丝毫没注意到茂密树叶下,英俊的红衣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而此时桃灼,如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四处逃窜。
大约是半柱香之前,桃灼撞见将军府的侍卫拿着自己的画像四下询问。好在桃灼反应快,没等他们发现就仓惶而逃。
也不知是跑出了多远,累的桃灼两条腿都微微发颤。他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直至夜幕降临,桃灼才起身。揉着饥肠辘辘的腹部,似野猫般四处觅食。
月光微亮,拖着他孤独的影子时隐时现。
巷子口,桃灼与一条黑色流浪狗对峙着。那狗嘴里叼着一块熟的大骨头,连着好大一块瘦肉。桃灼不住吞咽口水,肚子里叫的更欢了。
野狗似乎看出了桃灼的心思,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恐吓着。以往桃灼就同猫狗夺过食,非但不惧怕,反是慢慢的靠近。
野狗发出的声音愈发强烈,眼睛紧盯着桃灼。桃灼忽然间做出一个飞扑的动作,口中发出尖锐的呵斥声。那野狗被吓了一跳,丢下骨头夹着尾巴就消失在夜幕中。
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肉骨头,桃灼犹豫了小片刻,弯身去拾。
然而手指还未碰到,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桃灼顺着眼前衣摆往上看,一脸猥琐笑意的男子闯入视线。
“小可怜儿,是不是俄肚子了?哥哥请你吃饭可好?”
他笑的实在不像个好人,桃灼摇着头,“不,不用了,我不饿。”
转身想走,却被那男子拽住了衣袖。
“别走啊,陪哥哥解解闷儿。”说着,就将桃灼往怀里拉。
两人撕扯之时,桃灼用力一推,那男子后退了几步后脑一下撞到墙壁上,而后直挺挺的躺下。
桃灼傻眼了,自己手上明明使不出多大力气的,怎么会伤人呢?
恰巧有人路过,不由分说的就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桃灼一时慌了神,吓得转身就跑。
待桃灼身影消失在巷子里,躺在地上的男人站起身,扑打着身上的灰尘,口中略有抱怨的,“咱们凌主子也是的,直接抓回去不就成了,非要搞这些花样。你说我个英俊不凡的影卫,如今混成了淫贼。”
那位高喊“杀人的”亦是一脸无奈,“凌主子爱玩,咱们也只能顺着。若是惹了主子不高兴,遭罪的还是咱们。”
发完牢骚,两人飞跃到附近的房檐上,顺着桃灼逃跑的方向追去。
翌日,街头巷尾的墙上,贴着桃灼的画像。前有将军府侍卫抓捕,后有衙门通缉,此时的桃灼犹如过街老鼠,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将额头抵在膝盖上,桃灼可怜兮兮的抱成一团,胃里空,绞着劲儿的疼。这种挨饿的滋味,令桃灼总有种—脚踏进地狱的恐慌感。
忽见街道上的人群发出躁动,桃灼吓得急忙站起身,随时准备着逃跑。
“出事了,济世堂的沈公子要寻死了。”有人边跑边散播着消息。
那路边摆摊的都按耐不住,忙询问着,“在那呢?”
“望江楼。”
桃灼震惊的大脑一片浑浊,想着,他们说的一定不是师傅。
可济世堂也只有那一位沈公子啊……
也顾不得是否还被人追捕,桃灼随着人群就朝着望江楼的方向跑去。
骨碌碌的,玉白色的空酒瓶子顺着红色琉璃瓦的房檐滚落,落在地上啪的摔个粉碎。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坐在楼顶上的沈枫。
沈枫又提起一瓶,仰头往嘴里灌着。醇香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沾湿了胸前的衣襟,透着撩人的清美。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沈公子若是不嫌弃,我也可在床上效犬马之劳,定比那程将军的活儿好。”
一阵哄然大笑。
也有人卩卒骂着,“程将军已成亲,他这般要死要活的实在不知廉耻。”
似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那点阴暗,人群中杂乱的声音铺天盖地的钻入沈枫耳中,或是羞辱或是谩骂。
沈枫笑着,目光注视着下面拥挤不堪的人群。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