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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座假山木桥,约半柱香的功夫前面带路的彩珠方停下脚步。
推开朱漆门,瞬间传出幽幽的檀木香。
“郡主,人带来了。”一改之前的傲慢,彩珠卑躬屈膝的说道。
“嗯,进来吧。”
平南郡主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十指纤纤抚摸着怀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听说你是在军营服侍过将军的?”郡主头也不抬的问着。
“是。”
桃灼垂下头恭恭敬敬的回着,然而还是被身后的彩珠推了一把,训斥道,“怎么一点礼数不懂,跪下。”
不敢有半点迟疑,桃灼噗通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听闻军营不许有女子出入,可是真的?”看似漫不经心的随意问着,可郡主抚摸猫背的手明显缓了下来。
“是。”桃灼点了点头,诚实的回着,“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女子出入的,除非是军妓。”
突然间一声惨烈的猫叫,原是抱在郡主怀中的猫一溜烟儿的顺着窗缝跳出去。平南郡主擦着护甲上的血迹,还想装出平静却忍不住咬牙切齿。
“竟然还有军妓?”
桃灼被吓得没敢出声。
嗒嗒的脚步声响起,郡主身姿摇曳的走到桃灼面前,尖细的护甲轻勾着桃灼的下颌,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问你,将军最喜欢哪个女子?他是只选了一个下贱的陪着,还是有很多个贱胚子在他身边环着?”
平南郡主着实美貌,可眼中透出的狠辣却骇人。那一副善嫉的面孔,令她精致的五官都变得扭曲。
“没有。”桃灼因为害怕而睁圆了双眼,深怕自己像那只猫一样,无故的就多了一条血印子。
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桃灼声音发颤的回着,“将军身边没有女子,那些军妓是用来慰劳将士的,将军,没碰过。”
“当真?”郡主眼中还有不信任,但语气却软了很多。
桃灼急忙回着,“当真。将军从未碰过那些军妓。”
勾在下颌处的护甲终于移开,桃灼松了口气。
只听郡主转过身偷声说道,“两年了,竟然也忍得住,不会是有什么疾病吧。”
重又坐回软榻上,郡主已然换上一副笑脸,“那军营艰苦,你侍候将军也算尽心尽力。彩珠,赏他金锞子。”
出了琼花阁,寒风瑟瑟吹透了桃灼身上的冷汗。他掩唇打了个喷嚏,走到四下无人处,拿出藏在怀中的金锞子仔细打量了一下。
心脏砰砰乱跳,桃灼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子。捧在手心里反倒像一棵烫手山芋,紧张的都不知道要藏在哪里好。
在厨房打杂的日子虽是辛苦了些,但桃灼也渐渐感到踏实。且将军府的伙食实在不错,转眼到了冬月低,桃灼脸上的婴儿肥又圆了一小圈,娇憨憨的像个娃娃。
入了二更,月色透过窗子染了一片凄白。桃灼将厨房打扫干净后正准备离开,张厨子却恰巧推门进来。
“先别走。”张厨子说道,“听风楼那边传话要桂枣山药汤,一会儿你送过去。”
“哦。”桃灼习惯性的点头答应,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色凉如水,站在冷冷寒风中,桃灼一脸茫然的看着一座座亭台楼阁,哪个是听风楼啊?
好在偶有巡逻的府卫经过,桃灼一路打听一路寻着,磕磕绊绊的找到听风楼时已快是三更天。
庭院里几树梅花开的正艳,空气中凝着淡淡花香。听风楼三个朱漆大字,龙飞凤舞的跃然在墨色匾额之上。
屋子里透出淡淡的光,但外面并无守夜的婢女或是家丁。
桃灼上前轻声叩门,片刻后闻得一声,进。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入耳,依旧是淡淡的语气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桃灼手一抖,差点儿洒了那碗桂枣山药汤。
推开房门,温暖的气流迎面扑来。桃灼急忙回身将门关严,怕屋子里的温度被外面的寒风吞噬掉。
顾烨站在明紫檀书案前,手握褐色狼毫笔,低着头在宣纸上全神贯注的勾勒着。
第21章
适才在外面还冻的全身发抖,可这会桃灼又感觉额头处汗涔涔的一片。倒不是热,就是心跳的极速了些,且又拘谨着有点无措。
听不到任何声响,顾烨感到奇怪的抬起头。当看见站在门口的桃灼时,深遂的凤眸闪过一丝错愕,而后嘴角微翘抿出一抹浅笑。
“听闻你被安排在厨房那边做粗使,可还习惯么?”
是关心么?桃灼来不及细想,急忙回着,“我倒是习惯,就是刘妈妈总嫌我笨手笨脚的。”
“我瞧着你又圆润了些。”
桃灼眨着杏眼,寻思了一小会儿后,不确定的问着,“将军是说我又胖了么?”
顾烨笑而不语,低下头继续书画。
看来是了。桃灼抬手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脸颊,有些难为情的解释着,“厨房伙食好,我管不住嘴。”
“你还在长身体,是应该多吃的。”说着,顾烨空出手指了指窗下的红木方桌,“把汤放下吧。”
都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又有赶人之意,桃灼清澈如水的眼中流露出点点伤感。轻手轻脚的将食盒放下,桃灼转头看向顾烨。他轻咬着嫩红的唇瓣,不知要不要说声我走了。
终究还是没勇气开口,桃灼黯然神伤的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忽闻得一声,“过来,研墨。”
桃灼急忙回过头,只见顾烨依旧在低头作画,青丝散落笔姿文雅,好似适才那一声只是幻听罢了。
未敢冒冒失失的上前,桃灼知道将军并不喜欢和自己接近,所以总是谨小慎微的恪守着本分。
顾烨停笔,抬头,淡笑,“怎么?忘了如何研墨?”
桃灼连连摇头,“没忘,将军教过的我都记着呢。”
凤眸微垂,隐晦不明的思绪在眼波中流转。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顾烨嗓音暗沉着,“过来吧。”
墨香袅袅,清清雅韵。烛光摇曳,一室静好。
夜色愈发深,桃灼强忍着哈欠揉了揉酸涩的手腕。挑眸瞄了一眼书案上的宣纸,淡逸劲爽的山水墨犹如仙境跃然,画功精湛到令人身临其境。
“前几日,你师傅还问起你的近况。”顾烨幽幽说道,“我竟是有些无言以对,想来,还是委屈你了。”
突然提及到沈枫,桃灼顿觉鼻子一酸,嗓音略带沙哑的问着,“师傅他还好么?他没把我忘了吧?”
顾烨侧目,看着桃灼眼梢一抹轻红,竟隐隐的心生垂怜,安慰道,“你是他唯一的徒弟,这辈子怕是忘不掉了。”
笔尖微顿,顾烨颇有感慨的又说着,“自从回了盛京,他三天两日的被召入宫中为安宁公主请平安脉,也不得时间来看你。我瞧着当今圣上另藏心意,你师傅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桃灼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当是沈枫又升了官职,还为他感到高兴呢。
倒是顾烨忧心忡忡,那安宁公主虽是貌美,却是个弃妇。沈枫那么骄傲的人,或是得罪皇家或是委屈求全,终归艰难。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桃灼眼神开始飘忽,握着墨条的手微微发抖,就连墨汁溅出去都未发觉。
“去睡吧。”顾烨搁下狼毫,接过桃灼手中的墨条。
桃灼困的有些呆楞,头重脚轻的顺着顾烨的床榻就走去,一头扎倒在暄软的锦被上。
顾烨无奈的摇头轻笑,收拾好书案后走到床边,为桃灼脱下鞋子。只见桃灼的裤脚已经快遮不住脚踝处,这孩子又长个头了。
这一晚桃灼睡的酣甜,既没梦到被人抛弃也没有被凉意冻醒。
翌日,天晴,阳光甚好。
桃灼是在睡梦中猛然被人推醒的,揉着惺忪的双眼,只见顾安生怒气冲冲的站在床边。
也不知他在气什么,桃灼也没敢问,坐起身以后才发现自己昨晚是在将军床榻上歇息的。大概知道顾安生为何动怒了,桃灼急忙下了床,弯身将被褥铺的整整齐齐。
看着桃灼忙活的背影,顾安生冷哼,“你倒是能耐,竟敢跑到将军床上睡了。如此不懂规矩,不分尊卑,我是该回了老夫人,将你这乡下小子赶出将军府。”
桃灼原以为是自己弄乱了床铺才惹顾安生不高兴,现下又觉得好像不是。
轻捏着顾安生的衣袖,桃灼乞求道,“求你别让老夫人赶我走,我不是有意坏了规矩的。昨晚我为将军研墨,实在是困的脑子浆糊了,才迷迷糊糊的在将军床上睡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不守规矩了,你,别告诉老夫人,求你。”
到了最后,几近哀求。盛京那么大,可离开将军府桃灼就又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所以,他害怕离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