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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一笑,闭上眼,仰起脸来主动地亲吻他,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庞非刚睡醒,本就有些按捺不住,这下如同火苗一燃即着,干脆一个翻身紧紧地压着宋然,同他唇舌交缠,深深吻在一起,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一刻达到了□□。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脸红潮热,庞非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身下却还是硬挺挺的,虚虚抱着人大口喘气,把玩着宋然脖间的玉佩,好一阵才稍稍平复下来。
“你身子还弱着,嗯,咱们来日方长。”庞非说着,却有点难为情的模样,掀开被子,准备下榻去。
宋然不由得好笑,说:“出了点汗,拿块布巾来我擦擦。”
庞非忙取了布巾,给他擦汗,在那粉白的脸上摸了两把,然后才握着他的手,说:“想吃什么?还是吃面?”
“这什么时辰了?刚睡醒,又吃?”
庞非放开他,走到窗前打开朝下看了看,说:“你可别说,天都暗了,瞅着是晚饭时候了。”
宋然一整天都没没怎么动过,这会儿便也爬起来,披了衣裳拖着鞋子过来,只见外边雪已经停了,天色暗淡。下面是窄窄的巷子,只有几个人低着头走路,在雪地上踏出深深浅浅的脚印。远远那边正街却传来颇为热闹的叫卖声,锣鼓声,孩子的嬉闹声,空气中飘着一股寒意夹杂的饭菜油香。
庞非吸了吸鼻子,宋然忙说:“是了,之前你都没吃东西,肯定饿了,你去吃饭罢,回来时还给我带碗面就行。”
“你不去?”
宋然摇摇头,他不想下去,免得碰见那几个人。
庞非有点儿迟疑,想了一下,说:“好吧,那我去了。你乖乖等着,可别出门。”
宋然坐在桌子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程。明儿就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但回去兰西或者吕城?不行!庞非带着自己,回去太招眼……是了,都没有问庞非,他打那边过来时,有没有听说二哥的消息……以后该怎么办呢?自己是逃犯之身,莫不成一辈子都得离乡别井,隐姓埋名地过?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却是冷的。
“馄饨面来喽!”庞非托着盘子,推门进来,便看见宋然端着杯子坐在桌子前,眉头好看地皱着。
他忙把东西放下,拿过杯子,说:“这水是冷的,可吃不得。”
宋然转过头来,看那一大碗吃食,不由得想起一个很实际又严重的问题:“你,又住店,又买吃的,哪来的钱?”
庞非嘴一瞥,笑嘻嘻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都出去混了一年,难不成还掏摸不了这几个钱?”
宋然狐疑地看他,在自己一贯的意识中,庞非的确是没什么钱的。
“行了,总之你别担心,以后一切都听我的。先吃面,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庞非迎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那好,从今往后,我可得靠你养了。”宋然说,吃了个馄饨,又有点伤感,叹气道:“我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了。”
庞非也拉了椅子坐下,一手撑在桌上,端详他,说:“养你两辈子都没问题,只要你——嘿嘿!”
“只要什么?”宋然吸溜几根面条,看着他问。
“只要你——以身相许。”庞非眨眨眼睛,面带笑容,一字一顿地说。
宋然差点儿噎住,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回了吕城?然后才过来的?”
“是啊,找着姚笑,问了,一路赶过来。”
宋然忽地有些紧张,顿了一顿,继续问他:“那,你有没有到吕府去?我,我二哥怎么样了?”
庞非嘟囔了一句:“那府里都不是好人,还二哥呢!”
“这事咱慢慢再说,我就想知道,二哥怎么样了?他,他待我不坏,后来的事他不知道。”
庞非抓了抓头发,想了一下,说:“那会儿我没日没夜地赶路,兴冲冲去到吕府,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差点要把门踹了,才出来个丫头,唔,就是你以前屋里那个,说了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又说你已经被赶着上路了。当时我差点气疯了,连忙去找姚笑,问准了便立即寻了来……”
“那么,你根本没见着我二哥?”宋然的心一沉。
“没有。不过我听说了,他没事,嗯,真的。”庞非忙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有人喊二爷醒了。那丫头就跑进去了。”庞非看着他,十分肯定地说。
宋然心下一松,醒了,那就是没事了?
“你不会骗我吧?”他还是有些信不过。
庞非神情有些儿不高兴了,说:“哎呀,我骗你干什么?我亲耳听到的,错不了!”
宋然暗自思忖,这么说来,自己不用回吕城了?反正二哥都没事了,其他的人,以后总归有机会再见。
“好了,别想了,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就走。”庞非说着,有些吃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这一晚,因白天睡得太多,两人反而都很清醒,亲亲密密地躺着说了好久的话,仿佛又回到了冬夜细雪飘飞的兰西。
宋然说起罗二,说自己遇到的那个猥琐的汉子卢胜,说饿的感觉,说锅子和死人……每当他的眼角有泪水涌出,庞非便亲亲他,吻去泪痕。
第二天,庞非带着宋然下楼去,吃过早饭,让他等着,自己出去了一会儿,竟然赶了辆马车来。
“这,这怎么来的?”宋然站在客栈门口,裹着庞非的大衣裳,吃惊地问。
“偷的。”庞非低声说,晃了晃小花枪。
宋然吓了一跳,赶紧四处张望。
庞非笑了,过来把宋然扶上车去,自己坐在前边,一甩鞭子,马儿便咯噔咯噔地小跑起来,穿过早市,沿着扫净积雪的街道往城门而去。
出了北濠,四野素白,一望无尽,苍茫浓厚。苍穹之下,小小马车载着两人逶迤向南,如同岁月过客,留下点点微痕,渐渐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第39章 夫人
五月初一,恰逢端阳佳节将至,柳城大街上熙熙攘攘,那卖粽子的,卖香囊的,合着出去拔艾草,摘萝叶的人群,将个街道挤得如潮水一般,更兼吆三喝五,叫卖说唱,人声鼎沸,处处繁华。
“呼——喝——避让——”,忽然,远远地传来喝道之声,许多人忙忙地避到沿街台阶上,踮起脚跟望;小门小户的,也都开了门窗来瞧热闹儿。不一会儿,只见人马簇簇,高乘大轿,前边鸣锣开道,摆着执事,从街的那一头铺天盖地而来,十分气派。
“这是杨城太守夫人,又来咱们太青观里拈香啦!”
“啧啧,好大气势!”
“可不是,年年都来,年年都摆这么一出!”
人堆里,柳城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直等那队伍渐往西边太青山的方向而去后,方像看过了大戏一般,满意地散开,各自干各自的营生去。
“娘,我热,怎么还没到?”一辆朱轮华盖大车里,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趴在尊贵妇人的膝头上,撒着娇儿。
“唔,娘,我饿了……我……呃!”一个小胖子手里抓着块甜糕,边吃边断断续续地说,觉察到自己嘴角沾了糖,忙伸出舌头一舔。
车里端坐着位通身绫罗、插金带银的妇人,想必就是柳城百姓口中的太守夫人了,只见她合着眼,神色自然,一脸平静,好像完全听不到身旁儿女们的话,只那翘着的眼睫毛随着车子的前行而微微颤动,鹅蛋形的脸庞上一丝儿皱纹也无,娇美妩媚,白皙水润,与那叠放在小腹上的白嫩双手相得益彰,正是南地一带典型的美人,且保养得当,气度雍容。
小姑娘见娘亲不理会自己,便抬起头来,撅着嘴巴,气哼哼地左顾右盼,大概是想找些乐子。眼睛瞅见弟弟手上的甜糕,撇撇嘴,不感兴趣。又侧过头望望妇人,见她还合着眼,于是悄悄地伸出小手,要去掀一旁的车窗帘子,往外偷看。
谁料还没等她拉到帘子,便听到“啪”的清脆的一声——
“哎呦,痛——”小姑娘低低地惊呼,忙不迭地缩回了手,那小白手上一道红痕,像擦了胭脂一般。
“不准!”尊贵的妇人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却十分的有压迫感,小姑娘登时不敢再动。
“还有你,洛儿,再吃,等会不许吃饭!”妇人还是闭着眼,却是不客气地训斥那小胖子。
小男孩儿忙将剩下的糕一口塞进嘴巴里,唔唔地应着。
妇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抬起右手抚了一下云鬓,芊芊玉手自上而下,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在耳后稍一停留,玉白的耳背后一粒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