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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方便去梅争寒还是可以的,他找店小二要了一份早点,端着上楼去敲江盛雪的门。江盛雪很快应答,请梅争寒进去。
江盛雪坐在床上面色红润,没有半点不适。梅争寒瞧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问她为何不下去吃饭。
江盛雪垂下头看着自己床前的鞋子道:“我鞋子坏了,没办法穿。”
绣了花团的鞋子上有一道很宽的裂口,想来是昨天从树林里穿过来的时候划破的。昨夜林间雾大,大家急着赶路江盛雪也没在意,今早起来才发现。
“你也太不小心了,脚没事吧。”梅争寒拿过她的鞋子比划两下,关切的问道。
江盛雪摇头,梅争寒把早点端给她让她先吃早饭,自己下去帮她买鞋子。
青义镇上只有一家卖鞋的小铺子,梅争寒找店小二打听好就准备出门。梁简让许泽他们留守客栈,自己陪梅争寒前去。
卖鞋的铺子不太显眼,梅争寒和梁简到了地方又找人问路才瞧见。那铺子夹在两侧的高楼间,低矮而不起眼,就连门口的招牌也放的歪歪扭扭。看店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大娘,鬓间插了一朵红色的山茶花,唇上涂着大红的胭脂,下巴上还有一颗美人痣。
她看见梅争寒和梁简进来立刻热情的上前招呼,问他们想要什么样式的鞋子。梅争寒把江盛雪喜好的颜色以及鞋子的大小报给大娘,那大娘立刻眉开眼笑道:“公子这是替心上人买鞋子不成?你放心,我家的鞋子可是出了名的好看,保管你心上人喜欢。”
“不是心上人,是我妹妹,她鞋子坏了没带多的出来,让我帮她跑一趟。”梅争寒见大娘误会立刻开口解释,那大娘却并不相信,用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看着梅争寒。
梅争寒无力扶额,放弃解释,只是催大娘快点把鞋给他,说家里人还等着。
大娘绕到屋子后面给梅争寒选来一双合适的鞋子包好,递给梅争寒时还不忘唠叨:“公子家的小娘子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梅争寒笑了笑,含糊的应一声,连忙拉着梁简出门。他在心里暗笑大娘乱点鸳鸯谱,也没注意面前的路,不小心和人撞了个满怀。好在梁简手疾眼快扶住他,没让他摔个四脚朝天。可被他撞到的人就没那么幸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手上提篮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梅争寒低头瞧她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连忙蹲下身扶她起来,梁简弯腰帮人捡起篮子里的东西。
“这位大婶,实在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妇人身材瘦小,还不到梅争寒的胸口,梅争寒怕她摔出个好歹来,连忙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妇人盯着梅争寒的眼睛呆愣片刻,忽然激动起来,死死的抓住梅争寒的手,张着嘴大喊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完全不成调。这个妇人竟然是个哑巴,她看着梅争寒眼眶微红,脸上的神情既是惊喜又是悲伤。
梅争寒被她吓到,想要挣脱她的手却无济于事。妇人看着瘦小,此刻手上却爆发出千钧之力,仿佛是个铁钳让梅争寒没有办法挣脱。她眼中泪水聚集,因为梅争寒的抗拒像掉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梅争寒这下不敢动了,只能让妇人抓着。
此时他们身处街道,来往的人瞧见这一幕都停下来观看,相互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梅争寒瞬间沦为众矢之的,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
“大婶,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适我可以带你去医馆,你这样拉着我也没用啊。”梅争寒有些着急,梁简捡完东西提着篮子站在他身边,脸色阴沉的盯着妇人。
妇人连忙摇头,指着梅争寒的眼睛比划一通,梅争寒完全看不明白。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吓到妇人,别过头去不让妇人看他。
不料他这一扭头,妇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不管不顾的扑向梅争寒。梅争寒抬手挡住,手背被她的手指甲抓出数道血痕。眼见梅争寒手背上血珠滚滚,梁简心里的戾气突然就冒出来,他抬手制住发疯的妇人,将人手臂扭到身后。
妇人吃痛,伊伊哇哇的大叫起来,泪流满面,看起来实在可怜的很。
人群里骚动起来,鞋铺的老板娘挤进来,连忙拉住梁简的手,着急道:“哎呦,这位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哑巴娘没有恶意,你别伤着她。”
梁简冷笑道:“他把我弟弟伤成这样叫没有恶意?”
老板娘解释道:“这都是误会,她可能是把这位小公子当成她儿子了。”
老板娘此话一出,梁简和梅争寒俱是一愣,二人面面相觑。梁简半信半疑的松开哑巴娘的手,把梅争寒挡着身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拉住还想上前的哑巴娘,让围观的街坊先把她带回去,而后自己邀请梅争寒和梁简去她铺子上小坐。
哑巴娘的确是个可怜人,她是很多年前从其他地方逃荒来的,不会说话又疯疯癫癫,经常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发呆。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周围的街坊逐渐能看懂她的意思,大概弄明白她的执念由何而来。
“哑巴娘没有嫁人,她说的那个孩子是别人抱给她的,她当时很开心,把那孩子养的白白胖胖,但没过多久,报给她孩子的人又来把孩子要回去,还给了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去别处安家。哑巴娘不会说话,哪怕心里舍不得那个孩子也说不出来,就这样思念过度,神志越来越不清楚。”
老板娘沏了两杯茶端给梁简和梅争寒,坐下来说起哑巴娘的事不由伤感,同样是女人她能体会哑巴娘初为人母的那种喜悦之情,只是这感情太短暂太沉重,让她在今后的日子备受煎熬。
梅争寒本来是当那妇人突然发疯,不想其中还有这种曲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回想起那妇人看他的眼神,隐忍的思念,克制的悲伤,心口不由的抽痛。想来妇人是真的十分喜欢那个抱来的孩子,才会为此癫狂。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哑巴娘怎么可能还认得那个孩子。今日抓住公子不肯放手,想必是觉得公子年纪和那孩子相仿吧。”老板娘粗中有细,见梅争寒脸色不好以为他介怀这事,巧言安慰让他不必往心里去。
梅争寒嗯一声,心里始终不是滋味。梁简伸手拍拍他的肩,说家里妹妹还等着不便久留,起身告别老板娘。
回去的路上二人又遇见哑巴娘,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冲过来,而是远远的看着梅争寒,伸手指着自己的手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让人拿给梅争寒。
梅争寒接过盒子一看,是盒普通的药膏,寻常百姓家里有烫伤烧伤就会用它涂抹。这药制作十分简单,涂在伤口上清清凉凉十分舒适,价格低廉几乎每家都有。
哑巴娘这是为抓伤他感到愧疚,特意过来给他送药。梅争寒眼眶一热,再抬头去看时,远处已经没有哑巴娘的身影。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群里,再也寻不到踪影。
第66章
梅争寒和梁简回到客栈时许泽他们已经清点好行装准备上路; 梅争寒不想江盛雪知道哑巴娘的事怕她多想,请梁简把鞋子给江盛雪带上去; 自己去后院牵马。哑巴娘给的药膏他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上没有用; 手背上的抓痕看起来严重但没大碍; 过个一两日自己会好。
一想到哑巴娘隐忍的眼神; 梅争寒始终觉得心里发堵。那样一个妇人; 为了一个只有几天母子情的孩子变成这样; 提起来让人无不唏嘘感慨。
短暂放晴的天气很适合赶路; 后面的路程大家都走的比较惬意。梅争寒一个人牵着马走在前面; 他心里揣着心事,一路上心不在焉。
梁简知道他是还在意那个妇人的事情,驱使马到他身边道:“你若是担心那个妇人,我可以派人去帮你留意一下。”
梅争寒摇头,轻笑道:“没有;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 我看到哑巴娘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婴儿变成这个样子; 忍不住在想我的爹娘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就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吗?茫茫大雪,他们就这样把我丢在雪地里; 我就是不被冻死也会被狼咬死。到底是什么样的爹娘; 才会如此狠心。”
梅争寒的话说到后面带上自嘲的口吻,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脸上虽然带着笑意; 却苍凉的让人心疼。这双眼睛是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哪怕小时候江义对街坊解释这是眼疾; 不加以控制将来会导致他双目失明,他还是免不了被人憎恶,恐惧。甚至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拿石头砸他,骂他小怪物。
他经历过那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