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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么,”头斜斜一歪靠在手肘上,楚翛脸上笑意不增反减,“我媳妇儿像我,天经地义。”
许留山:“媳妇儿?”
楚翛眉头一皱:“不然呢?难不成还是我去做秋子瞻的小媳妇儿?”
许留山:“。。。”
这还真他丫挺难说。
“你说你一昆仑山子民,作为一号崔嵬阁中的医术扛把子,居然质疑起自家主子的威严来,我瞅着你这下半辈子是不想好好混了。。。”楚翛懒懒道,一面自行抽了根长针入了穴位,状若平心静气地养起神来,“小舒他们最近可有什么新消息?崔嵬阁大概是个何种状况?”
许留山还没从晚节不保的忧患中回过神来,愣是半晌后才答:“崔嵬阁的保密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山上人铁了心不想把消息放下来,别说是我,就是朝廷派过去的锦衣卫指挥使搞不好也无计可施。除了上回兄长带下来的那丁点消息,此外可谓是一无所知了。。。”
“我在你这儿待两日就走。。。哎!”手腕处猛地一麻,那人竟是毫无征兆地将银针抽出,这合谷穴要紧的很,楚翛没反应过来一挣,愣是流了一小臂的血,“不至于吧大哥,这就要将我灭口不成?”
许留山却不理他的浑话,楚翛赶忙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正对上一双阴阴沉沉的小眼睛,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缩成一团认怂:“您老继续。”
“阁主。。。”许留山面色凝重道,“在江南受了寨主的毒么?”
两指搭上寸口,楚翛却只懒散往石枕上一倚:“这你猜得到准,赶明儿我把你赶出这小屋子,你便去京城搭个小棚子给人算算命。。。”将赤脚大仙一张臭脸视若无睹,这病号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两眼放光地嘟囔道:“可挣钱了!”
许留山:“。。。”
这么多年,纵然是有幸识得这使大半时候活在传说里的崔嵬阁阁主,与他闲谈夜话佳酿共尝,他的万千心绪思虑,却是一无所知。
性命攸关,有何可笑!有何可闹!
楚翛那双放着贼溜光芒的眼睛搁在眼前,许留山冷冷道:“你快死了,高不高兴?”
眼睁睁看着那光芒闪烁几下,宛如苟延残喘后的回光返照,终于熄灭了下去。
到底还是怕了。
“为什。。。”
“你先前身上所受毒骨侵袭,此毒乃是阴中至阴,因而长久以来,你展现出来的症状统统都是阴实之症,偶尔有些阴阳双虚表现,也都大抵正常。而那南疆之毒,无一例外是阳盛之毒,此物与你体内毒骨残余之毒勉强中和平衡,使你短暂地显示出了阴平阳秘,气色虽说较之先前好了不少。。。”一抬头,见楚翛已渐渐皱眉,许留山抬手上去抚平他眉心疙瘩,安慰道,“崔嵬阁神医在此,死不了。”
楚翛当机立断拍掉,嫌弃道:“你这是在安抚我还是在逗小孩?”
“咳咳,你现在也是个专家,自己分析分析便是,凶险的很。”
“你的意思。。。”楚翛坐直腰杆,“这两者眼下在我体内是个互相厮杀你死我活的关系,换而言之,便是相互助长对方威风,而直到最终,二者之间必定会决出一高下,那时候,我自身将要抵抗的,是较之先前凶恶百倍的剧毒之物。”
“不错,都不是等闲之辈,此消彼长便是家常便饭。现在还能过两天太平日子,等到它们分出胜负,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许留山说完,楚翛也只是安静消化片刻,便淡淡道:“等他俩分出个厉害的,我们再对付它便是了,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翻身一躺,“养精蓄锐吧我先!”
许留山:“。。。大爷,我说你这看啥啥都不咋要紧的臭脾气是跟四爷学的么?觉得次次都死不了你的不是?你。。。”
话再说不完,楚翛已转头看向唠唠叨叨的老妈子,眼神清明:“说真的,我一向以为临危不乱高高挂起,安之若素无所作为,便是秋子瞻这人为何如此这般引人注目的缘由。”
“。。。”
“大厦将倾山雨欲来之时,即便是预知到一切,仍是不得不依靠那短短瞬间的临场机变能力。未雨绸缪应付大越无脑状元考题或许有所奇效,如法炮制应对意外,便是百无一用的东西,还惹得满脑子慌张错乱,临阵容易炸毛错步法。”撑起半边身子,楚翛抬高小臂拍拍许留山肩膀,只不过轻轻一碰,便又虚若无骨一般倒在了床上,“自寻死路啊许哥!别给我增加心理压力成不?”
眨眼间呼吸便已均匀绵长,许留山对着他这些年岁始终纤瘦的背影好一阵子唾弃,终是愤愤地举着小药碗退了出去。
房门一合,那原本安静侧卧在床榻上的人,却刹那间缩紧了身子,简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剧烈的疼痛一般,狠狠咬破了嘴唇。
“要说这大越沿海一线着实好看的很,倒是当真不忍心在此处燃起硝烟。”
“前方便入了他水师看管监视之地,被发觉了怕是不好收场。”
已是正好阳春三月,烟柳秦淮已是一派大好风光,水暖欢鸳鸯,浅草尚不可没马蹄。但嗅风中盈动股不言而喻清新芳香,竟不知是农家稻田新苗之气,亦或是新生草芽萌动之心,只道一闻沁人心脾,分明无酒欢悦,却早已迷醉入骨。
他二人立于大越边境处虎视眈眈,一艘细窄苗条的西洋船在大越这些年愈发可观的舰队之中隐没无踪,不过是走马观花看过一遍,雅尔夫便已下令命船夫向回驶去,渐渐脱离了中原水军的掌控地带,迅速潜入无边黑夜,半点水花不曾带起。
“看来阁下倒是有些把握。”
相貌丑的清新脱俗的雅尔夫慢悠悠调转目光,眼神落脚点,竟是在身边一僵硬不已的人形木偶身上。
这木偶乍一看似乎与寻常傀儡并无异样,可越是细细看去,便越是触目惊心。只见那由两颗黑色纽扣钉成的眼球,竟随着微风徐来缓缓转动,木头做成的身子僵直的可怕,却还是不知在何种力量的牵引下,竭力学着世人模样,固执弯曲手臂,听得一声脆响。
这人偶中锁着一魄,楚筌正满腹牢骚地撇嘴道:“这东西未免太不经用。”
木头胳膊经不起这太过残暴粗鲁的对待,已是脆生生地断成两截,跌在二人脚下。
雅尔夫叹气道:“阁主也不是不知道,我西洋术士终究还是比不得中原人那技巧精妙。使用紫檀木牵拉灵魂入傀儡,已是借助当年偷得天渊寺一本上古经方才研究出来的办法,那术士一门子想着提升傀儡之身的坚硬耐用程度,却将躯干肢体的灵活扭转抛诸脑后,还望阁主看在此人已为移魂术丧命的份儿上,暂且就不追究他了。”
“罢了罢了,西洋狗不过是蠢物,也当真是为难你们几分。”楚筌气定神闲说完,丝毫不顾在自己口中已被尊为“蠢狗”的雅尔夫,这人正握着断臂小心翼翼给楚筌慢慢装上,听了这话,不禁目露凶光,却在眨眼之间平静下来,应道:“大越奇人术士数不胜数,我辈不敢比肩。”
“主教大人好脾气。。。”楚筌冷冷一笑,活动两下左臂,只觉装稳当了,回身正色道,“就瞧着他们这些鹰爪毕现的水师军队,主教大人有几分把握胜他?”
雅尔夫一愣:“我西洋人请阁主大人前来助一臂之力。。。”
“我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搭理你们?”楚筌嗤笑道,“你当楚翛这二十多年干饭是白吃的么?他若是求助于天渊寺净然秃瓢,那老东西脑瓜子一动,我这边对付他一个小崽子都来不及,你以为我献身于位列仙班于他们而言是多大的供奉么?天兵天将罢了,还不知究竟是不是草包。”
雅尔夫怔愣道:“中原人难道不是总道天兵天将乃是世间无敌至尊么?难不成还有什么。。。”
“你们西洋人对中原当真是有不小误会,神仙高高在上,年年岁岁都有数不清的红尘痴子将三魂七魄卖给他们。”楚筌笑笑,“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哪里有那个资本求着他们给我神兵?不过是那凌云之上仙界中,剩下的残兵败将罢了。”
“那,楚翛能够借助什么力量与此抗衡?”
“他若是走寻常路,便凭借净然之力与你我作对,求些天渊寺的奇怪招数与我为敌罢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股脑儿对着我铺天盖地而来。若是。。。”他突然猛地一皱眉,在雅尔夫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缓缓捏了捏手指,似是算算时间,片刻后,嘴角便浮现一丝邪佞笑意,冷冷道,“没有另一种选择,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唯一?”雅尔夫眯起了双眼,“此言何解?”
“如若他铤而走险,不过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