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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还想着在这宫宴上吃些山珍海味,却不想这宫宴的吃食看似讲究,却都是前天夜里做好的。放到今日,虽又热了一便,却早已干了硬了,有的不耐热的东西,都已发馊了。
沈丞浅肠胃本就不好,便也不敢吃这些不新鲜的东西。
他怎么忘了,这宫宴上数千味佳肴,一日之间如何做得过来。不过是看着体面些罢了,真正能入口的、新鲜出炉的,也就只有皇上、太后桌上的了。
殿上此刻犹演着歌舞,霓虹羽衣,煞是明艳惑人。沈丞浅带着几分醉意看着,一时间倒也有些恍惚。正这时候,皇上身边的大公公却走过来,在群臣耳侧一个个的通报着。
走到沈丞浅身侧的时候,那大公公还未来得及礼,沈丞浅便一把扶了。这是皇帝身边的心腹,虽是个阉人,论轻重,在皇帝心里恐比自己还重些,自己又何必顶着官架子折煞他。
沈丞浅一笑,道:“孙公公,怎么了?”
孙德也是一笑,轻声道:“沈大人,陛下一会儿还在御花园的琅琊榭上备了歌舞和戏曲呢,算是为太后寿诞祈福助兴,也图个热闹。不过陛下看着此时天色也晚了,唯恐各位大人身子受不住,便让奴才先来通传,问问各位大人的意思。陛下口谕,这宫宴后半场并不强求,若是大人不适或是醺了,自行回府去就是了,陛下不会怪罪的。”
明面儿是说不会怪罪,可人家皇帝都来请了,哪里容得他说个不字呢?
沈丞浅只一笑道:“陛□□恤我等臣子,当真是仁德明君,倒折煞本官了。这如何不去,自是要去的,难得的一件喜事,怎能不感皇恩呢。”
孙德点点头,道:“那一会子宫宴散了,大人就先别出宫去了,直接到御花园中去吧。”
“好,我省得了。”沈丞浅点点头。“劳烦公公。”
孙德对他又是一礼,却也被沈丞浅扶了。沈丞浅笑着看他,本以为孙德还要去通传张傲月以及其他官员,却不料孙德却只通传了几个人,便又回到皇上身侧侍奉去了。
怎么,这宫宴后半场,倒还不是见者有份么?
若他记得不错,这宫中从二品以上的大人,孙德个个都请了,三品的只请了数个,四品的便全然没有了。
不过,龙辰羽也是要去的,想到这,他便安心多了。管他是宫宴还是鸿门宴,皇帝还能要了他命去不成,径直去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军师的性格很叽歪,很矫情么?
☆、第五十五章 琅琊夜戏
第五十五章琅琊夜戏
殿内的宫宴散了,御花园中的宫宴却仍继续着。
因琅琊水榭外不易置办大的酒桌,群臣皆是在一垫上随意落座。沈丞浅正巧和龙辰羽挨着,两人皆坐在群臣中间的位置。
琅琊水榭有一对水亭,西亭中坐着皇上和太后、皇后,身侧还有十数个侍女宦官贴身服侍着。东亭中几个戏子在那里咿呀唱曲,和着水音,煞是婉转动听。
沈丞浅小心翼翼地侧眸望去,正巧瞧见皇帝与皇后正浅笑耳语,其状恩爱万分,女淑君贤,当为天下表。而在二人身侧,已如风中残烛似的太后却失魂落寞的孑然静坐着,于这热闹万分的情景中,格外显着悲凉。
东亭中戏子所唱的,是一曲《君薇亭》。
沈丞浅不如何喜爱听戏,乍然一听也全然听不懂这咿呀唱曲,只在位上坐着。转眼间,已是深夜打更的时候,宫宴却仍迟迟未散。
到了,沈丞浅忍不住在龙辰羽耳侧悄声道:“已到了这时候,于情于理,都该让太后先回去歇息,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还在这夜风中吹着,可受不起。”
龙辰羽回道:“罢了,除了你,谁敢可怜她。皇帝这是那她取乐当戏瞧呢,平白送她回去,他不便没戏可看了。”
沈丞浅瞧着太后发白的双唇,也只得轻叹一声,不作他语。
又过了片刻,几个侍女奴才分发给群臣一张笺,打开一看,竟都是些灯谜,每人纸上的谜题皆不相同。
大公公孙德在一旁朗声道:“今君王大悦,赐群臣灯谜,若有哪位大人能得正解,君当赐琅琊美酒,以赏其慧。”
沈丞浅听闻过琅琊美酒,据说是十分珍惜的陈酿。取春分赤霞花蕊十二两,夏至碧荷花蕊十二两,秋分枫彩花蕊十二两,冬至冬白花蕊十二两,于阳下晒干,碾磨成粉。再兑以梅花上新落净雪酿成美酒,埋于十二年后方可开坛。据说酒香浓郁,极其香醇,传闻是比瑶台琼浆更鲜美的陈酿。
那样稀罕的玩意儿,沈丞浅虽不如何嗜酒,但也想有幸一尝。
他低下头,细心去瞧着纸上的灯谜。
似花非花音犹美,
似雾非雾烛云追。
一声霹雳震天响,
光华刹那终化灰。
沈丞浅低头思忖了片刻,总觉得类似的灯谜在哪里见过……这谜底,不是显而易见的,爆竹么。
他得了谜底,又反复推敲了片刻,料定自己无错,便提笔在笺上写上了谜底与自己姓名。随后,他又悄悄侧头去瞧龙辰羽的,却不料龙辰羽的那灯谜比自己的难得多,谜底先不说了,光是谜面中,他尚有几个字不识得,更别提去解密了。
龙辰羽侧眸看他,道:“军师足智,可能解出我这张谜面?”
沈丞浅只摇摇头,道:“看来我仍是才疏学浅,解不出。将军可想出谜底了呢?”
“我也未想出,这题也出的太难了。”龙辰羽道。“你那谜面倒简单,只看旁的大臣谜面如何了,若是侥幸,你便是今夜灯谜状元,那琅琊酒便是你的了。”
沈丞浅一笑:“若我有幸得了,定与将军分食。”
龙辰羽笑着应了句:“那我便等着。”随后,提笔写了自己名姓,不曾写上谜面,便递给身旁的小太监,叫他呈上去了。
西亭中,北辰元凰正细细瞧着那些笺,到最后,挑出几封。
他站起身来,走过小桥,走到席中,环视着群臣朗声道:“朕膝下果真有栋梁之才,竟有七位大人猜出谜底。不过,这琅琊酒只有一坛。这倒不是朕小气,只是那陈酿酿制不易,若是多了,便俗了,便也不珍贵了。”
“孙德倒向朕献了一策,加试一题,看看众位爱卿幸运如何。”北辰元凰道。“朕遂了他的意,让他从中随意抽取一封,抽到那位大人的笺,今夜的赢家,便是谁了。”随后,他回过身,道:“结果如何?”
孙德从七张笺中抽出一封,回道:“回陛下,是沈大人之笺。”
“好!”北辰元凰一回身,望着沈丞浅。“看来沈爱卿不仅有勇有谋,这运气,也是极佳的了。来人,把琅琊酒搬过来,把那绿玉斗也取来。”
沈丞浅连忙叩拜谢恩,随即站起身来又是一礼。期间,几个小太监已将酒坛搬过来,起了封泥。顿时酒香四溢,香浓惑人,引得人垂涎欲滴。
孙德跪在沈丞浅面前,呈上一只四四方方的碧玉制成的酒器,那想必就是那绿玉斗。只是这酒器大得很,恐怕一只中便能盛下半斤酒。
对面,北辰元凰手中举着个小杯,对沈丞浅道:“今日机遇也是难得,沈爱卿,你可愿与朕共印一杯,共祝我北辰江山千秋万代?”
沈丞浅心下一惊,这一杯酒若是喝下去,他还不干脆醉死过去。
可人家帝君已说了,这酒可是共祝我朝千秋万代的。别的托辞倒也罢了,这个辞令,他断然拒不得,否则,便是起了反心了。
无奈,沈丞浅只得怀揣着赴死之心,与北辰元凰饮了这一杯。
那琅琊酒自是好酒,不过那是陈酿,酒性烈的很,这样快的喝下去,很是辣喉。到了最后,沈丞浅几乎连眼泪都要呛出来,却也不敢停歇,只一个劲的灌下去。
喝完后还要谢恩,沈丞浅跪在地上恭敬道:“君王所赐,果真好酒。微臣无幸独享此宝,愿与众大臣分饮同享。”
北辰元凰看他如此大气,便也欣然应了他。那一坛琅琊酒,席上便分的一干二净了。沈丞浅只觉可惜,本想带回去慢饮细品,却成了无韵无情的蠢物了。
又过不片刻,满腔的酒气翻滚上来。
到最后,沈丞浅已觉得恍惚了,醉的连人也看不清,到后来,连如何被龙辰羽带回的武王府,都不知了。
沈丞浅本以为能酣睡一夜,却不料到了深夜,又被一阵躁动吵的醒转过来。
那琅琊酒醉意来得快,散的也快。再度醒转时,他神思已很明晰了。刚一睁眼,便瞧见龙辰羽正战袍加身的往外走,忙问了一句道:“怎么,又出什么事了?”
龙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