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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二人,你与他们任一个深交都有不尽的好处,他们又对你明显有兴趣,何苦为了福王疏远。没必要的。便今日,我想让你和王公子独处,你却非拉我寸步不离,何至于此?我十九叔身边可从没少过美少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陶挚清淡道。
宗泓摇头叹:“也不知我十九叔领会不领会你这份心。”
“我自己感动就好。”陶挚笑了,说得宗泓也只得笑了。
安娘说:世间所有的缘分都是相处得来的。
陶挚珍惜与宗韶的缘分,不想有一点的错失让缘分起了误会、远离,至少在他自己,是一定要做到的,才安心,才不悔。
人间的欲望很多,快乐也很多,陶挚不贪心,只想握住自己拥有的。
他六岁失去了家。当他第一次走入福王府,就喜欢了那里,觉得那里是可以成为家的地方。
宗韶对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一个家、及亲人的存在。
他们没有血缘,因为爱在一起,彼此更要给以更多的温柔呵护。
陶挚永远记得在扬州将要与宗韶分别时的感受:有了宗韶,他就拥有了整个世界,他是圆满的;没有了宗韶,世界再广大,人再多,他却将孤单得什么都没有了。
便如喝茶,王琰谈起茶、水、杯来是讲求一个风雅难得,宗泓说起茶、水、杯来是炫耀权势富贵,只宗韶,他王府里的茶、水、杯也都是简意精挑细选来的讲究之物,有时宗韶会解说,但仅仅是解说,从没有对器具物品有痴迷赏玩或炫耀攀比,有茶喝就好,有好茶喝自然更好,但宗韶求的,是与他一起喝茶的那个人,是彼此的心灵相合。那正是陶挚同样想追寻的。
世间人与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便同样的出身尊贵,同样的才华出众,但心与情感的追求却是不同的。
没有高下之分,只有一个词:契合。
两人回来,听厢房里面啪的一声饭碗摔裂的声音,然后是廖缃道:“好,你有种就别吃!饿死了我告诉你拖到外边野地里一扔,喂乌鸦野狼。别以为我会把你死的事告诉王爷,我会说你逃了,逃回去找江宁王了,你猜王爷会如何想?”
廖缃怒气冲冲出来,顶头看见他们,忙换了颜色:“宗公子、陶公子。”施了一礼。
宗泓陶挚还礼。三人一起见宗韶,说了王琰将相帮觐见皇帝之事,陶挚欢喜道:“王爷最喜佛道,定容易与梁帝说得来,同是佛友,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众人都瞧着陶挚笑,喜色上眉梢。
廖缃又说到白栩:“白栩绝食寻死,我是不想管了。不如把他扔出去,爱怎样怎样。”
宗韶问陶挚:“我去看看可好?”
陶挚点头,宗泓马上说,“我陪你们去吧,那小子别再动手。”
白栩躺在床上,一副生死不属于自己的模样。
宗韶和声道:“映真,你娘还在京城等你回去呢。我派人安慰她说你只是失踪,你回去了,可知她会怎样开心?你总不能明明能活着见她偏自己作死是不是?回了帝京,你的酒店还可以继续经营,你若不想露面,我安排你住处,委托人帮你管理酒店,你为国打仗被俘,此后我会管你一生,我若能回国,定带你回国,你以后的生活也都由我负责。我也许做不了太多,但只要我们能回国,至少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有尊严的人生。你信我。你若想见我和我聊天说话,就来找我。我欢迎你,如何?”
白栩手掩住眼睛。宗韶回头对廖缃:“再取饭来喂他。”
过了一时廖缃回报,白栩吃饭了。宗韶欣慰笑,对陶挚道:“听了你的话,我才记起我是魏国福王,对流落南梁的魏人有收留照顾之责,谢谢你阿福。”
陶挚笑了:“哪里要谢我,是福王人品十分。我喜欢。”
宗韶道:“阿福,告诉我,你想要的理想生活是怎样的?”
陶挚笑了:“我小时候一边看书一边想,将来我要有一片田园,建楼台亭榭,有一些好朋友来访,琴棋书画诗酒茶,笑声满周遭。——我还给自己画过一个宅院呢,认真思考怎样安排布局,待看了你的王府,才知我画的多么贫瘠可笑,我经历的太少,局限了我的想象。”陶挚将宗韶揽在怀中:“现在就实现了我的理想。谢谢你小痴,能遇到你真好。”
什么是人间的爱呢,就是每天都觉得幸福。
☆、朕是你的父亲
过了两日,真有皇宫里的宦官来宣旨,宣福王华林园觐见。
华林园是皇家园林,距他们住处不远,廖缃陪着宗韶去了。
宗泓不住使人打探,回报皆说皇上与福王相谈甚恰,留晚膳,留住宿,彻夜长谈佛经要义。
众人的心这才稍安,终于柳暗花明,可以在梁国安全生活了。
待宗韶回来,带了大量赏赐,陶挚开心赞:“小痴你太棒了!”
宗韶也是长出一口气的欢欣:“我把我知道的佛家经文都要和他讲尽了。人真不知道会得益于哪样知识,你知道,我是不信这些的。什么都是空,只有你是真实的。”抱了陶挚热烈吻上来。
情浓炽处,他们压抑着,不敢出声,宗韶说:“若庭院再大些,若只有我们两人就好了。”人总是不知足啊。
如此梁帝经常传宗韶过去参加佛经宣讲会,廖缃陪同做翻译。梁帝便说,瞧瞧,北魏也有如此风雅俊秀人物,不逊于我国王谢。便有人说:不只如此,福王还有四个随伴,也都一般的容颜俊美,如玉似璧,其中一个还是皇孙呢。
梁帝感兴趣,便命一起传来见见。
陶挚那天是同往常一样的心情,他好奇一切未经历的人物与景象,当然因为是见皇帝,多了全副心思的谨慎。因为关乎的不只是自己的生命和未来。
他们觐见皇帝的地方因是园林,多了些优美闲适。轩中,皇帝与一老和尚对坐,旁边陪坐着宗韶,身后侍立廖缃,另一边是四位梁国高官陪坐,神仪皆高雅清旷。
礼官引他们上来,宗泓在前,然后是简意、荀皎,陶挚是最后一个,因为他年龄最小。
跪拜行礼,梁帝清凉温平地命他们起身,含笑说:“果然,个个如玉似璧,近前些,每人介绍下自己。”
陶挚微抬头,看那皇帝,心不由微惊,这人——好生熟悉!哪里见过呢?他在过往记忆里搜寻——简伯父,简伯父家见过的客人……心中忽然就有了极大的慌乱,那不可能,决然不可能!
已然到他了,他上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个人,那尊贵的皇帝,报出名姓:“魏人陶挚,家母魏国永安长公主,先父陶潜,曾任魏国兵部员外郎。”那皇帝抚摸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住,目光停在他脸上,神情震动!
室内的气氛立时微妙紧张。
陶挚抬头,正遇上皇帝的目光。皇帝的眼睛、鼻梁、嘴唇、下颌——陶挚觉得自己牙齿在控制不住地轻颤,那皇帝倒笑了:“你这孩子——以前见过朕?”
“没有,草民不可能见过您,只是您——像极了草民一位亲人,草民无礼,请陛下饶恕。”陶挚低下头去,眼圈已红了。
宗韶忙起身行礼:“陛下,陶挚十七岁以前一直在内院幽禁长大,很少见到亲人,陛下慈爱宽宏,让他感动,引发孺慕之情,万望陛下怜他孤苦,予以海涵宽谅。”宗韶说的魏语,廖缃翻译。
皇帝微笑对陶挚道:“你梁语说的很好,怎么学的?”
陶挚已从最初的震动中安静下来,答:“草民保姆是梁国人,她本是东宫侍女,随巴陵郡主陪嫁至魏,因歌声婉转被家母要至长公主府,后照顾我长大,我随她学的梁国话。”
“你这保姆叫什么名字?”
“姓安名恬儿。”
皇帝好一会儿没说话,室内静得每人压抑的呼吸声都可闻。那皇帝终于开口:“你觉得我像你哪一位亲人?”
陶挚目光看向宗韶,他不知怎样说,宗韶轻声道:“陛下宽大慈怀,你如实说吧。”
陶挚有些心慌,他自己倒无所谓,他怕连累宗韶,可事已至此,只得道:“草民自幼随身有一幅画像,安娘说,那是我的父亲。草民唐突冒犯,罪该万死,请陛下宽恕。”
“画像可在?”皇帝的声音已似箭在弦。陶挚发慌,立即解下衣里腰间挂的锦囊,打开来,里面是一极精巧的状似玉牌的玉匣,边有机关,玉匣开,里面是薄如蝉翼的绢画,展开来,画上是一美少年,陶挚双手托着那幅画奉上,皇帝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的臣子卫士皆惊,那皇帝走到陶挚面前,接过那幅画,手微颤,良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