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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静和想了想,确实再没别的了,作了一揖,打算要走。
却被方才说既是来拜别的,拜过了你就走吧的太子一把拉住。
莫静和看着稳重端和,也不过二十岁,纵是想的比别人多些,心智早熟些,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的,比如,他从小被莫静仁宠着长大的,也总想做一回哥哥去照顾弟弟妹妹,可家里的情况,莫静骅虽从小也喜欢粘他,但毕竟隔着一房,毕竟不比同胞的亲厚,若只是隔着一房也便罢了,莫静骅的父亲,自己的三叔,还老憋着和自己那大伯串通,合谋二房的家产,后来那些攀附北辰王,谋害老太爷的事就更是让他如鲠在喉。他对莫静骅的能关照能顾看,却不永远不会贴着心的当弟弟疼。
反倒是这位太子,其实心里把他当弟弟,已是极为越举的了,但面上不说,自是不会有人来责难他越举的。他与太子的每一次接触看似无礼轻慢,每一次心里却都小心的拿捏着分寸,怕真伤了太子,却又觉得太子若一直这样动不动就生闷气,憋得满脸通红的脾气秉性将来应付朝臣,就连与比他小五岁的二皇子交锋怕也是要落得下风的,所以气气吧,这不气着气着太子这脾气就好了许多,有什么话能吧嗒吧嗒的打手势了,心里有气也会发作了。
但他没有想到太子对他是存着这个心思的,太子的舌尖在他脸颊扫过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的某处也像是突然掉了地上,碎了……
太子见莫静和十分果断的抽回手臂,不再像上次那样,轻轻的摘下他的手,再隔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捧着放回的膝盖上。
那时多好啊,莫静和确实待他好,自他哑了后谁还会这样对他,莫静和甚至会来关心他吃什么,穿什么,教他如何应对那些人,替他收拢吴承德,替他求了父皇要来了太子府总管,替他料理了轻慢自己的内侍……谁会替自己做这么多,替自己做到这步。
田儿说自己不是人,自己确实不是人……
可他忍不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埋的对他恨意的种子太深了,母亲待他好,所以为了母亲,他恨莫静和,想欺辱莫静和,可莫静和难道对自己不好?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太子打手势:如果你不是父皇的男宠?愿不愿做本宫的男宠?
太子打得很快,莫静和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到底在说什么?莫静和觉得太子是疯了。
又想想,自己确实卑贱,自己是男人,却心甘情愿的委身于另一个男人身下,人先自轻,而后人轻之。他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太子这样确也是情有可原的。
“殿下对仆垂怜,仆自是感激不尽的……”
是本宫失言了,你以后如何打算?去哪?回莫家老宅还是莫府?
其实太子是想问,他会不会回宫里,回到父皇的身边?
莫静和有一趟公差要出,去南火国,送陶小将军回去,可这些他不能与太子说。
只道:“回莫家老宅,守丧,仆这丧守得也算是失尽了孝道了……”
不,你守得很好,你本就不必守这丧的,可你守得很好。
好不好的莫静和心里知道,守丧不拘于表面,而在心里,他人前守得确实还过得去,辞了官,不穿锦衣,不食玉食,深居简出……可他的心里,哪里为老太爷悲痛过……
第89章 第 89 章
莫静和看着行李缓缓驶离太子府,心里轻快了不少。
在太子府他要尽职,出了太子府,太子与他有何关系,谁继位与他有何关系?
送陶执当然好,就当出去玩呗。莫静和心道:天高皇帝远的,皇上再要找他麻烦,也得等他玩好了,回来再议了。
莫静和去见皇上的时候,心里负担挺沉重的,真到了宫里,却是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北边闹了旱灾,皇上正在和群臣商议事情。
候在门口的内侍见着莫静和来,躬身迎上去。
“莫公子安,陛下说他不想见您,想对您说的话都写在这里了。”
莫静和退开半个身,跪地行礼,接过书信后才起身来看。
陶执关系重大,望卿谨慎行事,路虽远一年当归,大寒阁会有两名暗卫同往,带上田儿,按时吃药。
莫静和看了信,择了位子坐了下来,什么都不说,内侍候了一会,见莫静和没有动静了。
躬身请示了一句:“莫公子有什么话要奴转禀陛下的?”
他想说:木东初,你个王八蛋!
到底不敢。
“没有,有劳李公公。”
李公公又候了一会,确定莫静和没有旁的吩咐了才离开。
莫静和枯坐半晌。
若说木东初对他好,他在小寒庄种种,小寒阁种种,莫府种种,太子府种种,他受的的那些,哪样不是木东初给的?可若说木东初待他不好……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放纵了自己的恃宠而骄,狐假虎威;住在宫里的那段时间,对自己的饮食用度,那些最细微的地方木东初都会为他想周全了,吩咐妥帖了;那次生病,他在自己的榻前照顾了十天:自己不开心时有陪着自己喝酒……
知道自己要出去玩,他放任自己出去玩,还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嘱咐自己带上田儿,
按时吃药……
木东初你个王八蛋!!
莫静和回了趟莫家老宅,查看了账本,呈到他面前的账本若能看出问题,莫家这些个做账的便也不用混了,不过做做样子,让那些人知道如今莫家看账本的是谁罢了,正经账目收入,莫静和自是安排了人盯着的。
正和管家说着事,那头报说陶执送来了。莫静和让他们等了等,这头和管家的事说完了,才出去见的陶执。
陶执由两名大寒阁的暗卫送来的,大致也是他们同去南火国,莫静和与三人见礼,安排了三人的客房住宿。
“我还有些事情,你们暂且于府上小住,三日后我们再出发,如何?”
他问的是陶执。
木东初并未交代他陶执是怎么回事,堂堂南火国大将军的嫡子怎会沦落到在别国他乡做了一个伶人?后又为何会受那种种□□?如今为何又要送他回去?他们是不是谈妥了什么交易?陶执回去后会对南火国甚至东木国的朝局会产生什么影响?
木东初不交代的自是不想他知道的,好在他也不需要知道,既是护送,把人送到便是了,送到之后会怎么样,于他并无关系。
暗卫应诺告退,被管家引了去住处。
陶执这几日身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了,换了身黑底金丝乘云纹的箭袖直裾,腰系同色绅带,长身玉立,风雅俊逸,隐约还能窥得当年陶小将军英姿飒爽的风姿。
“我们这一路,若是不巧,许有性命之忧,你不好奇问问我的事?至少也该知道为什么要走这一遭,就算死也能死的明白?”
莫静和笑道:“死就死了,为何还要死得明白?”
陶执想起木东初之前和他说的“莫静和一向懂事,不会打听你的事的,你可以放心。”
果然这位莫公子十分知情识趣,且瞧木东初和莫静和这两人的关系,看着疏远,却是一棵树的两根枝,根底是连在一处的。
翌日清晨,陶执穿戴整齐来找莫静和,原以为他会在院子里练武的,习武之人多半会挑这个时辰练武,他想来探探莫静和的身手。
没成想莫静和没这个习惯,他正在院子里侍弄那些个花花草草,倒让陶执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
“莫公子好雅兴,你说有事?是指它们?”
莫静和笑:“嗯,我一个闲散之人,还能有什么事?”
边说着,边就着一边水盆里的水洗净手,接过田儿递来的帕子将手擦干。
“陶小将军用过早膳了吗?”
陶执道:“还不曾,这不来莫公子这蹭早膳来了。”
莫静和笑得温和。
“那自是好。”
他已经许久不曾一个人用早膳了,这会还有些不习惯了。
“田儿,让她们把早膳送到水榭吧。”
田儿应诺去了。
“恕在下失礼,贵国陛下说让你送在下回国,便是如今在下也是心中存疑的。”
莫静和“嗯?”了一声,便是不解。
“你虽看着让人信赖,足以依靠,可毕竟年岁尚浅,此一路凶险,就算你在青木国年轻一辈中算是翘楚,两位随行的暗卫瞧着也是身手了得,可如何斗得过他们?斗不过的!”
莫静和不知道“他们”是谁,只陶执说起他们时虽极力掩饰,眼中仍然透出惊恐惧怕和气馁退缩,这让莫静和竟不禁生出一丝好奇,怎样的一群人会让当年的陶小将军至此。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