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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无巳冷笑一声,斜眼朝二人一瞥,道,“翟大人有勇有识,本丞相也希望大人能顺利救回太子。只是此番行动犹如虎口夺肉,而翟大人已去多日,至今音讯全无,只怕早已凶多吉少了。”话音刚落,只听得殿外有人朗声说道,“丞相若对下臣有任何不满之处,不妨当面直言,何必背后咒人生死。”众人循声望去,见翟师理双手交握在背,阔步踏入殿来。众人一时讶异不已。
卞无巳亦是十分吃惊,呆住半晌才回神,朝他背后看了看,见只其一人,便露出喜色迎上前去,拉住翟师理手,道,“大人回来的正好,方才众位还说到大人您呢。”一面说一面将他拉至大殿中央。那二位期盼翟师理能够救回太子的大臣,此刻心上如被泼了冷水,也不与翟师理招呼,只站在人后唉声叹气。
卞无巳待众人重新围上前来,便故意道,“咦?大人即是功成归国,为何不将太子带来,大臣们也好尽早朝拜太子。”
翟师理鼻子哼了声,也不看卞无巳,只侧身立在一旁,双手拜过头顶,一字一顿大声喊道,“请太子入殿!”
众人见翟师理安然归国已着实吃惊了一把,如今又听此言,更是震惊的目瞪口呆,僵立不动。
太明正殿门口,祝文苒目视前方,昂首踏步,由几名青年壮士护着走入众人视线。
翟师理拜礼,道,“拜见太子。”大臣们如梦初醒,又喜又惊,纷纷拜礼。卞无巳的同党见状犹豫半刻也无奈弯下腰去。
卞无巳一时晃神,只听得耳中嗡嗡声响,待回神才见众臣拜礼姿势,而祝文苒已站至自己跟前。翟师理偏头看着他道,“丞相方才不是说要朝拜太子吗,为何见了太子还不施礼?”卞无巳微皱眉,缓缓抬起手,正要作礼,只是到一半便又止住了,抬起头,面上已无慌乱神色,反倒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看了眼祝文苒,见他衣袍破碎,虽眉眼里仍有小时模样,可体貌毕竟大改,于是哼哼冷笑两声,对翟师理道,“翟大人你随便找个人回来就敢说是淇国太子,也未免太大胆了些。”
众人听这一言,又是一惊,皆抬头去端详祝文苒。除几位从小看着文苒长大的老臣外,其余人皆拿不准主意。此刻便是有人说是有人说不是,一群人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翟师理万没料到卞无巳会用此无赖招数,登时气的白须乱颤,连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卞无巳双手抱胸,冷笑不止,抬眼皮看他一眼,道,“大人是去氓国救太子,可是这无凭无据的事,我们又如何知道这位被您偷回的太子不是您救人失败后找人伪装的呢?”
卞无巳双手抱胸,转过身去,说道,“大人从氓国救回太子,又教氓国不出兵追赶,真是好大的本事。此番艰难之事大人做起来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难免不叫人怀疑啊。”说及此又呵呵笑道,“可不知大人这些日子躲了何处去?”那卞无巳一伙的官员趁机起哄,与翟师理等人争吵不休。
祝文苒站在一侧,双目瞪着卞无巳射出怒火,当初便是卞无巳使计才让自己在氓国受辱十六年,如今回国又见他这般目中无人,更是怒不可遏,登时指着卞无巳狠狠道,“你道我是假冒的麽?那我便在众人面前说出几件朝中之事来。”于是便将十六年前卞无巳如何以妖言迷惑淇王让其送自己至氓国做人质一事说了出来。“你假借与氓国修好之名义,教父王将我与珍宝一齐送往氓国。淇、氓、越三国各踞嵇洲、委佗、有桓,长期以来皆是平起平坐,自你卞无巳出任淇国丞相后,便以氓国强大为由,令淇国每年送上珠宝金钱无数,自甘退于二者之后。我说的这些事你敢否认麽?”
卞无巳抬眼朝他一瞧,对众人道,“此人将本丞相一片忠心污蔑成卖国之举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祝文苒急道,“你就说这些事你做没做得?”
卞无巳道,“淇国土地丰沃,人杰地灵,珍宝无数,以区区钱财便得来淇氓数十年来相安无事,此非妙计焉?而送本朝太子前往氓国做人质,更是为太子考虑,倘若新主登基没有一点功德,又怎可让臣民信服。况且这些事本是大王亲允的,满朝文武何人不知,你说得出来有何稀奇,翟师理既然敢让你冒充太子,必定暗地交待好了,这番诽谤本丞相的言论恐也是出自翟大人之手罢。”说毕便冷笑几声。
祝文苒被说的哑口无言,在殿中央兜转几圈,瞧众人皆盯着自己,而翟师理已被卞无巳同伙挟持住,若此刻不能力证自己身份,只怕卞无巳狠下杀手。祝文苒心下极乱,无论自己说什么,卞无巳都会说是翟师理与自己串通好的。当下正是束手无策,慌忙中抬头见大殿之上龙椅,这本该是淇国大王的宝座。思及淇王,文苒心中一动,便道人人都不认我这个太子,但只一人不会不认我,只是不知父王此刻身居何处,又如何可见得他呢?
卞无巳见祝文苒呆站不响,又见众臣皆不敢出声,便知时机已是成熟,叫道,“来人,将翟师理与这逆贼仪器拿下,听候发落。”翟师理无计可施,对卞无巳骂骂喋喋,入殿的侍卫驾着他双臂强将他拖出去。几位老臣明知事实真相,可有为保官爵的,有为保性命的,有为保亲人朋友的,见卞无巳颠倒是非皆敢怒不敢言。
那侍卫才近祝文苒身,其身旁几位护送入殿的壮士便横刀相挡。
卞无巳冷笑道,“区区几人,简直不自量力。”于是又召唤几队侍卫入殿。
待众人围相上来,祝文苒忽而立眉怒喝,“你们敢以下犯上!”这一声吼极具威严,震的侍卫及众官员呆了呆。只卞无巳跳脚急道,“快,快见此人擒住。”
祝文苒盯住卞无巳上前几步,甩了甩袖,道,“不忙,丞相勿须怕我逃走。”说着又探身上前,道,“既然我并无证据证明自己是太子,那敢问丞相又有何证据来证明我不是太子呢。”卞无巳因文苒逼上前,已连退几步,此时已至殿下台阶,听得此一说,登时心一晃,脚一崴,绊倒在地。祝文苒道,“我到底是否是太子,既然你我说了都不算数,那便只有一人才可确认了。”卞无巳惊目相视,问道,“谁?”文苒道,“淇王。”又道,“你带我去见淇王,倘若淇王说我不是太子,那我便任凭你处置,如何?”卞无巳一吓,立即道,“你是何人,淇王岂是你相见就见的。”祝文苒冷眼一瞧,道,“我是何人,见过淇王你便知道了。难道丞相宁可错杀太子也不肯让我去见一见淇王吗?”
谈及此,殿上众臣皆窃窃私语,翟师理的两名同伙便高声道,“带我们去见大王!”众臣亦是许久不见淇王,对君主甚是思切,此刻一听,皆道去见淇王,以明真相。
侍卫们手持大刀,虽将祝文苒团团围住,可任凭卞无巳在旁叫唤,皆只面面相觑却不动手。卞无巳见人群声势渐大,无法只得道,“惊扰了圣君,介时众位大臣可愿与本相同担此罪。”此时此境,大臣们一鼓作气,皆大声道,“若能面见圣驾,万死不惧。”祝文苒道,“大人们勿须担忧,只要面见了大王,我可担保诸位性命。”卞无巳闻言在旁冷哼一声。
殿内的大臣约数二三十人,如果全部登山未免声势过于浩大,最后卞无巳仅指定三人随行。祝文苒见这三人皆是丞相同伙,便道,“丞相何不请翟大人同行?”卞无巳对殿门外一看,轻蔑道,“敬随大人尊便。”说毕带了三人先行。祝文苒与翟师理紧随其后。剩下众人尾随五人数丈之远,直至万华山下,方才止步。大臣们个个如待哺的雏鸟伸颈扬脖,看着祝文苒一行人乘木栈索道上山。
万华山壁陡峭难行,当初淇王费一城之力耗时十年方才修得这木栈索道。索道从山脚由两截绳索直悬入顶,没入山腰云雾。此绳索亦是铜麻铁丝编制而成,中间吊以防朽的樟木箱。祝文苒等人便是坐于木箱内,由山下侍卫拉动绳索,几人便毫无费力滑上万华山。
祝文苒小时离家,彼时栈道才动工,如今见此鬼斧神工之作,登时目瞪口呆。两侧景色随着箱体的移动簌簌变换着。山底的植被渐渐被密林取代,冲入云雾,便是满目皆白,一身凉气,直到双目再次接触颜色,所见便是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红花翠草碧湖见所未见,只是这满山仙色竟不见一只动物,不闻一丝声响。
翟师理亦是惊的白须一颤,喃喃道,“未料想我淇国竟有此仙境,老朽有生之年能开此眼界也是不枉此生了。”卞无巳一瞥道,“到了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