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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要买了回去送给文苒,问卖家是何材质,卖家说是翡翠,殳引拾起拿在手中,见坠色浑浊不清不似平常所见的翡翠,便知是假,若买个假物回去倒枉费了自己一番心意。于是就将扇坠还了回去。
殳引眼睛瞧着别处,才要转身,竟不知身后正来人,于是便一头撞在了此人身上。被撞之人当即骂道,“不长眼的奴才……”然才骂出口便收住嘴。原来此人并非别人,正是当朝上卿朱申道之子朱颠。朱颠性格风流,常逛于烟花风月地,喜美姝爱娈童,此刻见殳引形容俊俏,目里流光,顿时心下生出痴意。殳引知自己鲁莽撞了人,方要道歉,却见朱颠一条细眼溜溜盯着自己,心中便不快起来,即要发作,又瞥见其手中持的折扇上吊着块白玉坠子,此玉通透光泽竟是平常所未见的,便想若将此送了文苒,保定他不会再气了。于是作礼道,“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朱颠涎着脸笑道,“即是冲撞了本公子,单单几句赔礼的话我可恕不了你的罪。”说着眼睛示意随从将殳引围困起来。
殳引见其不过比自己长个两三岁,便以为他是以大欺小想作弄自己,全没想到朱颠还有别的主意。殳引道,“不知公子要怎样方肯饶恕我呢?”
朱颠道,“你若诚心要道歉,就随我去一地方,我说你做,若我高兴了就不怪你刚才冲撞之举,说不定还会赏赐你一些东西。”
殳引立即道,“当真可以赏赐我东西麽?”
朱颠本是随口说了,他见殳引衣衫华贵不似普通人家,然却说出此言便皱眉道,“你若让本公子高兴了,赏赐几两银子有何不可。”
殳引摇头道,“银子我不要,我只想求公子一件宝贝。”
“哦?不知是什么宝贝?”朱颠斜眼瞧他。
殳引指着那白玉坠子,说道,“公子如果愿意,可否将此扇坠赠与我。”
朱颠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你小子倒是好眼力,此玉可是与京上贡的宝物,携此物者可百病不染,这世上统共才两块,一块为当朝三皇子随身佩戴之物,另一块便在此了。”
殳引听了更喜,叠声赞道,“果真是个宝贝,果真是个宝贝。”
朱颠冷笑道,“你想让我将此赠送给你?”
殳引道,“公子如不愿赠送,殳引可出价相买。”
朱颠眼珠一转,说道,“可不知你是否值这个价呢。”
殳引道,“不知公子要价如何?”
朱颠指着前方一处窄巷,道,“不忙,我们且去那处细谈。”
那窄巷是个密闭场所,只有入口,后方砌一面高墙,殳引才进去,那四个随从便一人站一角围了殳引,朱颠站于人群之后,抱手冷笑。殳引不知何意,但要发问,只听朱颠道,“刚才我所说的你可记得?”
殳引见此景知是不好,于是双手藏于背后偷运功,想趁朱颠疏忽抢了白玉去。听朱颠问,便答,“公子不妨直言。”
朱颠见殳引面色坦然,半笑答话,心中更是喜欢的紧,恨不能直扑上去,于是挥手叫随从围近了,自己从人后踱出来,与殳引对面而站,他将折扇在殳引面前一扬,“你只按我说的做,这坠子我就送与你。”
殳引道,“不知我该如何做呢?”
朱颠伸手指去勾殳引的衣襟,说道,“你且先将衣服脱下。”
殳引当下大吃一惊,虽他如今才十四岁,然成日与小厮家仆厮混,也从一些混话中知了大概。如今亲逢此事,不禁心中大动,不知是羞是恼还是另有他意,但见他满面通红,瞪起双目,朱颠刚要欺身媟亵,忽然间眼前一晃,手掌顿时一阵生疼,回神哪还见到殳引的影子,再看手中,只见一条血痕从头至尾贯穿掌心,而那折扇早不见了。
☆、第十三章
殳引夺了扇,一路奔,绕了两条街,朱颠与其随从仍紧追不舍,见前方一酒楼人口众多,便闪了进去,没及小二招呼就直跑了二楼去。躲了窗口瞻望,直见朱颠等人跑过方才松口气。殳引抹了抹额头的汗,将扇子收了怀里,才跃身从酒楼跳下。酒楼一众人都惊呼不止,殳引不去管,朝着来时的反方向跑走了。
回了府,立即叫看门小厮将门锁死,吩咐道,“谁也不可放进来。”小厮们互相看了看,嘴上才称是。殳引因躲过了朱颠等人,心中正得意,早把自己得罪文苒一事忘干净了,只记得自己费劲夺来的玉是要送给他的,便就步伐轻盈去了文苒屋前。介时天色黄昏,屋中还未点灯,殳引叩门,文苒在屋里问是谁。殳引答道,“是我,你快开门,我有好东西给你。”
祝文苒一听是殳引,本没消下去的怒气一下就上了来,喝止将去开门的丫头,“不准给他开门!”殳引听了一愣,方才想起自己白日的耍疯卖泼来,便好声好气道,“你别生气,白天是我错了,我正带了宝贝来给你赔罪呢。”
文苒道,“我不要你那些破烂东西,你快走罢,别在这里招我讨厌了。”
殳引道,“我保证你见了会喜欢。”
文苒哼声说道,“你保证?哼,这话我且只当笑话来听听。”说毕再不愿理他。
殳引撇着嘴站了门口,傍晚的太阳落的快,没一会儿天就暗了,屋内亮起灯火,他见一旁窗纸上印出一个人影,便知是文苒,便悄悄的躲去了窗下。文苒听屋外无声,也只当他走了,于是准备开窗瞧瞧外边情形,哪知窗户才打开,殳引便嚯的立起身来,吓的文苒往后一退。文苒怒道,“我不想看见你,你如何还不走?”说着就要关起窗。
殳引忙拉着不让,谄笑道,“我不求你看我,我只求你瞧一眼这件东西。”于是就将扇子打开了遮在自己面前。
文苒见他拿出一把折扇,不知是何意,只见那扇纸上用淡墨描了丛卷耳花,就愈发不解了,再看扇边两行小字,细瞧才得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文苒忽觉面上一阵发烫,扬手便是一掌拍了扇面,嗔道,“你这人真够怪的,好端端拿人家姑娘送你的东西来笑我。”
殳引闻言,不及去管脸上被打的痛,立即转了扇子来看,看了又笑,“真真是个误会,我原不知这上面还写了东西的。”
文苒见他嬉皮笑脸,心中大为不快,侧目说道,“即是人家送了给你,你再转赠我,这成何体统。更何况,我也不缺一两把扇子。”
殳引忙道,“这扇子是我……嗳,你且别管这扇子是哪得来了,我即要送东西给你,岂会是这把扇子。”说罢便将扇坠取下,递与文苒。
文苒一见那白玉,瞬时身体僵住,直盯着不放,厉声问道,“这玉你从何得来的?”
殳引见他如此模样,只当他喜欢,便笑说,“我才说要你别管……听说佩戴了此玉者可百病不生,你不是总病麽……”话未完,手中之玉就被文苒夺去,文苒面色紧绷,瞠目怒道,“我清楚自己是个阶下囚,你也犯不着变着花样来戏弄我。”说毕便将玉掷还了殳引。
殳引不知这里头还有文苒与三皇子车奄的撞玉戏辱之事,忽听此言,正是一头雾水,方要问,文苒便打了他的手,将窗紧闭起来。
殳引赔罪不成反惹新错,当晚郁郁的饭也未吃几口便上床睡了。第二日一早起,虽有心再逃学一天,然昨日殳桧已派人来问,靠的芄兰才替他圆混过去,今日是必不能再逃了。见桌上丢着的折扇,回想自己昨日所为,竟羞愧难当,寻思着放学要赶紧送了回去才行。
入了宫,因昨日缺课自又是被车奄一众人戏弄一番,殳引心中虽恨,却因记挂着送扇之事,倒也不发作,默默坐着任他们吵去,熬了两节课,便就收拾着准备离开。
芜霜因昨日未见到他,听接送的太监说殳引病了,倒惦记了他一天,今日又见他闷闷的,也不同自己玩笑,下了课只忙着要回去,心中便就生了误会。待殳引前脚才走,她便跟上去。殳引知是她跟了身后,却只作没看见,一味的朝前走。
芜霜跟至彩云阁,方才喊道,“这里倒是有什么怪物,你要这样的躲?”
殳引听了只得停下,转身见芜霜站了浮桥之上,他也不过去,只笑道,“我道是谁偷偷摸摸跟了后面,原来是你呀。”
芜霜皱鼻不屑道,“我倒不信你竟一路未发现是我。”
殳引道,“你这话可真没个道理,难道我背后还生了眼睛不成。”
芜霜无可辩驳,停半晌才问道,“你昨日没来可不是在躲我?”
殳引愣了愣,才走近,说道,“好好的我躲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