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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祁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展开浩瀚的神识,将在场之人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卞唐执法堂的人。
怎么可能?他想。
修仙界的执法堂会在人间诸国设立分堂,方便管理入世的修士。
卞唐的花朝节他又不是没参加过,为了防止邪道趁机作乱为祸世间,卞唐执法堂的人都会在各个重要地点镇守,尤其是佑国台上。
可是他的神识已经笼罩了整个天都城,连卞唐执法堂的影子都没看到。
上次他来天都城还是一百年前,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卞唐执法堂就销声匿迹。
“不对劲,我们先走。”祁夜低声道,踩着人群中的空隙快步离去。
谢楚不明所以地看着师兄师姐,祁濯和盛扶妆飞快地对视一眼,“走!”
然后一人拉起谢楚的一只胳膊,跟着祁夜走了。
等回到了宅院,谢楚才回过神来,问祁夜:“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没怎么,你们三个今天晚上在家里看书,那本‘六界录’好好看,回来我考你们。”
“师父!”祁濯叫住马上要出门的祁夜,祁夜回头看着他。
只见祁濯用一种鱼刺卡喉咙里的表情艰难地道:“一切小心。”
祁夜:“。。。。。。”这关心来得猝不及防,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过风度还是要有的,祁夜灿烂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放心吧,你师父我鸡毛蒜皮无所不知,逗猫遛狗无所不能,怎么可能有危险?”
祁濯:“。。。。。。”你别笑了,我想打你。
不过他还是送着祁夜出了门,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他的直觉,是对的。
祁夜一路隐藏着气息,潜进了皇宫西苑的执法堂。
天色已暗,白日里富丽堂皇的宫院在阴沉的天色下无端有些森冷,琉璃瓦片闪着寒光,让人脊背发寒。若是换做个胆子小的,恐怕已经吓得回家找娘亲了。
不过换了祁夜,估计皇宫里的鬼魂要被他吓得回去找阎王。
他在执法堂前停了下来,看着没有半丝光亮的房间轻轻蹙眉。
“怎么,知道我要来准备装鬼吓我?”祁夜嘴上调侃,心里确是一阵波浪翻涌。
卞唐执法堂十二个时辰全天监管天都城,天色都这样阴暗了,绝对不可能还不点烛。
况且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别说执法堂了,恐怕在他踏入天都城时连泾杨都知道了,执法堂不可能不知道。
那为什么那家伙不来找他?以前每次来天都城那家伙总是第一时间来找他喝酒的。
他轻轻推开了门,烛火突然亮起,整个房间灯火通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老者回过头来,神色中难掩疲倦,对祁夜笑了笑:“您终于来了。”
祁夜大步走到凳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对付不了那个国师?我又没遮遮掩掩,按理说一进天都城你就应该知道,怎么那时不来找我,非要等到花朝节我自己发现不对劲。”
祁夜换了条腿翘着:“你就不想想,万一我懒得多管闲事,天都城怎么办吗?”他神色傲慢,眼角眉梢皆是矜贵之气,一脸“我不想多管闲事我只想游山玩水”。
老者走到他面前,直直跪下,深深地拜下去:“夜小王君,请你救救天都城百姓吧!”
“严衷,你知道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夜小王君了,你也老了,该回离纵了,让他们再选新的人来接替你吧。”祁夜丝毫没有被这一跪打动。
本来从逢城之事开始,他就多管闲事了。人间妖修魔道祸乱也不是没有,都是执法堂的事儿,偏偏那事儿跟他新收的小徒弟有关,他只得来天都跑一趟。
本来以为执法堂能解决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似乎。。。。。。
“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严衷直起身,神色凝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几乎带着几分嘶哑。
“王君殿下,修仙界和凡间之间的通道,被封闭了!”
祁夜神色微变:“许是那边不想要修士再入凡间了吧,大惊小怪作什么。”
“情况不对,王君殿下。这次的通道,是从人间这边封闭的,已经封闭三年了,我们无力打开,那边似乎也没有察觉到。”
祁夜这才正了神色,腿放下来,声音渐冷:“说清楚。”
“三年前,我察觉到寿命只余十年,准备回离纵去,却发现封道被封闭了。而我去的时候,正好遇见那群正在封闭通道的人,为首的是个女子,头发是红色的,额头上有红色的印记。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如今的卞唐国师,泾杨。他们是。。。。。。魔族!”
“殿下您不知道,自从那泾杨来了,执法堂渐渐失了威信。执法堂的主要战力被秘密杀害,他做得隐秘怕我发现,大概是因为我在凡间多年,怕我有什么秘密手段联系那边吧。”
严衷苦笑:“不过殿下,您知道的,我可没有什么秘密手段。”
祁夜:“是,我知道你一直很没用。”
严衷:“。。。。。。”
祁夜:“对不住,我这么说话习惯了。”
严衷不再计较,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拜下去:“王君殿下,求您救救天都城!”
“我找不到阵眼。”祁夜摊手,“刚进天都城我就知道这里有个大阵,可我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阵眼。”
严衷皱眉:“连您都找不到,这。。。。。。”
问题麻烦了。
祁夜:“我在想,或许只有等到阵法启动阵眼才会暴露。”
“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王君殿下!事态紧急,您必须尽快做决定,天都城十万百姓的命,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啊!”严衷站起身来,疾言厉色。
祁夜抬眸,黝黑的眼眸里是一片冰冷,似乎在嘲笑严衷的愚蠢。
“严衷,”祁夜突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以你的修为能看到他们,且没被发现吗?”
严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祁夜接着道:“你知道那红发女子是谁吗?据我所知,魔族有能力单方面封闭云浮界仙人通道,且短时间内还不被修仙界察觉的人,只有一个。”
他突然站起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也活了两万多年了,还记得万年前的镇压之战吗!?”
“您,您是说。。。。。。那位,那位。。。。。。”
“是,”祁夜笃定道,“只有她,魔族的不死圣女清刀,只有她有这样的本事,这样如同鲜血的头发。”
“你再想想,修仙界为何三年都没有人发现?以清刀的能力,除非从修仙界入凡间,否则不会有人发现通道封闭。那为什么修仙界三年无人入世?”
“只有一种解释,”祁夜看着严衷惨白的脸色,一字一顿地道:“修仙界,出事了。”
“而且是连离纵的大人们都解决不了的事。”严衷在心里补充。
“所以,我必须活捉泾杨,找到阵眼,然后强行破开修仙界和凡间的屏障,看看离纵到底出了什么事!”祁夜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严衷叫住正要离开的祁夜:“夜小王君,三天后太子娶妻,泾杨将会亲自举行祭天大典,会不会。。。。。。”
“到时候再说呗,反正我在这,天都城百姓不会有事的。”祁夜很快出了宫门。
无论如何,人间不能乱,否则。。。。。。
祁夜甩开脑海里的念头,往宅院奔去。
但愿不要有事,严衷忧心忡忡地想,他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夜回到宅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的房间里却有光透出来。祁夜疑惑地推开门,看见祁濯正拿着《六界录》端坐在桌子前,见他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师父,”祁濯开口叫他,“你是不是神界的人?”
祁夜眼神动了动:“怎么这么问?”
祁濯开始给他列举自己发现的蛛丝马迹:“之前在逢城的时候,那个朔北领主唤你‘夜小王君’,而‘王君’这个称呼,”他举起手里的书,“是神界神族专有的称呼。”
他借着分析:“朔北领主是魔界北荒的老大,能跟他叙旧,说明你跟他很早就认识。能一次拿出那么多品质极佳的剑,还有你那什么都能装进去的宝贝青玉镯,都能证明你身份不俗。”
说完,他认真地看着祁夜:“不许骗我,不许拿理由搪塞我。”
祁夜:“。。。。。。”说真的,他真的忘了清赦当时叫的他什么。
“我让你看书是让你阔大眼界,你就这么猜疑你的师父?我还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