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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夜突然问:“你说,错的是师尊,还是清刀?”
姜晔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岁夜自己回答了自己:“或许他们走到这一步,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神情姜晔看不到,可姜晔觉得那一定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和失望。
年轻的西岭帝君站在高楼的栏杆前,天青色的衣袍被风轻轻吹起。今日岁夜穿的宽袖,袖子被风吹鼓,有种出尘的美感。
他没有再用一根青色布条束发,中规中矩地带着白玉冠,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
他侧过身来看着姜晔,平日里散漫的笑意都收敛,白净俊秀的脸上竟带了种说不出的威严。
姜晔心中一动,走过去抱住他。
岁夜站在那里任他把自己抱了个满怀,抬头对他笑了笑,露出一对酒窝:“别担心我,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
姜晔:“想不通什么?”
岁夜略推开他,耸耸肩:“不知道为什么师尊这么傻啊!她为什么要爱上清刀啊?”
姜晔摇头:“不知道。”
岁夜摸摸下巴打量着姜晔,有些调皮地眨眨眼:“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姜晔很老实地再次摇头:“不知道。”
“唉,”岁夜叹气,“一见钟情懂不懂?”
姜晔低低地笑了:“原来你见着我的第一眼就对我有想法啊?”
岁夜失笑:“是啊,或许师尊对清刀,就是这样吧。”
姜晔想了想:“万年前清刀来递降书我也在场,清刀对师尊出言不逊我还记得。”
岁夜不明白:“总不可能就因为清刀调戏了师尊几句,师尊就爱上她了吧?”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摇头叹气。
或许只有曦煌自己知道为何那一眼她便爱上了清刀。
她被束缚在创世之神这个位置之内的灵魂,总是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断情绝爱得不彻底,便会对那些人世间的种种爱恨喜乐充满向往。
而她看见了清刀的眼睛,明澈干净,目光中带着桀骜的狂妄,仿佛天地间没有能束缚她的东西
那样自由,那样无畏。
那是曦煌梦寐以求的模样。
所以那一眼,她便疯狂地爱上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那一眼的惊鸿其他人不会懂,已足够在曦煌索然无味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足够让她放弃自己一直背负在身上的无上荣耀,转身踏进黑暗。
她父亲黎君为她取名“曦煌”,是希望她一世光明灿烂。
可她放弃了荣光,义无反顾地从云端跳进了尘埃里。
只为了离她最爱的女子,更近一点。
岁夜不明白,谁都不明白。
连清刀都不明白。
岁夜忽然觉得很累,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在苏醒。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知道应该不是坏事。
他忽然道:“我是不是该闭个关了?”
姜晔瞪他:“闭什么关?西岭事儿这么多你闭关了谁替你处理?”
岁夜再次看了一眼王城的万家灯火,皱皱眉:“西岭事儿也不多啊,我父上当初每天还是很清闲的。”
一想起岁青,岁夜的眼神落寞了几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姜晔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你不会。。。。。。是怕我闭关了,你见不到我吧?”
看着姜晔恼羞成怒的表情,岁夜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轻轻地叹气:“我闭关要不了多久的。”
而姜晔就是固执地拉着他的衣袖,不满地看着他。
岁夜忽然想起了万年前自己看着姜晔背影时心中的感受。
那时的他,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吧。
岁夜内心突然百感交集,曾经年少时的奋不顾身,如今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
他经历了那么多,再多的年少轻狂都被磨去一层锋芒。
唯有姜晔,仍是当年的模样。
他笑了:“我闭关要不了多久的,最多十年就出来。倒是你,可别趁我闭关,喜欢上别人啊!”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姜晔惩罚似的凑过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岁夜任他咬了一会儿,便推开他:“我去北岭一趟,回来就闭关。现在你是悯生使了,去悯生岛或者遗神阁都行。”
他匆匆离开,姜晔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岁夜这次闭关出来,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岁夜来到北岭王宫,再次感叹这地方的地形真是千奇百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北岭先祖要把王宫建在这密林里。
珏央躺在自家宫殿的贵妃榻上,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明艳的容貌居然没了那种侵略性,反而沉淀着一种岁月安稳。
他的表情太过平静,惯于微微锁着的眉松了开来,平添了一点慵懒。
岁夜站在贵妃榻前,有些怀疑珏央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探到珏央鼻翼下,下一瞬,就被珏央狠狠地擒住了手腕往旁边一扳。
“疼疼疼疼疼疼疼!七师兄撒手,撒手!是我,是我啊!”岁夜哀嚎起来。
珏央睁开眼睛看清楚是岁夜之后,轻嗤一声:“怎么,想对你七师兄图谋不轨?”
话虽这么说,珏央到底还是放开了岁夜。
岁夜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苦着一张脸惨兮兮地道:“七师兄,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我这么可爱的师弟你忍心吗?”
珏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当年要是知道你长大了是这幅德性,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
虽然现在没有风,可岁夜却觉得背后一片寒意。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七师兄,我要去闭关了,我的三个徒弟就托付给你了。”
珏央:“你大徒弟现在是命运之神,二徒弟是三师姐和四师兄的女儿,黑圣龙族的少主,小徒弟有你大徒弟庇佑,还有我什么事?”
岁夜摇摇头:“祁濯他。。。。。。太年轻了。”
珏央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怕他做事容易冲动?”
“不啊,那小子虽然平时对我没大没小的,但不是个冲动不知轻重的人。我只是怕他太小,不适应神界。”岁夜担忧地道。
祁濯满打满算不过十七岁,纵使继承命运神位后拥有了神之体,可到底有一颗凡心。
而云浮界已毁了个彻底,就算他要后悔也没了退路。
“知道了,我会替你照看他的。话说你不就闭个关么,怎么跟生离死别一样?”珏央答应着,也不忘挖苦他。
岁夜翻了个白眼:“我要是闭个关都有生命危险,现在应该拉着姜晔的手跟他你死我活地离别,而不是有这个闲工夫来跟你斗嘴。”
珏央:“。。。。。。”
狗男男!
岁夜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话说七师兄,门口那家伙还没走呐?你也是,人家对你一片痴心,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有什么拉不下脸的,凑合一下得了呗?”
珏央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想反驳他,忽然觉出了什么不对,似笑非笑地看着岁夜:“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过去发生了什么?”
“啊?什么?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你跟荼钺发生了什么。你们一个是北岭帝君,一个是仙界天帝,能发生什么?”岁夜自觉说漏了嘴,开始装傻。
“哦?”珏央笑意更深,“你怎么知道他叫荼钺?”
岁夜:“。。。。。。”
他开始后悔没把姜晔一起带来了。
打不过七师兄啊!
“七师兄,我错了,我不该看你的梦。”岁夜惨兮兮地主动交代错误。
珏央额角抽了抽,他记性极好,听了这话一下就知道了岁夜是什么知道的。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滚出北岭,否则我亲自把你丢出去。”珏央笑着看着岁夜,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岁夜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立刻麻溜儿地滚蛋。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珏央把他扔出北岭,身上却不会少什么部件可就不得而知了。
珏央坐在贵妃榻上,树影斑驳落了他满身,他的神色隐在影子里,让人看不清。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重新躺了下去,闭着眼睛似是睡了。
荼钺见岁夜走了老远了,才轻手轻脚地趴在门边张望。
看见珏央睡了,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灵力空间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珏央身上。
荼钺慢慢地蹲了下来平视珏央,天狐族的人容貌都是顶尖,而珏央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永远是人群中,能一眼就看到并记住的那一个。
荼钺看了一会儿,无声地露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来准备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