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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小丘看来,这上朝就跟后世的开会差不多。涉及社稷百姓的大事,都要拿到朝堂上大家集体讨论一下,当然通常这样的讨论都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多数只是充当让百官知晓的功能,然后各个品衔大一点的文臣武将在那里扯皮一番,然后皇帝再定。
如今皇帝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往前,也是三日一朝,逢大事急事加朝。
玄溟以皇子、景王再加骠骑将军身份,除了太傅、太子,其后便是他了,他之后便是三公。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坐两边,中间是一长溜红毯,两边面朝天子各有两列。太傅为天子左边第一的位置,太子在天子左边第二的位置,玄溟则在天子右边第一的位置,太尉在右边第二的位置,其他文武百官按品衔依次往下。
如今玄溟虽然被封了骠骑将军,统揽军中大半军力,可在朝上多数只当自己是壁花,向来不发一言。朝中百官对他的感官也甚是微妙,说他是身份最贵的皇子吧,可上面有嫡长的太子压着,说他立了不世战功吧,可是皇帝明显因这有意冷落了一段时日,他们也不好太往前凑。
尤其如今朝中形势未明,现在上竿子凑近乎,哪天表错了人物可就没啥好果子吃了,对这些一个个油精油精的人物来说,最是清楚不过明哲保身的道理。因此玄溟倒也乐得自在。
只是今日早朝却是注定不会那么风平浪静。
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长宣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良久也未有大臣奏事。自玄溟凯旋回京后,这段时日除了宫中外,的确也甚是平静,没啥好拿到朝堂启奏的。
皇帝才准备开口“退朝”,未料太子上前请辞“太子”之位,顿时满朝文武皆惊,玄溟可是清清楚楚瞧得他一旁的太傅眼睛都瞪出了眶,明显万分惊讶。
玄溟心中也是一惊,他虽然预料之中袁皇后被打入冷宫后,太子或早或晚或明或暗也是要被废掉的,只是没想到太子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多,也果断得多,竟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毫无心理准备之时,亲自请辞太子之位。
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毕竟他智珠在握,他当是太子必然会丢掉太子之衔的,只是看不清形势的多了去,留恋权势死撑着的也多的是,如果真到最后一步太子被废掉,那么余生下场绝对不好过,连带着六皇子、三公主也好不到哪去,太傅一派更是如此。
但如今请辞,显出高风亮节来,天子多少怎么也要善待他几分,连带身边的人也是如此。毕竟,太子还是天子的嫡长子。
玄溟瞧了瞧太子身边的太傅,上了年纪还一副掩饰不住惊慌的模样,便明了依太傅这种表面清高内里权蠹的,内心定是万分不愿太子作此选择的。
皇帝听后,并未准允,只轻飘飘来了句,“太子身为长子,自幼贤良有加,无过无错,岂有随意请辞的道理。”
一旁的太傅面上惴惴,听了皇帝的话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44章
皇帝再未多言便退了朝; 太子也未入御书房跟在皇帝身边议政,却是回了东宫谢绝见客,皇帝也未多言,随他去了。
能入御书房议政的大臣都是身居高位的机要大臣; 要么是资历深厚的老油条,要么是气运绝佳惊才绝艳的朝堂新星,都非等闲之辈,而玄溟虽身份尊贵,可向来无干朝堂之事; 也是没有随到御书房议政的。
议政和带兵打仗是两码事,尤其在这些多年浸润朝堂的文武大臣看来,三皇子善战; 绝不代表他善于治理国家。而太子自幼作为储君教养; 又虽在皇帝身边处理政务多年,这是三皇子比不了的; 也是在玄溟凯旋回京后民心威望高涨; 不管是太子一系还是那些人精坐得住的缘故。
即使皇后失德被打入冷宫,虽让人有些心中不安; 但也远未到让文武百官放弃太子的地步。
因而如今早朝太子请辞这一招,还真是把这些向来八风不动的人精给弄懵了。而太子未随到御书房议政; 皇帝也未多说什么; 更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惴惴不安。
袁太傅不愧是宦海沉浮数十载; 经得起风浪的; 就前朝袁皇后因谋害八皇子被打入冷宫后; 沉寂了许多,可是心里抱着只要太子之位稳固,袁皇后也终归能出来的想法。毕竟,袁皇后被打入冷宫的缘由并未昭告天下,知道的人也不多。
客观而言,袁太傅不算一个很坏的人,但也绝非一个持身行正、家教严厉之人,至少与他的门生、世人对他的印象是不一致的。
袁太傅门生众多,这些孔孟之道说得多了的书生,不管他们本身是不是伪学道,但十之**都是觉得袁太傅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仁义礼智信这一套是绝对没问题的。而袁太傅本身也的确自己不会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在教育子女这一方面,尤其是对袁皇后这个颇为疼爱的幼女,有时候却是没有原则了些。
就算袁太傅自己是个行得正的,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天真的。后宫是个什么地方,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最疼爱的幼女偏要趟这个浑水,他也没得法子。而袁皇后在后宫中的种种手段,他也并非不知晓,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时候还会推波助澜,就像玄溟当初被推上战场一样,只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谋害八皇子这档事,却是实在出格了,他事先虽不知情,到如今也只会替他女儿遮掩。
可如今朝堂之上太子请辞,这下袁太傅可真是慌了手脚。
太子闭门东宫,不与外界联系,袁太傅也没法见到他,而且此时此刻他着急着慌地去东宫,也太招人眼。
他找了心腹去东宫传信,想要见太子一面,太子府里的人向来也熟,只是带回来的却是太子闭门不见的消息。袁太傅几个儿子得了消息也是乱了阵脚,都聚在一处与袁太傅商议。
袁太傅坐在太傅府书房里,几个儿子垂首立在跟前。他抹了把自己灰白的小山羊胡,长叹了口气,“哎,澈儿此举糊涂啊!他当了太子这么多年,又占着嫡长子的名分,向来是个贤能的,只要他不愿意,连皇上也不能轻易撤了他的太子之位。忍过了这一时,便是阳关大道。”
袁太傅几个儿子也是一脸愤愤,认为袁太傅说的甚有道理。惟袁二郎冷哼一声道,“依儿子只见,澈儿倒比爹你看得清楚呢!”
袁太傅长子袁常斥道,“二弟,你怎么和父亲说话呢!”
袁二郎无所谓道,“我只不过说的事实罢了。”
袁太傅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桌子,道,“好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兄弟还争!唉,是为父大意了,当初就不该由着莹儿的性子。本以为皇上荒废朝政多年,身子又是不中用的,澈儿这大统之位也十之**了,未料竟凭空出了幺蛾子。惟今之计最重要的,也是尽快联系到澈儿,以保全局面。”
“二郎,这事还是你去吧!”
袁二郎应了。
却说张小丘这日在天青阁登完台,正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见半路横空杀出一个小青年模样的蒲团一声跪在他跟前,嘶厉地声音悲泣道,“求王妃为民女作主!”
张小丘被唬了一跳,细看这人身形瘦弱,原来是女扮男装,只是不知她有何缘故,竟然要女扮男装混入天青阁求他作主。虽说他是景王妃,可是他一无官职二无实权,有啥事能求到他头上让他作主啊!
毛鸡颤巍巍地落在他肩头,在旁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童音叫唤道,“哎呀呀,好水灵灵的小娘子啊!这是有了啥委屈!啧啧啧,真可怜!”
张小丘满头黑线,心道这肥鸡仗着旁人听不见它说话,就在那作呢!看见玄溟就立马变怂的货!
不过瞧见人家小姑娘心中觉得可怜,便让身边跟着的小厮入云将人带到了自己房间问话。就这么一会儿,看热闹的都围了一层,更别说明里暗里大量的目光呢!平常这张小丘一出现在天青阁就跟高能聚光灯泡一样,添了点由头,更是闪瞎狗眼。
入了房间,这小姑娘见势又想下跪,却被张小丘拦住了,让她坐在一张凳子上说话。
这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还未开口,似是伤心事触到了,转眼就哭成了个泪人儿。张小丘拿女孩子哭最没辙了,只能好言好语劝着。
小家伙球球这天在房间里等着他爹,才见他进来就乐颠颠地跑过来扑他爹怀里抱大腿,才瞧着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哭得伤心,小模样顿时也变得很是可怜,小眼神巴巴地看着他爹,有些难过道,“爹爹,爹爹,这个哥哥为什么哭啊?”
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