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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
但见那高大沧桑的男人站在船头,指挥着那几个船夫解绳启航,略微不耐烦道:“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个姑娘家似的。”
那些个船夫立刻如喝了鸡血般:“是,霸哥,马上就启航!”
“霸哥?”公孙律耳尖,好奇道:“大哥什么名讳啊?”
男人叼着旱烟,见公孙律生了一双奇异的灰眸和绝非中原人的面容,便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老子人称水上一霸,都叫霸哥。”
“哇,”连珩也凑上来道:“霸哥似乎是江南口音啊?”
“咳咳。”霸哥咳嗽两声,将公孙律和连珩两人连番打量,也不放过一旁的李尽沙、云离和莫乔之:“五位来客都耳聪目明嘛,看来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嘿嘿。”
这时船也正顺着风徐徐驶出小渔村,没入雾气弥漫的大海。
李尽沙忽然开口道:“船不靠岸走么?”
“唉哟喂,”霸哥继续吊着旱烟潇洒:“这位公子一看就娇生惯养,船靠岸了容易搁浅呐不知道么”
“潮崎水深,用不着开这么远罢。”李尽沙斜眼看着他。
而这时船已离了岸有一段,对面的小渔村早就不见了影,船上的船夫除了掌舵的,此时听了他们的谈话都不自觉地围了上来,眼神诡异地看着五人。
“要作何。”莫乔之皱起眉心,只觉有些不妥。
其中一个也和霸哥一样吊着旱烟,吞云吐雾地打量着五人,而后操着岭南口音道:“看来这一次收获不错嘛,霸哥。”
“就是,”另一个几乎要哈哈大笑地道:“看起来一个个都是俊俏得很,想来都是出身不错的金主儿啊?哈哈哈!”
“噗,”公孙律见此似是被感染了般,一个没忍住:“哈哈哈。”
他这一笑立即引来了那几个船夫的白眼。
“臭小子笑个屁,不知道死到临头了吗?”一个唾沫横飞的船夫道。
“你看这小子嬉皮笑脸的,一看就是个蜜罐里长的纨绔子弟,哪里知道什么苦,嘿嘿嘿。”
“去!老子最嫉妒纨绔子弟,可以摸不少姑娘还不用负责!”
公孙律也是笑嘻嘻:“小爷很负责的,从来不碰黄花闺女。”末了还十分霸气地道:“如果你们想,小爷可以请你们去青楼玩儿。”
“噢?姑娘漂亮吗?”一个船夫两眼放光。
“咳咳!”霸哥一声严肃的咳嗽,厉声道:“阿光你老婆还在家,小心老子抽死你!丢不丢人?!”
那船夫立刻知道说错话,捂着嘴狼狈地缩了回去。
“你这纨绔子弟少废话!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那些个还算有点原则的船夫道:“否则就等着见官柴罢!”
“是‘棺材’,不是‘官柴’。”连珩好心提醒。
“闭嘴!”
公孙律眨巴着浅灰色的眼睛;“给你们钱了,小爷回到蜃城怎么办啊?”
“去你丫的,”另一个船夫义愤填膺:“回家找你爹要去!给我们一点又怎么了?再吵就丢你进海里喂鱼!”
公孙律见此乐呵起来,仿佛也不在意被要挟了般:“稍安勿躁啊,有事好商量嘛,三七分呗,给小爷留点私房钱嘛?”
“我赞同,”连珩认真地同意道。
“少给老子谈条件!”霸哥怒吼起来,走近公孙律和连珩,眼睛瞪得如铜铃,而后指着前者道:“特别是你,少给老子耍什么花样,弟兄们把这几个捆起来!!”
反应过来的水手立刻如乌合之众以向心之势向五人冲去,还不忘齐声高喊,甚是有大军压城城欲摧的阵势。
一时间,李尽沙、连珩和莫乔之开始陷入与这帮水上军的打斗中——噢不,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对其管教,云离一脸淡定不想动就站在一边观战。
紧接着,这帮披着船夫皮的海盗便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妈呀!要掉进海里了!”
“啊疼!少侠饶命!”
“啊嘶嘶住手……别打了公子!”
“别、别、别摔着老子裤裆你这个死人妖……啊啊啊疼!”
李尽沙被触及怒处,大为光火,一把揪住这个下巴满是胡渣男子按在地上,便是一顿海胡的胖揍:“你大爷的说什么?!再说一次?!”
“呜呜呜小的错了……饶命……呜呜呜啊啊别打了!”
公孙律托腮看得饶有兴致,见差不多了便道:“好啦死人妖,教训一下行啦,人家都知错了嘛!”
“呜呜呜就是!”胡渣男委屈地吸吸鼻子。
“死人妖这三个字只有小爷可以叫,你可别乱来惹着他了知道不?”公孙律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呜呜是是是……多、多谢公子……”
李尽沙也教训够了地起身,拍拍手环顾四周,见连珩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对公孙律道:“把他们捆起来。”
“是!”
公孙律便屁颠屁颠地拿着绳子上去,将一个个被教训得软绵绵的船夫像肉串一样推到一块,拉起长绳就开始五花大绑,不一会儿就把这十来个壮汉给捆了起来,晾在甲板上,活生生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凄凉之景。
“原来是海贼。”莫乔之冷哼一声说道。
“那又怎样?!”
“这不是你们要打劫我们嘛。”连珩耸耸肩说道:“咱们来谈谈呗。”
“谈?怎么又是读书人这一套啊?”
“不谈你们就继续吊着呗,哪天心情不好了扔了喂鱼。”公孙律笑嘻嘻。
“别别!谈什么,快说!”霸哥立刻让步。
“霸哥您怎么……”
“啰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五人看得发笑,公孙律便问:“珩珩你看这样罢,咱们毕竟做了霸哥的船,自然是要给钱的,那就按原来小爷说的,三七分,给他们个优惠,何如?”
“我没意见。”连珩大方道。
“无妨。”云离也颔首。
李尽沙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爱咋咋地。
“霸哥看如何?”
“七分是多少?”霸哥咽了咽口水,其他的船夫也竖起耳朵瞪大眼睛。
公孙律大气地把包袱拿出来,意思意思地露了出来,见到对方目瞪口呆的神情便道:“喏,小爷和死人妖的都在这里,珩珩他们再给点,你们起码一年不用出海了罢?”
“那么多钱那么大方您早说嘛!”霸哥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鸡啄米地点头:“成交了,弟兄们有没有意见?”
回答自然是齐刷刷的没有。
“但这钱可不是白给的。”公孙律挑眉:“我们几个在船上的一切霸哥可得照顾妥了,要吃好喝好。”
“要有软床睡。”云离开口道。
“每日有热水沐浴。”李尽沙也毫不客气:“再来点海味也不错。”
“要求是略高了些,不过有这些银子想必对你们不是难事罢。”连珩坦然说道,“到下一个停靠点就去把我们要的东西都添置齐了,对了,别忘了买点熏香,还有笔墨纸砚什么的,我家师父在船上会无聊。”
“当然当然,绝对可以!”霸哥连连点头。
“大爷们快放了我们罢!”
“我们做牛做马都要伺候你!”
“好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咱们也是江湖上飘的,绝不食言啊!”
一时间各种奉承拍马屁的话如漫天花雨,比那浪潮声还大。
“好啦好啦。”公孙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手一拉那绳便悉数松了下来。
那些个船夫也是识相,以霸哥带头立即恭恭敬敬彬彬有礼地给五人鞠了个躬:“谢大爷们不杀之恩!”
说得快做得快,但见这些船夫们立即利索的分工起来:掌舵的掌舵,抓鱼的抓鱼,生火的生火,霸哥一溜烟地也不见人了。
“珩,我回房放一下包袱。”云离言罢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莫乔之示意。
“师父~我陪你。”连珩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云离,乐呵呵地就跟着云离和莫乔之离开。
水手都在外头干活,这船舱内倒是安静,云离和莫乔之脸色阴沉地在船舱里左拐右拐,跟在他们身后的连珩有些奇怪,这两人的怎么突然冷如冰霜。
最后云离和莫乔之在一个拐角小舱停下,掩去气息,透过门缝望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竟然摆放着四个灵位——南宫义之位、愫娘之位、南宫阖之位、南宫晓之位。只见方才还很浪荡的霸哥如今正虔诚地跪在那四个灵位牌前上香祭奠。
连珩惊愕地看着里面的情景,这样说来这霸哥和南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将目光落在云离身上,对方面无表情,眼底却波澜壮阔。
“先生,此事待回到蜃城再作打算。”莫乔之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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