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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华手抓着他的衣服就是一顿:“是,骅骝莽撞,望大哥见谅。”
“时候不早,你好生躺着。为兄还有事,就先走了。”
田骕骦起身要走,王书华忙拉住他的衣襟,转头问:“什么时候了?”
宝书答道:“辰时刚过了。”
他这才松了手里的衣襟:“原来这么晚了。是骅骝不懂事,耽误了大哥的工夫,您忙去吧。”
田骕骦低头扫了他的手一眼,转身走了。
『任务完成。奖励寿命一个月。』
不管怎么说,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最起码眼下是死不了了。
待田骕骦走后,由宝书扶着他,在阁楼上走了一遭。
推窗望去,冬雪未消,远远地瞧见白茫茫一片。别处都是一片缟素,只有自己的知雪阁里面与众不同。
不仅有各色梅花争艳、廊上的彩灯也原样悬挂。
知道的是他重病在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孝呢。
此时距离老顺王薨逝虽然过了月余,可尚在七七四十九天停灵之期。
本朝虽然没有律法明文规定必须守丧,然则此乃是世礼人情。
像他目前的情况,传扬出去,定会被大家耻笑。
他立即吩咐宝书去回了桑侧妃,说他病已经好了,该给父王戴孝了。
自己转身回了屋里。
没过多久,院里就有人着手操持起来。
宝琴来禀,说是二爷田骐骥来访。
一进门来,田骐骥就看见满院子正忙活着,因此见了他就道:“听闻三弟身体好些了,都是做哥哥的考虑不周,没顾着三弟的孝心。可是再孝顺,也万万以身体为先。”
这位顺王府二公子长相肖母,温文尔雅,只见他眉眼间透着拳拳之情:“之前我怕三弟闷着,拉了三弟出去游湖,没想到出了事。母亲已经骂过我了,三弟可千万别跟我离心。”
王书华不管他说什么,一律应是。
待田骐骥走后,丫鬟们伺候着他换上了丧服。
田骕骦住在前院。
他小的时候住在后面园子里,自打去了学院之后,就没怎么回来过。前院本是老顺王的住处,现在田骕骦回府,把前院的东跨院拾掇出来住。
回到前院,进灵堂前看见田骐骥出来了。
互相行过礼,田骕骦低声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玉泉:“看看他干什么去?另外这几日留意知雪阁的动静,有任何消息先报给我。”
他昨日探望田骅骝,已然察觉不妥。今日再探,果然有变。
☆、第 3 章
从前与田骅骝虽然相交不深,可也算了解此人的脾气秉性。
如今这人醒来之后性格大变,不仅对自己谦恭有礼,极为依赖,就连王位继承这样的大事,居然都不在乎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初掌府权,需要万事小心,此事蹊跷,不由得不在意。
迈步进了灵堂,桑侧妃正跪着呢。
他打了招呼,也跟着在老顺王灵前跪下。
没多大工夫,就听外面有人说话,身旁一个精神伶俐的小厮俯下身来小声道:“三爷来了。”
田骕骦一回头,就瞧见田骅骝穿着一身孝服进来了。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白得反光。
王书华进了门先取过三支香点好,拜了三拜,把香插在了老顺王牌位前的香炉里。
之后一撩衣摆,跪在田骕骦身旁。
桑侧妃忙道:“你这孩子,还在病中,这么着急出来做什么?”
“多谢侧妃体谅。只是身为人子,理当尽孝。”
一旁田骕骦道:“三弟既然知道孝顺,以后少要贪玩,须得记住父王的教诲。”
“骅骝谨记。”
王书华跪在灵前,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她一生劳累,去了也算是和父亲团聚了。只是自己突遭横祸,如今又得幸重生,实在是意外之福。
想了又想,既然已经来了,就好好地辅佐身边这位将来的天子吧。
偷眼观瞧,田骕骦目不斜视、脊背挺直。虽然一样是跪着,可是身上的威严气势不减。心中暗叹,英雄人物果然不同一般。
临近中午,该吃饭了。
灵堂前不能没有人,就让田骅骝先去,回来再换他们。
王书华简单吃用了几口,就赶了回来,桑侧妃和田骕骦没想到他回来这样快。
“二位不用担心我,快去用饭吧。”
桑侧妃和田骕骦谢过之后依言而去。
田骕骦回到自己屋里,有人便上前回禀,把昨夜里田骅骝拿布老虎和今早上田骐骥拜访的事情都说了。
吃过午饭,到书房处理了几件政事,田骕骦就又回到了灵堂。
一进灵堂,只见一个孤单的背影跪在那里。
“三弟可还受得住?”
田骕骦跪下来之后去搀他:“快去歇会儿。”
王书华确实累了,一来身体还没好,二来从未这么跪过。
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多谢大哥,那我去了。”
“去吧,你伤还没好,今日不必过来了。”
“是。”
回到了自己的知雪阁,丫鬟们忙伺候着给上了药,躺在床上休息。
午后,有青云院的几位同学来探病。
都是平时有来往的官宦贵族子弟,有镇国公的长公子岳明杰,地江侯的幼子张成周,阎将军的麟儿阎修永,幽州府尹的之子杨嘉德等等,其中有一位,令人眼前一亮。
这位少爷,看着比其他人都矮上一些,但是周身的气质可谓是君子如竹,行动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王书华仔细想了想,知道这就是那位青云院的神童了。
他姓陶名浩波,九岁中的案首,十二得的解元,整个幽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等着明年春天开科取士,人人都说他要连中三元。
众人围着田骅骝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这位神童坐在角落也不插话。
田骅骝至今还只是个秀才,想来他与田骅骝的交情也不会太深。
可是王书华看着他是越瞧越喜欢,忍不住开口道:“不知浩波贤弟近日书温得如何?来年春闱,可有把握?”
话落的瞬间,整个屋里都安静了。
众人一起看向陶浩波。
他站起身来鞠了一躬:“劳郡王过问,小人不才,成竹在胸。”
这句话太狂了,而且说得有些大胆,当着田骅骝的面指出他未能继承王位的事实,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可是王书华却觉得他狂得不让人讨厌,狂得有底气、有骨气。
“既然如此,我送贤弟一物以示情谊可好?”
“谢郡王赏,但不知所赐何物?”
“来人,把箱子抬过来。”
宝书一听,知道是让把适宜送礼的东西拿来。当即吩咐小丫鬟们抬了几个箱子过去,取出盒子来一一打开。
王书华拿手一指:“贤弟请随意挑选。”
众人一时十分艳羡,但是知道分寸,也没人上前说三道四。
陶浩波见此,也真不客气。上前左右观瞧,最后拿起一方灵芝漆砂砚道:“小人挑得此物。”
“好,愿此方砚台助力贤弟金榜题名。”
“多谢郡王。”
众人齐道恭喜,陶浩波来者不拒,一一还礼。
“诸君莫怪,还请一人选上一件。”
一时人人喜上眉梢,纷纷道了谢,一人拿了一样东西。
宝书带着人把礼物一一包好,递到每位跟着的下人手里。
丫鬟们收拾了箱子抬了下去。
又聊了会儿天,就有人起身告辞,大家就都走了。
送走了众人,王书华来到书房,翻看起田骅骝从前的信件来。
拆看了几封,与记忆一般无二,就专心研究起田骅骝的字迹来。
田骅骝的字表面上还过得去,只是缺少风骨,稍显华丽。
王书华本身没有专业学过书法,小的时候喜欢,练过一阵儿,后来有兴致了就写上几笔。
也幸好田骅骝的字儿并不算太好,模仿起来也不算难。
把人打发出去,拿笔描了几篇,就都用水洇了。
白天去灵堂跪着,晚上回书房练字。
过了十来天,停灵结束,安排下葬,热热闹闹的,这一场丧事才算料理完了。
这一天傍晚,王书华看见窗前有一张古琴,想了想自己只学过一点皮毛,可田骅骝的琴艺也不是很好,就放心大胆地弹了起来。
依着记忆,选了一首西北有高楼。
起初磕磕绊绊,不大成调子。
弹了几遍之后,琴声清越哀怨,徘徊迟荡。
声音缓缓传到了外面。
田骕骦打马回府,正好听到自家府中飘来的琴声。
他侧耳倾听,问玉泉:“是从知雪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