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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陈达脚下一绊,借力一推,立时下盘不稳,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宋轲头一次受挫,就是当着大厅广众,在父亲面前,他心里哪承受得住,爬起来就不干了,大喝一声扑了上去,疯了一样直奔陈达。
陈达已经到了皇后身边,魏皇后瞧见儿子摔在地上,人早急了,怒喝一声:“胆大狂徒,敢伤我皇儿,本宫绝不饶不了你!”
想要赶过去查看,却被陈达拦住去路。终究不敢对皇后动粗,陈达躬身求道:“皇后莫让卑职为难,还是先跟卑职到天牢里委屈两日,待万岁气消了,自然还您清白。到时您要杀要罚,卑职悉听尊便!”
陈达说罢便让开一步,单臂一横,朝皇后说了声:“请吧!”
皇后怒目而视,陈达半点不为所动,宏佑帝不耐烦,一再高声喝命,跳着脚的催促,逼陈达快点动手。
情势一触即发,众人都僵在这里,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宋轲又恶狠狠地扑了上来,他眼珠血红,手腕一抖,手里的链子鞭如银蛇出洞,直奔陈达的后脑而去。
听得恶风不善,陈达猛一回头,就见银晃晃一条链子鞭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有心要闪,可他这一闪,鞭子势必会甩在他身后的魏皇后身上。宋轲的身手实在差劲,陈达思虑片刻,深觉这位皇子,在他闪身之后,绝对收不住招势。
片刻之间,已经打定了主意,此时再想抽刀去挡已经是来不及了,陈达只好直身而立,护在魏皇后身前,去迎宋轲的鞭子。
宋轲手使的链子鞭乃是精钢打造,鞭梢上挂了一个锐利尖头,这一下甩在陈达身上,就算不是骨断筋折,起码也要削他几两血肉下去。
眼见鞭子已到了陈达跟前,众人惊呼一声,都吓得呼吸一滞。
陈达暗自苦笑,心道不好。刚想闭眼不看,就听见耳侧一阵风响,一个白影一晃而过,从他身边猱身而上,一闪身已到了宋轲面前。
陈达惊得双目圆睁,一眨眼的工夫,太子宋辚已到了宋轲面前,袍袖一卷,裹住他手里的鞭子,紧跟着探手一抓,正握在宋轲的手腕上,顺势一滑,宋轲手里的鞭子,早到了宋辚手里。
第56章 出首
宋辚空手夺鞭,一连串动作干净利索,倾刻之间,已经下了宋轲手里的鞭子,扔在地上。
一众禁卫看在眼里,全都暗挑大指。就连陈达看见,也不由轻声叫:“好!”
宋轲刚要发火,一眼看见宋辚,登时没了脾气。他平素最敬重这位博学多才的嫡亲兄长,见是宋辚夺了他的鞭子,虽然心里窝火,可也不敢动怒,只是拉着宋辚急道:“哥!你这是做什么?这狗奴才仗势欺人,要抓母后,你……你别拦着我,今日谁敢动我母后一根寒毛,我就跟他拼了!”
宋辚因为皇后的关系,对宋轲一向心绪复杂,他闻言皱起眉头,避开宋轲伸过来的手掌,冷冷说道:“什么狗奴才?陈参将是羽林卫副统领,为人刚直,又有护驾之责,他听命行事,错不在他。你身为皇子,却行事鲁莽,怎么能口不择言,张嘴就骂奴才。如此自贬身份的事,以后休要再做!”
宋辚训他,宋轲不敢还口,一肚子恼怒憋得难受,又不敢跟兄长发火,只好回头狠瞪着陈达,暗地里又骂了好几声:“狗奴才!”心里才算舒服了些。
宋辚出面解围,夺了宋轲手里的鞭子,已让陈达心生敬服,又听他训斥宋轲,为自己正名,陈达心里就更是多了一番感激。
陈达朝宋辚躬身施礼,宋辚微微颔首,“陈参将不必为难,你暂且退下,孤自会求父皇彻查赵淑容溺毙一案,还母后一个清白。”
储君发话,陈达也有了退兵之机,躬身谢过宋辚,领着一众禁卫退至园外。
宋辚观望许久,心里竟有些沉不住气。肖长福一事他全权交由阮云卿负责,除了那个戏子,其余事上他半点没有插手。
阮云卿头一次办差就是一场硬仗,宋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信不过的。阮云卿再能干,到底年纪在那里摆着,就算今日的差事办砸了,也怪不得他。
等了许久,还不见阮云卿那里有所动作,“赵淑容”诉冤之后,宏佑帝竟借机发难,将矛头指向了皇后那里。
皇后如今还是宋辚最大的倚仗,身为人子,母亲遇难,他若毫无所动,日后必定遭人口舌,宋辚这才才出面解围,一来想全孝道,二来想着多帮阮云卿拖延一些时候,也是好的。
宋辚向宏佑帝求情,“父皇,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还请父皇详加推问,不要冤枉了母后才好。”
宋辚喝退禁卫,宏佑帝已有些不悦,又听他为皇后求情,心中就更是不痛快。
折腾了一气,宏佑帝也乏了,他冷冷斜了宋辚一眼,重新坐回席上,将胖大的身子安顿好了,才懒洋洋地翻开眼皮,“朕知道太子向来仁孝,可再怎么孝顺,你也不能颠倒黑白,将皇后杀人之事洗得干净。这样吧,既然太子求情,朕就再宽限一步,皇后毕竟是国母,关入天牢有失体统,就让皇后先回丽坤宫思过,待朕将此事查问清楚,再做定夺,如此,你们总是没话说了吧?”
宏佑帝的话音刚落,郑长春已经等不及了,他盼了许久,就等着这么一个邀功请赏,重获皇后信赖的机会,此时真是千钧一发,他若出面替皇后洗清冤屈,不但能将肖长福置于死地,捞回实权,更能令皇后感念今日之恩,重新重用于他。
一个箭步扑了出去,郑长春跪爬几步,到了宏佑帝跟前,哭得泪湿衣襟,口中直喊:“冤枉!”
众人都是一惊,宏佑帝也吓了一跳。
郑长春磕头不住,长泪不止,哀哀泣道:“皇上!万不可冤枉皇后娘娘。咱家知道是谁指使肖长福杀了赵淑容。此事与皇后娘娘没有半点干系,还望万岁明察!”
此语一出,当真是情势突变,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宏佑帝都愣了半晌,才想起追问道:“究竟是谁指使,你倒是说啊!”
总算来了。
等了一晚,好戏总算是开场了。
宋辚退回席间,回头望了阮云卿一眼,见他正站在桂树底下,紧张地盯着郑长春的一举一动。
宋辚微微一笑,便把目光转回席上。
郑长春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无边委屈的人是他自己,他哭一阵,说一阵,总算把是谁指使肖长福,又是如何指使,串通肖长福杀人等事一一讲述清楚。
“此事都是肖长福受了德妃的指使,皇后娘娘绝不知情,万岁英明,只要提审肖长福,整件事自会水落石出。”
宏佑帝听见德妃杀人几个字,就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别看他当了二十几年的皇帝,可那胆子真跟芝麻似的,康乾宫里的禁卫人数最多,分做三班,轮番护卫,宏佑帝心里尚不安稳,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要吓得往床底下钻。
宏佑帝生平最怕“暗杀”二字,吃饭穿衣都要由人试过,他才敢碰。上次太子中毒,他愣是吓得草木皆兵,将试毒太监添至十个,一顿饭连番试过,确认没事,他才战战兢兢地动了筷子。
宏佑帝怕死,他还没享受够呢,宫里还有这么多花朵似的美人,他哪舍得死呢。
怎么也没想到,早上和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的美人,竟然会杀人的真凶,宏佑帝想起赵淑容死时那副惨相,不由得浑身发冷,心里发毛,一把推开德妃,退出一丈有余,颤着声音喝道:“你,你,你这贱婢,你躲朕远些!”
德妃人都木了,心里突突直跳。
她深知宏佑帝的为人,若是知道自己就是杀赵淑容的真凶,是断不会再宠幸她的。惟今之计,只有咬死不认,她就不信,郑长春真能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就是真凶。
打定了主意,德妃的眼泪便扑簌簌地滚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欺身上前,巴着宏佑帝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皇上怎么能听信一个狗奴才的胡言乱语,随随便便怀疑小芸?小芸好生难过……呜,皇上整日说什么宠我爱我,原来全都是假的……如此,小芸也不想活了!”
德妃说着话就一头撞进宏佑帝怀里,又哭又叫,撒娇不依,把个宏佑帝揉搓得又是一阵骨软筋麻,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一见德妃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宏佑帝只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什么杀人不杀人的,竟是全忘在了脑袋后面,一把将美人搂在怀中,止不住连声安慰,“好了,好了,全是朕的不是,朕不该偏听偏信,怀疑美人。”
一国之君,如此不堪,简直难以入目。在场众人全都摇头,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