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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丹比我大,我不喜欢比我大的女人做妻子。”
赵谌失笑:“那你大可放心,为父怎么会让你吃这个亏。”他干脆把替赵元讨了范棠和范丹做妾的事情都跟了赵元说。
赵元真个叫目瞪口呆,高山仰止一般看着他家这强盗爹:“您,您这是如何做到的?范棠?还给我做妾?我我我……我不要啊,她比范丹还大,比我高一个头!”
“你很快就会长高的,”赵谌没什么诚意地摸摸儿子的脑袋,“范丹倒也罢了,范棠的外祖家在灵郡也是大族,她身为嫡长孙,陪嫁丰厚,范家为了她们能在赵家过好,也必会处处帮你。你若不喜欢她们,未来不是还可以娶正妻——”
说到这里,他自然而然想到闵姬,不由沉默了一息,“……实在不行,再蓄养些乐伎美人。”
赵元嘴角抽抽。
对他而言,大部分时间做个乖儿子都是好处多多的,可是有时候吧,也挺讨厌。譬如说,在这件事上头,他爹就没考虑过他的想法。当然,对于范家确实是个有效的报复,问题是,他根本无法想象那副画面……他爹刚才那停顿啥意思?不会已经想好了他未来妻子的人选吧?
什么叫做“实在不行”?难不成他的妻子是个无盐女?
赵元仿佛看见自己躺在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美女怀里,喝着酒,旁边群魔乱舞一般各色女子。一会儿是捏他脸的范棠,一会儿是摇着扇子的范丹……
他不由抖了抖,回到美好的现实。
吃晚饭的时候,立春端上来一碟看起来口味就很重的菜。
“酱兔腿!”赵元眼尖,切成小块都能分辨出来。
赵谌轻描淡写道:“这是范凛送你的,他家秘制糟酿兔腿。”
赵元就默默地把筷子缩了回来,自己舀了一碗脍鱼莼羹吃。
这本是南方的菜,倒和范家没什么关系,而是南边有人送来的年礼里连着存放莼菜的罐子一块儿写的菜谱。莼菜专选当年四月份生茎而未长出叶子的,属莼菜中第一肥美的雉尾莼,用粗盐腌渍在陶罐里低温放置,到了当年的冬天再取出,洗去粗盐,加入鱼脍,不用再搁盐,就已经十分鲜美。
赵谌看他吃得香,就让立春记着,等来年四月使人去南方弄些新鲜的来。
吃罢饭,他就去了棠梨院。
范氏静静听了赵谌说话,既无怒色,也无解恨之意。
“毕竟是你的娘家,日后外人知晓,你却不好做人。”赵谌特意过来,也是为了这个缘由。
范氏嘴角略弯,似乎连笑一笑都变得很吃力。她抬头看着赵谌,目光平和里带了一丝凄婉:“郎君不必考虑妾身,范家……已经不是妾身的娘家了。”她推开碧丝想要扶她的动作,自个儿在垫子上坐正了,朝赵谌行了大礼。
赵谌愣住了。
范氏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身子,跪坐了看他,泣声道:“妾身自嫁给郎君,虽没有孩子,阿奴却待妾身如母,虽夫妻情淡,也算过了几年的清净日子……妾身知晓一家主母责任重大,本想守着孩子,担好这责任……”
她说到这里,赵谌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
但他并没有出声阻止。
范氏平复了呼吸,不顾几个婢女在旁低声哀求,继续道:“只是妾身实在有心无力,只觉得……在这宅子里似喘不上气,一日比一日难熬……郎君啊,您既对妾身无意,求您给妾身自由,不至于下半辈子都这样过下去……”她见赵谌面无表情,不由苦笑一声,鼓起勇气,“妾身不敢祈求什么,您,您就休弃了我——”
赵谌打断她:“我若休弃你,你将一无所有,如今我与范家险翻了脸,你回去还会有好日子过吗?这些难道你都不曾想过?”
范氏表情就更加苦涩。她身为女子,这些怎会不知?不说和离,若能析产别居也是好的。只是郎君没有对不起她,反观她,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
孩儿……是她留在中军府唯一的念想啊。她可以没有丈夫,不能管家也没关系,有了孩子,她的生活就有了盼头,可是如今孩子没有了,在府里就是一种折磨。
她知道的,赵谌不会再给她第二个孩子,她自己,也对赵谌没了期盼,只余畏惧。她浑浑噩噩地过了这几天,一次次从噩梦里惊醒,突然就有种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冲动。
再不想这样过日子了……
“求郎君成全妾身。”
赵谌站起来,平静地对她说:“你再考虑几日,除夕后你若仍这样想,我便给你一纸放妻书。”
放妻书?
范氏抬起头,泪光盈盈。这是愿与她和离?
跨出院子的时候,赵谌回想起成亲的那天。虽然由国君赐婚,但他也让府里认真做了准备。婚姻不是儿戏,他那时就做好打算,只要范氏不背叛中军府,无论她是不是国君的探子,他都会一心一意地待她,纵然做不到夫妻相得,也尽量照顾好她。
不过在新房里看到范氏的第一眼,他其实,还是有些失望。
因为范氏并不能引起他心里的悸动。
如今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甲逊?”
赵谌停在假山旁的小路上,不耐烦喊:“下来,我知道你在。”
一个人影便从堆雪砌冰的假山群上跃了下来。
“郎主。”
赵谌沉吟片刻,低沉道:“派人在绛城附近郡里寻一处两三进的宅子,不须太大,环境清幽简单的,家具现成的,奴仆从外头挑那调理好的买进几个,然后将房契带回来给我。这事在三天内办妥。”
甲逊却抬头看他,开口问:“郎主真要和离?”
“你胆子可越发大了,”赵谌不动声色抬脚踹过去,“不准跟阿奴漏嘴,叫我知晓,打断你的狗腿!”
“属下不敢多嘴,这就去找人办事。”甲逊硬扛了几脚,发现受不住,忙歪着嘴躲开了,朝他行了一礼便转身开溜。
第53章 水晶梅花糕
距离冬至那一场大雪已经过去一个月,天气却越来越冷,接连又下了两场小雪。府里的人手不足,女主人身体不好,导致花园子里都快被雪埋了起来。
“咱们可要去园子里砸雪团?”原珏被大毛斗篷裹得跟球似的,嘴里哈着气提议,“就去后园子里,那里没人扫雪,都堆积得厚厚的啦!”
臻铖爱美,穿着稍薄的缎面大氅,戴着风帽,闻言不赞同地摇头:“昨日立秋姑姑还叮嘱咱们别去后花园玩雪,那块儿小路花坛子都给雪埋了,一不小心崴了脚哩!再说了,今天夫子留的算学作业可难,我还想回去琢磨琢磨……”
原珏也想到作业,不由哀嚎:“我手指没那么多呀,加上脚趾也掰算不过来呀。”
“你们都是猪脑子!”赵小元走在一旁得意,“那作业我不用掰手指也能算出来!”他得意完了又有点心虚,毕竟他们如今还是小学生,数学作业着实简单,他可算是占了大便宜。
“就你聪明!”原珏翻白眼,转眼就跑到他跟前推搡他,“走走,我照你那作业抄抄,然后咱们去后头玩雪!”
三个人深一步浅一步地穿过垂花门,往木樨园去了。
随着年关将至,赵谌只要不逢朝会都会去军营,军队似乎正在点兵,于是教授他们射箭的武商也回去了。等到了除夕前一日,礼乐书数四门课也都会停课,因为仪齐也要回家准备除夕祭祖。立秋几人这些天除了安排祠堂里洒扫除尘,府里道路的除雪等等琐事,还得准备父子二人进宫的礼服。
除夕按例是要入宫朝拜,观看傩礼,旁人家准备一套大礼服,每年穿上一次也就罢了,中军府这两父子却不行,不说赵小元今年头一次跟着进宫,就是赵谌,这两年竟然还在长个子,去年穿着还合身的礼服,今年一上身,下摆就短了一截。
立春早几天就拍着胸脯庆幸:“好在提早了一个月试穿的,这要是临时发现了,咱们手再快,也来不及了呀!”
可不是,寻常衣服要是下摆短了,无非接上一截澜边,但大礼服下摆本就是几尺的澜边,图样都有讲究,没有一个月,根本没法改好。
赵元几个一进院子,就被逮了去试衣服。赵元试穿他的大礼服,原珏和臻铖虽然不进宫,几个丫头也都给他们缝制了新衣。
“红色未免……”臻铖害羞地摸摸身上大红的缎面袍子,黑底绣金纹的腰带,扣着玉质的带扣。出彩之处在于袍脚用银线绣了一只白兔。原珏身上也是红袍,只是袍脚绣了狮子狗。他惯是穿这种颜色的衣服,瞧见臻铖耳朵红了,不由指着他哈哈嘲笑。
赵元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