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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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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镜清自觉失言,道了声勿怪。
  文崇德却是阴阳怪气道:“明降暗升,张大人有运气。”
  张远却是一点都不与他生气,笑着说:“哪里哪里,陛下早有吩咐,两位随我来,先行休息,休整两日再进京。对了,文大人,这港口还有何处需要修改,还望文大人指点。”
  先不说文崇德一拳打进了棉花有多憋屈,谢镜清怎么听,都觉得似乎张大人一点都不把文崇德当外人,内心十分奇怪,面上却是没露半点。
  巨船回港的消息传回京中,启元帝是显而易见的开怀,把马族犯边的愁绪都遣散了些,文相也一早就歇了争锋相对,近来都很安分,似乎很为儿子担忧自豪的模样。
  十日后,船队众人带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长队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城,户部尚书秦俭亲自相迎,引发了京城百姓们的大力围观。
  瑶仙阁的金妈妈惦记谢镜清多时,长队经过的时候,她带领瑶仙阁的姑娘们一阵娇声软语,“谢小叔,奴家想死你啦”“谢大老板有空来看奴家呀~”,她们喊得越甜越缠绵,秦俭的脸色就越古板,连带着谢镜清身上是汗如雨下,恨不得立刻跑过去求各位美人高抬贵手。
  而跟在秦俭和谢镜清不远处的文崇德,也是面沉如水,却无人在意。
  当时在英吉利,文崇德故意为难谢镜清,却没想到谢镜清穿扮成女人也要再下船一趟,不是因为猜疑自己、紧盯着自己,而是为了给秦俭选礼。
  回想起自己刚重活没几日,谢镜清被派去西北建茶马行,本想着此生不见也好,结果还是控制不住,尚且无法忍受万针扎体的煎熬,就特地捡了画去寻秦俭的晦气,走到了秦尚书府门外,几番踟蹰,还是戴了斗笠,遮遮掩掩地去了城门口。
  那日,谢镜清等候良久,都无人来送,被伙计们再三催促才肯离去。
  文崇德记得自己借着斗笠的漏空处,久久凝望着鲜活的谢镜清,内心不禁庆幸,但一想到被他如此等候的人是秦俭,他就还是希望,谢镜清不如就这样一去不回,死在关外,不要再回来了。
  “此人虚伪至极,不过是假借痴情之名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
  从身后传来渗人的低笑,谢镜清终于找到理由,又往秦俭身边蹭近了一点。
  秦尚书立刻嫌弃道:“你凑过来干什么?”
  谢镜清很委屈:“草民害怕。”
  “都万里漂洋过海了,你还有什么害怕的”,秦尚书的语气里不禁带了一份埋怨。
  谢镜清心中偷乐,嘴上却是卖乖:“大人冤枉,你听,文家那小子在后面吓人。”
  秦尚书狐疑地往后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文崇德随秦俭入宫奏对,谢镜清一骨碌溜回了家,见过了大嫂和十一,就跑去了秦俭的尚书府。
  船队带回来的东西太多,等秦俭忙完回府,就见屋内孤零零一盏油灯,谢镜清趴在自家饭桌上睡得正香,桌上是两碗清粥,两碟小菜,都在热水浅盘里,还盖了盖子保温。
  “起来”,秦俭狠狠心推他,“回你家去睡。”
  谢镜清累得很,就趴着,伸手握了秦俭的手,温柔的声音带了丝劳累的沙哑:“怎么才回来?陛下也压榨得太过了。”
  秦俭抽回手,别过脸,开口又赶人。
  谢镜清这才察觉不对,站起身来,拉着人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醋了呗。
  何况,出宫城时文崇德那个嘴贱的又叹了声“能招惹得瑶仙阁的美人们记挂,谢大老板真是艳|福不浅”,这就又勾起了秦俭看低自己的习惯。
  耳边,谢镜清还在耐心地问“怎么了”,秦俭越发觉得自己不该耽误这个人,狠心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话一脱口而出,秦俭半是后悔,半是解脱,不敢去看谢镜清。
  却不料想被谢镜清一把推到了墙上,按着肩膀,沉声问:“秦俭,到底怎么了?”
  秦俭只得抬头看着谢镜清,他从没见过谢镜清这般模样,像是被冰冻住的火,与平常或嬉笑或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清雅都换成了锋利,他身上的隐隐威慑,令秦俭后知后觉,为何是这个人成了大楚第一茶马商。
  “你”,秦俭又垂了眸,顿了顿,说了实话,“我配不上你。”
  谢镜清咬着牙说:“秦尚书说笑了,在下区区一介商贩走卒,是在下配不上秦尚书。”
  “你!”秦俭没从谢镜清那里听过一句重话,光是这么一句都有些承受不来,心里暗骂自己被惯得矫情,忍气吞声道,“你是个大商人,长得又好,多得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喜欢,你该娶妻生子,不该跟我这个一身穷酸气的男人混在一起。”
  谢镜清都要被他气乐了,“原来在秦尚书眼里,我谢镜清就是个贪图美色之徒?”
  秦俭实在受不了他这个半嘲讽的语气,忍不住怒道:“你不要曲解我!”
  “你能曲解我的心意,我怎么就不能曲解你!”谢镜清也怒了,他低下头,迫使秦俭对上自己的眼睛,“看着我!”
  被他这么一命令,秦俭不由地就抬起了头。
  “当年我行商经过晋省,在大山中救了个人。”
  “那个人其实根本没有求救。大山中人迹罕至,我们打马而过,他连喊都没有喊一声。”
  “他一身泥泞,脸上也多是灰尘,巧的是,我一眼看去,就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他根本是不想活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活,但是我不能看着人去死,所以我回头,把他拽上了马,他上马就晕了过去,我才发现,这个人包袱里除了官服和圣旨,什么都没有。”
  随着谢镜清的讲述,秦俭回想起先帝年间的那次公务,他被派去晋省查税银,故意一个随从都没带,说出去,旁人都只觉得他抠门而已,不会有人多想,他浑浑噩噩地走着,想着自己这样被人厌恶的爱财如命的小人,如果死在这大山里,也算落了个干净。
  却没想到,被人硬拽上了马,捡了一条命。
  再见到谢镜清,秦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感谢还是不感谢这个人。可是救命之恩,确实是该还的。
  “我”,秦俭张了张口,闭眼道,“是我欠你一条命。我知道皇商之位,没有我,你也能靠谢大人得来,以后,你还有什么用的到我的,我必定相帮。”
  谢镜清真的生气了,沉声道:“我若要你以身相许呢?”
  眼前人的眼睫毛抖了抖,然后颤抖的手抚上了衣扣,却久久没有动作。
  好不容易那手指又动了动,谢镜清又说:“一次怎么够?”
  秦俭终于睁了眼,声音倒是冷静:“自然到你厌倦为止。”
  “好”,谢镜清一把把人抱了起来,“那你就许给我一辈子吧。秦尚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要反悔。”
  秦俭瞪大了眼,他是想将谢镜清推回正轨,一辈子怎么行?顿时挣扎起来,被谢镜清顺手一掌拍在臀上,霎时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是红的,“你、你怎么能”,抖了半天连句话都没说完。
  谢镜清抱着他在饭桌边坐下,也不松手,自顾自喝起粥来,秦俭要是敢挣扎就是一掌拍下。
  等他几口喝完了粥,才取了另一碗,挟了几筷小菜,拿瓷勺舀了一勺,有菜有粥,才得意地对秦俭命令道:“张嘴。”
  秦俭:“你!”
  谢镜清:“我怎么?”
  秦俭:“你无赖!”
  谢镜清:“那秦尚书可不能和我一样,一定要当个言而有信之人啊。”
  秦俭:“你!”
  谢镜清:“喝粥,再不喝就要重新热了,废柴火的。”
  怎么可能有人抠门到热粥的柴火都要算,秦俭瞪了他一眼。
  但终究,还是微微张开了唇。
  “真乖”,一勺粥入口,有人像哄孩子一般,在耳边夸奖。
  大概是个傻子。
  都是。
  阿骨欢警惕地打量着来人,那人做了马族打扮,观其面貌,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大楚人。
  关外风沙劲,没有一个马族中年人的皮肤能像眼前人这样油润,包括阿骨欢自己的脸,都是干燥的,被风吹红的,等稍微上了年纪,就会干巴巴的皱起来,如同荒漠上的土地一样贫瘠。
  “在下只负责送情报来,至于在下是谁的手下,还不到说的时候。”
  那人低眉顺目的样子掩饰不住眼神里的蔑视,他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楚人。他带来了猿家军的边防消息,不知是从何而知,也不知为何要将重要军情偷送给敌对的马族人。这实在是令阿骨欢琢磨不透。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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