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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青倬:……
微微眯起眼睛,冷意在眼底积聚,侯青倬怒极反笑,嘴角轻轻上扬,开口说道:“我与司徒兄阴差阳错之间能够相认,还是多亏了墨前辈。为表谢意,我便替您解决一件烦心事吧。”
墨渊看向他手中那个小小的竹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你知道我有何事烦心?”
“温姑娘至今不知下落,您难道不忧心么?”侯青倬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这里有一种独门的追踪方法,只要将这竹筒里的虫子放出去,它自然就能带着我们前往温姑娘的所在。”
侯青倬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知道温宁会失踪,自然也就不曾早早在温宁身上洒上雌虫磨成的粉末。这虫子能找到的不是温宁,而是周管家。他这么说,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周世良受了重伤,必然来不及跑得太远。若墨渊真是幕后黑手,那周世良就有很大的可能藏身在这处水楼之中。而找到了此人,他就能占得一线先机。
墨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笑道:“不愧是崇明的三叔公,当真是可靠。建仁,我自当拭目以待,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放心。”侯青倬眉梢微挑,也跟着笑起来:“绝不会让您失望。”
第17章
司徒崇明对侯青倬和自家师父之间的暗潮汹涌全然不觉,他这么淡定,于是田玲珑只好众人皆醉我独醒地一个人默默慌着。
侯青倬放出了那黑黢黢的小虫,几人跟着出了竹楼,田玲珑跟在司徒崇明身边,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欲言又止地提醒道:“墨渊和侯公子……”
司徒崇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向前面并肩而走的两人,这才若有所思、后知后觉地怔了怔。
先前没有发现,被田玲珑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可自从见到他师父,侯青倬似乎就只顾着同师父说话,却连一眼都没朝他这里看过?
意识到这一点,司徒崇明沉默片刻细思极恐,立刻上前几步,试着跟侯青倬没话找话地搭讪道:“你那虫子……”
在船上时,司徒崇明可是亲眼见过他将粉末洒在周世良身上的——
侯青倬生怕司徒崇明在无意中将这件事捅出来,让墨渊看出些许端倪,因此只好装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的样子,自顾自地对墨渊说道:“温姑娘失踪之后或许会受伤,以我之见,最好再带上一个大夫同行。不知墨前辈觉得如何?”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说个话居然还被侯青倬打断了,司徒崇明被雷劈了一般呆呆立在原地,还没缓过来,就听墨渊施施然道:“你说的倒是没错。既然如此,那就让崇明跑一趟,去找个大夫来吧。”
司徒崇明:……
明明田夫人对水楼才更为熟悉,师父却偏偏叫他去请大夫。不光侯青倬懒得理会他,居然连师父也都开始嫌弃他了么?
侯青倬和墨渊忙着勾心斗角,没有一个人发现司徒崇明没有跟上来,而是一个人沉默地留在了原地。
“……”
男神于是默默地转身,风萧萧兮易水寒地走了,神色特别的落寞,背影特别的萧瑟。
不过虽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司徒崇明还是没忘记去找大夫。他问清了路,顺着湖岸一路向南,沿途一如既往地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种小打击,现在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司徒崇明熟练地强迫自己忽略了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目不斜视地朝前径自走着。然而他不去找事,事情却来找他,司徒崇明看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挡在自己身前,不由蹙起眉头,冷冷道:“何事?”
“司徒少侠!”
董博一经获救,便开始在水楼各处转悠,只盼着能跟司徒男神偶遇那么一次。如今梦想成真,侯青倬那遭瘟的龟孙子又不在附近,他立时喜滋滋地凑过来,红着一张脸,开口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搓着手一边傻笑,一边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没什么事,嘿嘿嘿嘿嘿嘿嘿,您、您有事吗,我、我能帮忙啊!“司徒崇明:……
他似乎有了一点印象,这不就是当初宁可放弃逃生的机会,也不愿意跟他同坐一条船的那个人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司徒崇明立刻警惕起来,语气愈发冰冷:“请让开。”
啊啊啊啊司徒少侠对他说话了!!!!
董博喜出望外,一时之间幸福得快要昏过去,压根没听清司徒崇明说了什么,立刻便亦步亦趋、同手同脚地跟在后面,一腔纯洁无比的少年情怀简直要化成粉红色的泡泡冒出来。
司徒崇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他一眼,原本只想叫他知难而退,谁知这么一看,还真叫他看出了一些隐藏的问题来。
——董博左臂动作有些僵硬,似乎是受过伤的。
目光一凝,司徒崇明猛地停下脚步,定定地看向董博。
董博此时脑子里一团浆糊,半点危机感也没有,哪里能猜得到司徒崇明已经开始怀疑他就是那晚的刺客。
司徒崇明正待逼问,就在这时,阴影里忽然冲出了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乞丐,往他身上重重的一撞,便利落地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这些孩子们这样做多半是为了偷钱,司徒崇明原本能够抓住他,电光火石之间却忽然感到自己腰间多了什么白色的东西,略一恍惚,猝不及防之下便叫那小乞丐就此挣脱逃了开去。
事情发生得突然,董博还沉浸在跟男神近距离接触的幸福当中,仍是那副木愣愣的样子。司徒崇明踯躅片刻,便避开他的视线,悄悄将小乞丐塞给他的东西拿出来飞快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张薄薄的小纸片,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小心XXX。
小心二字,后面跟着的似乎是个名字,只是不知为何被水糊了,根本看不分明。
纸片左下角还有个暗红色的拇指印——
司徒崇明猛地收紧右手,纸片登时化作齑粉飘散在了空中。
这张字条,是温宁亲笔写的!
指印上的血迹还算新鲜,温宁恐怕就在附近。她既然没事,为何不就此现身,反而遮遮掩掩地送来这样一张纸条?
小心……小心谁?他身边最为可疑的……
司徒崇明顿了顿,视线重新转向董博,开口直接问道:“你为何跟着我?”
董博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脸色蓦地通红,忽然后退一步,蚊子似扭扭捏捏地小声答非所问道:“我、我姓董,叫董博,家住关外。十八寨寨主董、董广杰是我爹……能、能否,能否请您同我一道吃顿便饭?”
话一出口,董博自己就后悔起来。
司徒男神高不可攀,岂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够肖想的?别说一块吃饭了,就是如现在这样一起散步,那也是对司徒男神的亵渎啊!
请他吃饭,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司徒崇明心思电转,开口道:“好。”
“我知道您不会答应的,不过能见您一面,我也已经满足……”董博苦笑着说到一半,话音猛地一顿,目瞪口呆道:“诶……啥?”
完全不知道司徒崇明就要被半路杀出的中二少年勾搭走了,侯青倬这会儿正跟墨渊一起寻找温宁的下落。
他们之间气氛诡异极了,田玲珑坚持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侯青倬跟墨渊倒也不在意,两人剑拔弩张、笑里藏刀地走了一路,生命不息,试探不止,各自倒是都有一种遇着了同类的微妙感觉。
侯青倬摩挲着手中的竹筒,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知找到温姑娘时,她是死是活?”
墨渊不为所动地回答道:“这恐怕要看天意。”
“何必要看天意。”侯青倬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意味深长道:“这答案,我以为墨前辈算无遗策,想必是知道的。”
“不用猜了。”
墨渊也不气恼,只是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从半空中落下、没入草丛中的虫子,好整以暇地开口说道:“只要青倬你去亲自去看上一眼,那自然便什么都知道了。”
侯青倬半眯起眼睛,上前几步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便看到了一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正是之前翻下船逃跑的周世良。他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因为死得十分干脆利落,脸上没有太多扭曲痛苦的表情,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湛蓝的天空,仿佛仍不相信对面的人竟会对他下此狠手。
“是在极近的距离下一剑封喉,杀人的是他的熟人。”
墨渊悲天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