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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休登的声音太过温柔,莫恩的脑袋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他凭着本能回抱了眼前的男人,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麝香,一股强大的倦意向他袭来,让他想就此睡倒在男人的怀抱里——一睡不醒。
“你听说过狐狸与乌鸦的故事吗?”休登抱着莫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挂起了笑意,“有一天,乌鸦得到了一块肉,用嘴叼着站在树上,于是狐狸在树下不断夸赞着乌鸦的美貌,并邀请它唱歌,就在乌鸦开口的一瞬间,肉就掉到了狐狸的嘴巴里……”
“当然,你不是乌鸦,我想要的也绝不是你嘴里的肉,我的男孩。”休登将莫恩调整到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温暖的室温,温暖的怀抱,还有男人徐徐道来的声音,这让莫恩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小孩子,在他的童年里,有柔和的风拂过法兰西的大地,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像所有童话里调皮的精灵,施下迷人心智的魔法。
那么,你是那只狐狸吗?
“我承认我的狡黠、我的冷漠、和我接近你的坏目的,但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你。赤诚的,热烈的,你可以用所有代表火焰的形容词描述这一切。”
“我的男孩,你愿意跟我走吗?”话语轻轻落在莫恩的耳畔。
起风了。
休登低头看向莫恩,然而怀里的男孩已经安睡,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的唇角带着些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公爵大人难得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用绒毯将莫恩裹好,放平在软塌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管家。”他摇响了手中的铃铛,“明天把地下室的东西都扔掉吧。”
“另外,这个圣诞节我们去南部过,我记得我在那边有一栋宅子,提前通知他们做好准备。”休登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圣诞节可是个大事,是啊,这可是件大事!”
风,席卷过整个切特洛庄园,呼啸着。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了,空气里面已经可以嗅到那种独属于雪花的气息,而城堡里柴火烧得热烈,男孩在他的梦里梦见了很多美好的东西,比如糖果,比如花香……还有一整个葡萄园,金发的公爵骑着马,路过的地方都是明媚的阳光。
……
阿尔勒,位于法兰西的东南,临近地中海,也是此行的目的地。冬季的寒冷似乎被高大的山脉阻挡了大半,天空呈现着一种灰蓝色,却并不冰冷。
莫恩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昏睡过去的,醒来就感觉到了马车的颠簸。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他又眨巴了几下眼睛,这回他感觉到了一层布料正遮在他的眼睛上。他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想要把眼睛上的黑布拿掉,却被另外一双手按住了动作。
“休登?”他疑惑着发问。
“嗯。”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些疲惫,反而显得慵懒起来,他禁锢着莫恩的手腕,凑过来,隔着黑布吻在莫恩的眼睛上,薄薄的布料下,他感觉到莫恩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一只被捉住了翅膀的蝴蝶。
黑暗的环境让莫恩感到了不适,他有些不满地发问:“这是哪?你在做什么?”
休登的低笑声在空荡的马车里传进莫恩的耳朵:“你被我拐走了,小家伙。看,黑色的蒙眼布,配上木菊花的催眠,多么标准的一次绑架。”
“哦,是吗。你可真是无聊,休登。”莫恩再次试图将手抽出来,却被休登握得紧紧的。这回,莫恩真的有些生气了,为什么堂堂一个公爵,却总是热衷于这种捉弄人的游戏呢!“把这见鬼的蒙眼布拿开,然后松开我。”
“不是现在,我的小少爷。”休登的话音刚落,伴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停了下来
克雷蒙骑士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殿下,我们到了!”
莫恩趁着休登不注意,一把扯下了蒙眼布,撩开帘子,将头探出马车,一串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这是一片旷野,坐落于海岸旁的悬崖上,地中海的潮湿空气,氤氲着这里的长草,风拂过大地,掀起一阵草香和海盐清新的咸味。
灰蓝色的天空,远处是同样灰蓝色的海洋,天际线处有傍晚特有的淡粉。天地广阔,海鸥在头顶盘旋又离开,就在眼前不远处,是一座石砌的古堡。
古堡与切特洛比起来当然小了很多,但它看上去历史更加悠久。平整的格局,庄严而大气,旷野的风撼动不了它,海浪与涛声只是这座古堡的伴奏。它坐在那里,像一个部落的首领,俯视着旷野上所有的植物、动物,就像俯视着自己的臣民——它几乎融进了这片粗犷的土地中。
“你…你说,我们只是赶去里昂。”
在上马车之前,休登说在里昂那里出现了一批新的丝绸工场,而他打算去实地查看一番。“哦,你知道那里的丝绸总能给人惊喜。”休登是这样说的。
“见鬼的里昂!”休登利落地跃下马车,在莫恩的一声惊呼中,也将他拽了下来。“听,在里昂可从没有这样清朗的风。”
站在沿海的悬崖上,呼呼的风就从耳边略过,没有北部那样寒冷干燥。莫恩将手放在嘴边,努力放大声音:“这里是哪?”
休登大笑起来,金黄色的头发映着晚霞最后的粉色:“一个接近天和海的地方。”
哦,见鬼的天和海!
莫恩这样想着,却也笑了起来,两颊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他看见风吹起了休登的披着的斗篷,呼啦啦地抖动——这可真像是一只鹰,又蠢又大的那种。
圣诞节之前的日子他们都窝在这座海边的城堡中度过。
有时,他们会骑马出去,享受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他们走过森林,马儿快步地颠步跑起来,撒了欢,莫恩来不及弯腰躲避头顶的枝丫,帽子被碰了下来,休登在后头发笑,在马背上俯身捞起莫恩的帽子,加速来到他的身边,将帽子扣在他的头发上,顺便揉`捏一下男孩的脸;他们走过海边,马蹄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沙子里,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水洼,下一个浪花打过来,水洼又不见,除了他们,又有谁会知道谁曾路过这里,拥有谁的陪伴。
海边的气候是极为不稳定的,有时,看见厚实的云层顺风飘过来,海鸥低低盘旋,就知道又要下雨了。于是两人极为默契地打马回家,窝在石头城堡中,让管家烧起通红的壁火,再做好一杯热茶,捧在手里。
近来休登发现莫恩十分喜欢半倚在绒毛地毯里,休登为此说过许多次,一层地毯并不能阻挡来自大地的寒气,但这些话在莫恩的耳朵里仿佛成为了耳旁风,嗯嗯啊啊的答应过后,他还是屡教不改,团成一团窝在那里,仿佛一只窝在干草堆上的大白兔子。
休登终于决定不再说教这件事情,他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如果再去阻拦,你这个小少爷心里肯定又暗骂我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妇人。”
第二天,城堡里运进了新的一批地毯,厚实,而且更加绵软,在普通的羊毛下面还有一层软软的羊羔毛。这层地毯被铺在原先那层的上面。
当晚,休登将莫恩按在地毯上做‘爱。
日子很快一天一天过去,平安夜那天,休登带着莫恩去了附近的镇子上。这会的街道上十分热闹,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大家都停下了一年的繁忙工作。穷人家的小男孩最后一次将从下水道里捕来的老鼠卖给了赌场,拿着换来的钱币在人流中欢快地向家的方向奔跑。
“啊!”莫恩被撞了一个趔趄,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休登伸手捞住他,将他掉下来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看着他略显呆滞的神情,休登将拳头掩在嘴边轻笑了两声。
“嘿。”莫恩抽了抽鼻子,不满地撞在休登的肩膀上,“今天的街道跟平时的不太一样,这些没教养的小子们看上去更加毛躁了。”
没等休登回答,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先开口:“今天是平安夜啊,孩子。”
是一个卖花环的老太太,胳膊上挂着一串用圣诞冬青(枸骨)编制的花环,青绿的枝叶间鲜红的果子格外惹眼。很少见,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圣诞冬青都会被编制成粗粗的装饰环,用于挂在墙壁上,这样小巧的编法让它们顿时显得精致起来。
“来一个吗?”老人的衣服都是粗糙的麻布,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要将眼睛挤没,奇怪的是,在她笑起来的时候,莫恩却感觉到了亲切,这种亲切是没由来的。
“呃……”
正在莫恩犹豫的时候,休登已经接过了花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