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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呈衍皱了下眉:“我的人还没到。不知来的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忽然小树林里枝叶沙沙响,杜乙衡低喝一句“小心”,一脚飞出踢开一把直刺过来的刀刃。一个黑影从树丛间窜出,手持砍刀砍向杜乙衡。杜乙衡立即往后闪避两步,一侧身避过刀锋,一招空手夺白刃去格来人手腕。
那人嘴上大喊一声:“在这里!”
几乎同时又有两条黑影暴蹿而出,灰扑扑刀影砍向蒋呈衍。蒋呈衍擦着其中一人刀锋,侧闪的同时手腕与他缠住,借那人手中刀斜刺里拍向另一人握柄的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将那刀削脱了手。随即又将手肘猛地一沉往后弯折,被缠住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从肩关节被卸脱。
蒋呈衍一脚踢开那人,迎着另外一人横向里狠狠一枪托砸在他侧脖子,砸得那人直接闷哼倒地,昏死过去。
后面围拢过来人数众多,树林里枝叶响成一片,都在往这里聚拢。不防树林里突然扔进来十几根□□,顿时火光霍霍炸开了花,断枝斜刺土块横飞,把那最密集的一堆人炸倒了一片。
有奔跑的脚步声踩踏而来,另一条人影在里面乱窜,忽然低声喊了句:“蒋呈衍!”
那一刻蒋呈衍全身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只觉得心里一紧,赶紧循着声音扑过去将来人拽住,一把拖回假山后面。
慕冰辞手里已经没有□□,赤手空拳被蒋呈衍按着肩膀贴在假山石上,高兴道:“蒋呈衍,你没事!”
蒋呈衍凛凛目光扫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围场那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那些人正追着四处扔□□的几人狂打。场面混乱得不行。这时突然江边也传来哒哒哒连续扫射的声音,很快那重型机枪的发射声一路逼近,就在树林外沿跟阎世勋的人交了火。这一番激烈更甚方才,对方的火力强盛,没一会就打得阎世勋那些人毫无招架之力。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外头就完全安静了下来。
蒋呈衍拽着慕冰辞穿过院子,对杜乙衡道:“出去看看成效。”
杜乙衡便跟着两人往回廊延伸出去的方向走。慕冰辞跟在蒋呈衍身边,这时神经已经松懈下来,顾着问道:“蒋呈衍,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
“你闭嘴。”蒋呈衍头也不回,紧紧握着慕冰辞手腕像一把夹紧的铁钳,快把他手夹断了。只这时蒋呈衍仍是处在极为警惕的状态下,纤毫毕觉地盯着四周动静。耳中听得身后似有不同寻常的声音,细一辨想忽然抬头望向侧方回廊屋顶,但见一点星火嘶嘶燃烧带着一捆圆管状物,直飞向他们身后。
慕冰辞原本听蒋呈衍口气不善,正要转身来问个究竟。刚转过身忽然身后一声爆破,正仰面被蒋呈衍一把扑倒,整个人往后直挺挺跌下去。后脑着地时感觉蒋呈衍压着他身体猛地一沉,似乎被什么重物砸中了后背。还没反应过来,蒋呈衍抬起手臂覆盖住他脸面,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住。
下一刻树林那边快速奔跑过来两人,枪声冲着回廊顶上连续发射,哒哒哒一阵猛烈攻击。屋顶上那人闷不吭声就被打了下来,噗通一声重重跌落在假山下。
慕冰辞满头满脸的灰泥。蒋呈衍单膝跪着从地上把他拽起来,连声问:“冰辞,你要不要紧?”
只听到边上有人低沉的声音道:“蓝衣社陆潮生拜见当家。”慕冰辞扭头一看,一个全身劲黑武人装的男人单膝跪地向蒋呈衍见礼。
蒋呈衍一手撑着胸口闷咳了一声,随后摆摆手:“起来。”而后拉着慕冰辞站起来,反手在嘴角擦了一下。
杜乙衡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急问道:“三哥你没事吧?”弯腰踢了一下滚落下来那尸体,竟是同荆喻舟一起的其中一人。
蒋呈衍摇头,问那黑衣男人道:“那边怎么样了?”
陆潮生道:“巢会当家已被击毙。生擒洪门当家范锡林。”
蒋呈衍道:“过去看看。”依然用力拽着慕冰辞,跟陆潮生往回廊外走。
范锡林已经被押解到围场上,另外荆喻舟两人也被控制住了,一同押解在那里。
范锡林见了蒋呈衍走过来,冷笑道:“我自诩了解蒋三爷狡兔三窟的个性,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没想到还是斗不过你。”
蒋呈衍道:“成王败寇。我同你再没什么好说的,帮规处置便是。只是有件事还要跟你说明,往后没有你范锡林,也不会再有洪门。那些养不熟的贩夫走卒没本事的混混,自行流放出去。洪门更名为蓝衣社,专门培养精锐之士。”
说着把自己手里空匣的枪放到陆潮生手上:“蓝衣社第一辈太保共十三名,由陆潮生统领。”
陆潮生接过枪,利落地填弹装匣后指住范锡林脑门:“旧去新来。范当家走好。”
砰地一声。范锡林脑门被轰掉一半,身体被那冲力带得侧向仆倒,手脚剧烈抽搐。
慕冰辞悚然一惊。下意识一把拽住了蒋呈衍握住他的手,竟然头脑一片空白。蒋呈衍目光冰冷在他脸上扫了一眼,又走到荆喻舟两人跟前。
荆喻舟跟那同学亦是第一次见这样血腥残忍场景,吓得哆嗦不住,牙齿磕磕作响,早已说不出话来。
慕冰辞猛地拖住蒋呈衍,摇头:“不要杀他们。”
第35章 Chapter (35)
蒋呈衍也不理会他,冷冷望着那两人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要杀我,无非是把自己当成了审判公允的法官,硬给我安了个判死刑的罪名。只是你们或许不知,正是因为你们自身一事无成,在这世道混不出样子,才把身有名利之人假想成害你们一事无成的敌人。你们想要推翻宰割这敌人,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最野蛮的方式,沽名钓誉,来让自己感觉上去有点价值。”
“你们若老实勤恳经营生活,就算过不得人上人的日子,也不至于与乞丐土匪沦为一伙。之所以一心想要做大事,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贱,难道不是揣着不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要让这所谓乱世来为你们的无能背黑锅的逃避心态吗?这些道理你们自己去想,想明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若是想不明白,下次再撞见我,该怎么死怎么死。听懂了吗?”
也不等两人应答,对陆潮生道:“放他们走。”
陆潮生对身边下属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人上来,把荆喻舟二人拖走了。陆潮生道:“当家,还有一个巢会的少当家,没找着尸体。”
蒋呈衍点点头:“把这岛上翻一遍,若是找不到阎世勋,回头给我把整个上海翻过来。”
说罢拽着慕冰辞走到车前,冷冷扫了司机一眼。司机老李一看蒋呈衍脸色,完全不敢邀功今晚充当了一把飞车神将,顺利把慕冰辞这个人肉炸药送进了枪林弹雨的火力集中区,鬼祟地猫着腰缩在车门后,伸手给蒋呈衍挡着车顶,让两人上车。
车子开出引伸桥,慕冰辞这才觉得手腕被蒋呈衍捏得生疼,刚想挣扎,忽然蒋呈衍按着胸呛咳一声,有温热液体喷溅出来,车厢内立时弥漫了一股血腥味。
“蒋呈衍你受伤了?”慕冰辞心里一慌,赶紧拿另一只手去扳蒋呈衍的脸。却被蒋呈衍一把按住,把两只手都握在一起,活像给慕冰辞上了副手铐。慕冰辞急道:“你做什么?蒋呈衍,你在咳血——”
幽暗车厢里只传来蒋呈衍冷冷话语:“不用你瞎操心。”
老李在驾驶座无声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皱成一团,心里暗暗叫苦。
杜乙衡那车子还能用,跟老李的车前脚后脚回到蒋呈衍府上。杜乙衡下车进门,就看到蒋呈衍坐在沙发上,两手撑着茶几,冷脸挂霜,一副雷霆在浓云层里闷声咆哮的架势。司机老李跟只半死的耗子一样,低头伏背跪在地上。
杜乙衡猜到今晚除掉了范锡林,蒋呈衍原本心情就不好。老李是蒋呈衍的司机,自从慕冰辞上班后,蒋呈衍就把接送的任务安排给了老李,自己另外寻了一个,正是看中老李做事负责,绝不擅作主张。把慕冰辞托给他,也可说是一种信任。今晚老李把慕冰辞带到沙汀洲,就是辜负了蒋呈衍的信任。
杜乙衡虽不知道蒋呈衍跟慕冰辞那层亲密关系,但平常跟着蒋呈衍,总也知道他对慕冰辞,比对一般人要上心。这会见了这情形,心里也为老李叫糟。有心要帮他一把,便把话头扯到蒋呈衍身上:“三哥,您刚才被假山石头砸得不轻,是不是叫个医生来看一下,别伤了脊梁。”
蒋呈衍冷冷瞪他一眼,沉声道:“乙衡,违逆上意,帮规怎么处置?”
杜乙衡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