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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笛音却戛然而止,那孩童仿佛已然知晓有人到来,放下嘴边的笛子,转头朝身后看去,目光直直落在徐清身上。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非但不怕生露怯,反而朝他粲然一笑。他不过十岁左右,满脸稚气,生得十分漂亮,甚至有点雌雄莫辨,特别是那一双漂亮的眸子,笑着弯起来的时候,十分惹人喜爱。他垂下的两只脚丫子在树枝下荡啊荡的,好似十分悠哉惬意。
徐清看着这记忆中的人,不禁痴痴‘呆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女孩子,差点惹出笑话,再度回首,物是人非,往事已消逝如烟。
那孩子一见着徐清,一对大眼睛就弯起来,笑意盈盈,热切地朝他挥手喊道:“阿清——”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
“阿清……”徐清不断在嘴里回味着这个名字,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小时候他喊自己“阿清”,长大后再次相遇,他喊自己“徐清”。
那孩子仿佛一点都不奇怪自己的玩伴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大了,好像他见着的依旧是幼年的徐清,他接着喊道:“我的笛子吹得好听吗?”
徐清被他脸上的笑容感染,不由地点头,可下一刻,那孩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脸垮了下来,用着抱怨的口气说道:“阿清我送给你的笛子呢,怎么不见了,你把它扔了?”
徐清听了他的话,不由地伸手朝腰间摸去,果然还是摸了个空,面对孩子皱起的小‘脸,他急忙摇头道:“不,我没有把它扔了,它(他),只是不见了。”我死了,所以那笛子留在了凌青派里。他心里道。
谁知那孩子不相信他的解释,苦着脸摇摇头道:“笛子明明在我手上,你瞧,”他将手上的笛子扬给徐清看,接着用笃定的口气说道,“你不喜欢,所以不要它(他)了。”
“不,”徐清摇头道,“我很喜欢它(他)。”不然也不会将它带在身边十多年了,可这话他却没有说出来。
那孩子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梧桐树十分高大,有四五米高,可他身形十分灵活,轻轻巧巧地就落在了地上,让徐清把还未喊出口的“小心”两字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只见对面的小家伙拿着笛子一步一步向他走近,他的眉头仍还没有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悲伤沮丧,他看着徐清说道:“你说你喜欢我,可为什么,你又要伤我?”
说话间,他已挽起袖子,将细瘦稚‘嫩的手腕露了出来,伸到徐清跟前,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险将他的整只手掌都剁了下来,伤处口血肉模糊,仍还在往外渗血,看得徐清怵目惊心。
“这、这……”这确实是他造成的伤痕,是十年前他那一剑,将他的手腕差点砍断,如今放在幼年的人身上,更使徐清愧疚与心痛,不由地伸出手握住那只幼小苍白的手,颤动着嘴唇说道:“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下一刻,他忽然瞧见这只被他握住的幼弱小手在他的手心里一下子长大了,变成了一只成年男子的手,“徐清——”而此时此刻,传入他耳中的那一道轻唤也由稚‘嫩软糯的童音变成了年轻男子低沉的嗓音。
徐清慢慢抬头朝上看去,入目处,是那一张俊美与伤痕交错的脸庞,对方直直地注视着徐清,正如徐清也静静地凝视着他一样。“萧逸……”徐清颤抖着嘴唇,喊出了他的名字,那名字宛如一阵叹息般从他嘴中溢出,蕴含了浓浓的愧疚与莫名的激动。
他瞧见对面之人一双漂亮的眸子慢慢弯起,朝他笑了起来,徐清也被他的笑容感染,脸上绽开了笑意,可下一息,笑容在他脸上僵住,随后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利器□了他的胸膛。他不由地低头看去,一柄利剑已经贯穿他的胸口,鲜血正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溅落在锋利雪亮的剑刃上。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朝对面的人看去,对面之人仍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左手持着刺穿他胸口的长剑,只见他执剑的手腕一转,只听“噗”的一声,须臾之间长剑已从徐清的胸口抽‘出。徐清脸上的痛苦之色更重,他面色发白,捂着不断涌血的伤口,直直地看着那满目笑意的人,说不出话来。
徐清只觉得胸口一阵阵抽痛,吃力地睁开双眼,在适应了外面的光亮之后,才将眼睛全部张开,身体像是有千斤重般无法动弹,每一寸部位都钝痛不已,好似被人用内力一寸一寸碾碎了身上的骨骼,可尽管身体又冷又痛,他仍还活着。他艰难地挪动手臂,慢慢移到胸口处,摸了摸上面的伤口,伤口不深,在冷水里泡了一段时间,想必已经止住了血,而不是像他梦里那样豁开了一个大洞。
梦里那人的容貌,他脸上挂着的笑意,他刺穿自己胸口的情景,仍清晰地印在徐清的脑海里,然而不知在现实当中,那人是否像梦中那般怨恨着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苦笑起来,不知为何会做这样一个半是温馨半是血腥的梦,他发现自己趴在岸边的乱石上,腰部以下还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山风吹过,令他仿佛还置身在寒冷的冬日里。远处仍是汹涌奔腾的河水,四周俱是茂密的树林,不见人烟,他应该是被水流推到岸边的,万幸之中,捡回了一条命。而不远处的河岸上倒着一个黑色人影,玄色的衣衫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颜俊!”徐清朝他大喊了几声,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老徐,你新奇的江湖之旅即将开启,你就慢慢享受被配角折腾的快‘感吧,桀桀桀~~~
依旧还是求留言~~~~一个人的旅途太孤单
☆、第十章:劫难重重
“老天保佑他没事。”徐清心里默念道,按捺住焦躁的情绪,手脚并用,咬牙朝颜俊爬去,好不容易爬到他身边,只见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脸色苍白如纸,怎么唤他也没有反应。徐清不由地越发担忧焦虑,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所幸尚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使得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徐清扒‘开颜俊的衣服,查看他手肘及背上的剑伤,所幸伤口虽深,但在冰冷的河水了泡了一段时间,已止住了血,伤口处泛着惨白的颜色,向外翻起,十分狰狞。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找山里的人家,帮颜俊治伤,徐清试了几次,才将颜俊成功背在了身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岸上走去,一面思虑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有可能会遇上人。他的目光不断地在周围逡巡,突然眼睛一亮,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块被杂草掩埋住的地方,明显是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径。
见有路可走,徐清精神为之一振,打定主意,背着颜俊朝小路上走去,不久之后就走进了一座阴暗的密林。才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徐清只觉得脑袋昏沉,身上又冷又重,身体不住颤抖起来,不得已放下仍还昏迷不醒的颜俊,靠在路旁的树干上休息一会儿,他用手背在自己额头上碰了碰,知道自己是发了热,烧得厉害。可此地不能久留,他一咬牙,又重新背起颜俊,踉跄前行,不多时终于走出了密林。
刚出林子,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触目所及,竟是一望无垠的花海,只是这些花都是同一种类,竟是大片大片的山茶花,有粉‘白,嫩黄,艳红,碧绿……颜色不一,淡雅中透露着艳‘丽,妖冶中点缀着素净,植株高矮也参差不齐,遥遥望去,宛如一片起伏的山峦。虽然山外还带着一股早春的寒意,可这山谷却温暖怡人,一片姹紫嫣红中,粉蝶翩跹。
这里有人居住。顿时一个念头闯进徐清心头,只是不知是何人这么大手笔,竟在山谷当中遍植山茶,可见是一个极爱茶花之人。徐清小心背着颜俊,分开花叶,朝前行去,还没走几步路,便有一阵琴音传来,琴声铮铮,轻柔处如流水潺‘潺,高亢处如金石相交,也不知是什么曲子,配着这漫天遍地的山茶花,真有一种飘逸出尘之感。
听到这琴音,徐清心头更是振奋,知晓前方必有人烟,身上的寒意及伤痛顿时为之一轻,迈开步子,朝前疾走而去,抬头望去,一座黑瓦白墙的小屋遥遥而立,一条碎石子小路从院门口一直延伸至他脚下。
徐清到了院门口已经力竭,抓着颜俊的手一松,对方便从他背上滑落下来,徐清急忙伸手扶住他,脚下一踉跄,两人齐齐栽了下去,正巧撞在篱笆门上,院门未落锁,轻轻一撞便开了,只听“扑通”一声响,徐清抱着颜俊滚在了地上。
这边动静一响,那屋子里流